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甜樂下樓以後,本來是準備和李嫂告別的,卻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菜,一抬頭,鐘錶上的時針都快走到一的位置了。
李嫂拉著她一再挽留,雖然有些顧忌,但在得知鄭自立不回來的前提下,勉強答應了李嫂留下來一起吃午飯。
對於兩個人的午餐來說,四菜一湯,還算豐盛。李嫂的廚藝很不錯,汪甜樂邊吃邊稱讚。
吃完了午餐,汪甜樂和李嫂爭著去刷碗,卻因為不敵李嫂的力氣,被她擠到了一邊,並被李嫂板著一張臉要求她好好坐在沙發上休息。
看著李嫂生氣的模樣,汪甜樂無奈一笑,轉身上樓去檢視盼盼有沒有醒來。
李嫂擦完餐桌,看到汪甜樂從樓上下來,輕聲問道:“盼盼怎麼樣?”
“她應該是累了,還在睡。”汪甜樂臉上的擔憂一閃而逝。
盼盼是個讓人心疼的女孩兒,那種想要照顧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她也知道,鄭自立並不會那麼容易的將人交給自己。
想起他上次提出的要求,逃離這裡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李嫂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心中的不忍幾乎讓自己把真話脫口而出。
“李嫂,我先回去換身衣服,等盼盼醒過來你給打電話好嗎?”下了飛機以後她本來就有些疲乏,結果因為盼盼又忙碌了一上午,這時候她突然發覺渾身都痠疼起來。
“額……好吧,你是剛從外地回來嗎?”突然想到汪甜樂來的時候還拉著一個行李箱。
“嗯,我一著急就拉著行李直接過來了。”汪甜樂對著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當時自己一聽到盼盼不舒服,就只顧著往這邊趕了,連行李都忘記了先放回家。
“那你很累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啊,以後只要是盼盼的事你就儘管打電話給我,李嫂,不要把我看成外人。”汪甜樂的表情十分凝重。
她想要知道盼盼所有的事情,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她都關心。
李嫂被她的話激動的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汪甜樂走到客廳,拉起被自己丟在一旁的大紅色行李箱,朝著李嫂道別,並強調“等盼盼醒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得到李嫂點頭回應以後,她才安心的離開。
汪甜樂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轉過身回望了眼二樓的窗戶,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轉過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女人。
黑色的職業套裙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材,紅棕色的長髮被高高的挽起,露出了白嫩、纖細的脖頸,她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雙美目因憤怒而睜得滾圓。
此人正是汪甜樂不久前在張文燁舉辦的酒會上遇到的同學,張梅。
“額?”汪甜樂被她的問話弄得十分不解。
這裡?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你說,你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張梅怒氣衝衝的走過來,她在距離汪甜樂僅剩兩步距離時停了下來,目露凶光。
上次就發覺出她和鄭自立之間有些不對勁了,現在她居然拉著行李從他家走出去,難道說她這段時間一直住在他的家裡?
她跟了鄭自立四年的時間,從他妻子還在人世的時候,她就默默的做著別人眼中所不齒的‘小三’,一直到現在他恢復了單身。
她以為自己終於熬到了頭,雖然他表面對自己十分冷淡,雖然他有時候對自己十分粗暴,雖然他從來就沒有許諾過自己什麼,但是,她依然是將自己全身心的奉獻給了他。
多年的愛戀,就要被眼前的人給破壞掉了嗎?這麼多年,他從沒讓自己在他家裡住過一天,從沒有。現在,這個女人拉著行李箱從這裡走出去象徵了什麼?
不,她不願意承認。
“這裡?我家就在這個小區裡啊。”汪甜樂被她的怒氣弄得一頭霧水。
自己什麼時候得罪她了?雖然上次分開的時候她沒有對自己表現的多麼友好,可是也不至於結下樑子啊。
“你家?”張梅的眼睛眯起,像極了一隻準備撲倒對手的野獸。
“等等,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汪甜樂被她的表情嚇到,鬆開了抓住行李箱的手。
“誤會?那你說說你剛剛從什麼地方走出來的?”張梅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詭異。
“啊?”她轉過頭看了看身後的樓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她誤會自己和鄭自立麼?
她釋然一笑,張口準備解釋。
“啪!”汪甜樂目瞪口呆的看著對面甩了自己一巴掌的人。
她有病吧?不聽自己解釋就亂扣帽子。
“你有病吧……”“啪!啪!”兩個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看著視線裡多出來的男人和白皙的臉頰上清晰得印著兩個通紅的巴掌印的張梅,汪甜樂因驚詫而張大的嘴巴里能塞下一顆雞蛋。
這不是電視劇中經常出現的英雄救美的狗血戲碼嗎?可是這突然出現的鄭自立是怎麼回事?即使出現也不應該是他啊!他不是和張梅有一腿麼?誰能告訴她,為什麼他會幫自己出頭打他的情婦?不會是精神錯亂了吧?
