大家都沉默了,空氣裡湧動著令人壓抑的氣息。許薔薇還沉浸在夏可安離家出走的悲傷中。雖然自己和他接觸的不多,但從他平時的言語中可看得出他是個不喜歡與人親近的男孩子。
他甚至一個人喜歡坐在地上到天亮。
以前從他的身上,許薔薇就看到若有似無的孤獨氣息。總感覺他那樣一個清秀的人不屬於這個世界,沒想到後來他真的離開了。
一個人要做到多大的勇氣才可以放下一切,獨自一人漂泊遠方?
這個問題直到幾年後,她才明白。
“真是可惜,那個夏可安長得還不錯,要不雙目失明,我還真想追他,只可惜現在他走了。”
一路上,張小朵垂喪著腦袋,滿臉可惜的摸樣。
橘黃的落地燈將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老長,偶爾有夜風吹來,衣塊飄飄,卻吹不散心頭的悲傷。
有時候,她覺得人生命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丟失了活下去的機會,有時也覺得命運真是不公,對那些富人盡情施捨,卻對窮人惟獨吝嗇。
許薔薇不敢去想一個雙目失明的人,離家出走後,他該去哪兒,又該如何讓自己存活下去?或者,他會變得像街邊的乞丐一樣,沿街乞討。
“在想什麼呢?”看她走神,吳雪豐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被突然喚過神來,許薔薇愣了下,對上吳雪豐關心的眼神,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來:“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人生世事無常,有時候變換的令人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一日自己和吳雪豐之間也突然鬧崩裂,然後遇見形同陌路。
“你呀,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他寵溺的捏捏她的鼻頭,隻字不提夏可安的事情。因為他知道,許薔薇是個性情中人,對於一些人一些事,尤其是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人和事,都會感到同情悲傷。
夏可安的離家出走,大概會令她悶悶不樂幾天,但他相信,她是個聰明的女孩,絕對不會讓自己長期陷入不快樂的悲傷中。
大學放寒暑假不向初中高中那樣老師布很多作業,而是指定一個開放性題目讓他們自己去想,答案沒有唯一。
就因為這樣,許薔薇整個暑假過的都很悠閒。
在學校時就將老師指定的作業完成後,現在的她,完全可以說是遊手好閒。每天她會拿著畫板去薔薇園畫上一副畫,畫中的景色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白狐,薔薇……
今天,她穿了件鵝黃色連衣裙,裙襬處有碎花,風吹起,像朵搖曳中風中的蒲公英,左右搖晃。同往常一樣,她帶著畫板來到薔薇園,這裡花開得正盛。
淡紫色的薔薇花,如同一個個小人兒,向烈日展開溫暖的懷抱。
許薔薇蹲下身子,輕輕湊近花瓣嗅了嗅,淡淡的清香傳入鼻中,她閉上眼,滿臉的享受。偶爾有風,吹亂她額前的髮絲。
支起花架,將畫板固定在上面,取出一張白紙,用膠布粘在畫板上。去河邊取了些水來。她抬起頭,視野一片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