“為什麼?”張梅的眼中噙滿了淚水,卻倔強的不讓它們落下。
“滾!以後別出現在我的眼前。”鄭自立的眼神十分冷漠,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被他那冷漠的眼神傷到,張梅的眼淚潰不成軍。
“為什麼……”
鄭自立一下子愣住了,彷彿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的盛怒是因為什麼原因,他想了想,目光凝聚在汪甜樂的身上。
是因為她,還是因為她身上某人的影子?
汪甜樂莫名其妙的站在那裡,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無辜的第三者了。
女人連狀況都沒搞清楚就給了她一巴掌,男人好似被一隻‘路見不平’鬼附身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樣子。
雖然她也很想還上那一巴掌,但是看張梅那紅腫的兩頰,比自己更慘的樣子,還是算了。
其實她現在很想問一句,像她這種無關人員能不能先退場?自己實在是太累了,根本沒有體力陪他們在這裡上演這種苦情大戲。
等到鄭自立將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的時候,汪甜樂才悄然無聲的退了幾步,眼神則一直注意著兩人的動向。
“自立,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這麼多年了,我等了你這麼多年,我陪了你這麼多年,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感動?”張梅拋開了所有的高傲和矜持,現在的她儼然一副被拋棄的樣子。
“那是你自願的!”鄭自立面無表情的迴應她。
“是因為她嗎?”張梅的目光咻的一轉,帶著毒刺射向了汪甜樂。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留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願的,現在,給我滾,如果再敢出現在我或者是她的面前,後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懂麼?”
汪甜樂聽著鄭自立冷冰冰的丟下這麼一連串的炸彈,幾次張嘴都沒有插進話,最後在他停下來的時候,輕咳幾聲,引來兩人的視線。
“那個,我補充一句哈,我跟他之間什麼都沒有,是你誤會了。”說完,在張梅殺人般的眼神下,轉了個方向匆忙離開。
“聽見我說的話了?趕緊滾!”鄭自立看著她站在那裡發怔,丟下一句話匆忙追趕汪甜樂去了。
他的這種行為,在張梅的眼中,是**裸的刺激,刺激著她的神經,刺激著她的感官,刺激著她所有的一切細胞。
以至於汪甜樂剛剛補充的那句話,像個多餘的掩飾,嘲笑著她的痴傻。
汪甜樂,你給我等著!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會讓你舒服了。
汪甜樂拉著行李箱剛走出一小段距離,被後面趕上來的人一下子攬住肩膀,將她拽到了身後鄭自立的懷中。
“你做什麼?趕緊放開我!”她討厭他,更討厭他的碰觸。
他這是做什麼?自己剛剛才對著張梅撇清了與他之間的關係,他現在的行為被身後的張梅看到,那自己的話不是白說了嗎?這個男人,他是故意的吧!他是想要看到兩個女人因為他而打架的場面嗎?
這個該死的自戀鬼!
“做什麼?你剛剛從我家裡出來,還拉著一個這麼大的行李箱,或許,裡面有什麼東西是從我家帶出來的。”他的樣子很嚴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汪甜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他推離自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忍下想要抽他的舉動。“我告訴你,裡面都是我的衣服,沒有你的東西,一點兒都沒有!”
“哦?是麼?可是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東西,把你的行李箱開啟,讓我檢查一下。”雖然他的行為很無賴,但因為他的表情太嚴肅了,讓人根本想象不到他此時腦子中也正對自己的行為莫名其妙著。
“憑什麼?你憑什麼檢查我的行李?”裡面還有許多她的貼身衣物,怎麼能夠讓一個男人看?
況且這個男人還是自己討厭的人。
“憑什麼?就憑你剛剛拉著行李從我家裡走出去,我就有理由要求檢查。”他可是學法律的,她確定要跟自己爭論?
“抱歉,你的理由我不予批准。”給了他一記白眼,汪甜樂轉身就走。
“呵呵……”他並沒有一絲生氣的跡象,邁動雙腿跟上她。
汪甜樂本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就這麼放過自己,卻是在走出一段距離以後突然發現了身後那如鬼魅般跟隨的身影。她匆忙轉過頭,像是見到了鬼一般,一路狂奔。
……
汪甜樂“砰”的一下關上門,氣喘吁吁的倚在門上喘氣,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丟下行李箱跑到二樓。
來到鄭子明曾經住過的那間屋子,她偷偷的站在窗簾後向樓下瞄著,直到看見鄭自立確確實實被自己關在了門外,才放心的倚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這個鄭自立一路跟著自己到家門口,他的心裡到底在打什麼算盤?自己可不會天真的相信他剛剛說的話是他的真實想法。
牛仔短褲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剛剛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她刺溜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掏出口袋中的手機,一邊從窗簾的縫隙中向樓下看去。
看到鄭自立剛剛站的位置沒有了他的蹤跡,眼睛才瞄向了手機上的來電顯示。
張文燁
輕吐出一口氣,汪甜樂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