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語篇 萌動 70.出國這事兒還挺大
經過幾個月馬拉松式的出國準備,總算要收尾了。護照、機票、入學註冊通知、英鎊,所有該帶好的細軟和必要的旅行檔案大都裝箱入袋,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西北風了。我們要飛行的是西北方向,據說坐飛機不比坐船,一路順風不安全,要逆風飛颺才保險。
昨天午飯過後,按照計劃,爸爸開車,拉著我和媽媽滿心歡喜地向老家進發,開始了一段光宗耀祖之旅。
兩個小時後,我們的車進村了。爸爸放慢車速搖下車窗,與媽媽不住地與遇到的推車挑擔的、趕牛放羊的、開拖拉機和開汽車的鄉親們打招呼,同時也自豪的把女兒要出國留學的訊息廣而告之。
我對爸爸媽媽說:“我怎麼覺著你們這樣廣而告之有點滑稽呢?有必要這樣搞得路人皆知麼?”
爸爸說:“那當然有必要,很有必要,你不知道村西頭老趙家的兒子前幾年去俄羅斯留學,那動靜鬧得有多大,聽你大伯說,要不是趕上農忙,老趙家當時恨不得請戲班子唱一臺大戲,雖然沒唱戲,可也在村子裡大張旗鼓的宣傳了好一陣子呢,現在你要去的是英國,比俄羅斯強多了,不張揚一下怎麼行?你奶奶和大伯也不幹呀。”
我不解,問:“他們家與咱們何干?跟人家較什麼勁?有啥好攀比的呢?”
媽媽瞥了爸爸一眼,說:“有啥好攀比的?你以為比面子啊?這是滿足你爹的虛榮心,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虛榮心,你不知道,那老趙的媳婦當初是你爸爸上初中的同學,還是同桌,你爸爸喜歡人家,可人家不喜歡你爸爸,你奶奶當初也看好人家了,託人上門說媒被駁了面子,最後姑娘還是讓老趙給娶回家了。”
爸爸皺著眉頭責備媽媽,說:“你也真是,跟孩子說這些幹什麼?有你這麼當媽的麼?”
媽媽不屑一顧地對爸爸說:“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孩子都這麼大了,你以為孩子看不出來你在跟人家鬥氣?哼,我看你未必是在跟老趙鬥氣,恐怕是在跟他老婆鬥氣吧?”
爸爸不高興地對媽媽說:“你越說越離譜了,我跟他老婆鬥什麼氣?”
媽媽冷笑,說:“你以為就你自己聰明啊?買這輛轎車之前,你每次回家步行都從東頭進村,有了車之後,你就每次都繞遠從西頭開車進村了,不就因為可以路過老趙家麼?儘管我每次什麼都沒說,可你還是做賊心虛,主動解釋說什麼村西頭比東頭的路好走,欲蓋彌彰嘛,此地無銀三百兩!”
爸爸爭辯道:“你簡直是胡思亂想,自從村東修了水泥路,我不就又改走村東了?”
媽媽說:“對啊,你也不傻,再走村西你自己都找不出理由啦,其實我也明白你的小九九,不就是想讓老趙的老婆後悔當初沒跟你好唄,讓人家羨慕你現在的幸福生活,然後把腸子都悔青了,對不?”
我哈哈一笑,說:“想不到老爹還有這麼多故事呢,呵呵,真逗,怎麼我一直不知道呢?”
爸爸說:“別聽你媽捕風捉影瞎說,沒有的事兒。”
媽媽說:“人心有桿秤啊,是有是無,孰風孰影,大家心裡最清楚。”
他們倆都不說話了,車內開始了沉默。
我感覺這事可能真是媽媽想多了,開車嘛,當然是哪裡路好走哪裡,媽媽應該理解的,不過爸爸也該避嫌,如果真的不是別有用心,就該避開村西頭,本來就跟瓜田李樹的主人有瓜葛,幹啥還要在人家的瓜田裡提鞋?避開李樹再摘帽子嘛。
太陽落山,戶戶炊煙裊裊的時候,爺爺奶奶家到了。
爺爺家的庭院是祖宅,是爸爸從出生到長大成人當兵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也是我出生後到跟媽媽離開農村前一直生活的地方。這裡寄託了幾代人的情感。
為了等候我們的到來,院子裡已經擠滿了親戚朋友。
我們一進門,早已等候多時的家鄉親戚朋友們齊上前祝賀,加上叫我姑姑或姐姐的孩子們,院子裡幾十口人把我圍在了中間,頗有點百鳥朝鳳的感覺。嘿,看來我出國的訊息還真有點轟動效應。
種地人忙完莊稼活兒,晚上回家就沒什麼事兒了,所以晚飯都吃得早,因為我們一家的到來,伯伯、叔叔、姑姑早早就幹完了地裡的活,帶齊自家兒女來與我們吃團圓飯。
這麼多人,有點像我們在學校裡軍訓時大家圍在一起就餐的場面,頗為壯觀,可以想見歡樂的家宴是多麼的熱鬧非凡。大伯把村裡小飯店的大圓桌給借來了,全家人十好幾口子圍坐在一起,從奶奶到我的小侄子,四世同堂,一派人丁興旺的景象。
我坐在奶奶身邊,小心伺候著她老人家。她可不是個一般的女人,對外說話辦事,對內操持家務,裡裡外外一把手,村裡幾乎沒人不佩服,特別是老爺們,都誇我爺爺娶了個好媳婦,據說幾十年前自從我奶奶過了門,爺爺就當上了甩手掌櫃的,家裡家外,大事小情,從來都是不聞不問,全由我奶奶一人大權獨攬,他活得像個逍遙派。
爺爺也很佩服奶奶,我曾聽他講,抗日戰爭時期,日本鬼子在鐵路沿線各莊都修了炮樓,鐵甲車到處巡邏,經常有鬼子闖到村裡來找花姑娘,八年抗戰中,從鬼子修炮樓到鬼子投降,奶奶這個村裡有名的漂亮小姑娘,也從八九歲開始一直到十幾歲,為了防止受辱,居然每天都把自己的臉用鍋底黑灰化妝一番,任何時候出現在村裡人面前時都像一個要飯的小丑丫頭,讓大人們感到很不可思議:這小丫頭雖然年齡不大,卻知道如何聰明地保護自己,真不簡單。
大人們認為,那個年齡正應該是愛美不懂事的歲數。
後來奶奶自己提起這些往事時,說:“幸虧那時咱村裡沒漢奸,否則小鬼子要是知情,等我把妝一卸,定遭毒手啊。”
其實還不止這些,最讓村裡大人們感到驚奇的是,據說從夏天一到,容易出汗,鍋底灰在臉上掛不住,需要“補妝”,可她畢竟是個孩子,為了圖省事,就找蜜蜂蜇自己的臉,臉被蜇得一腫就是十幾天,這對一個小姑娘來說,要忍住劇痛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奶奶的傳奇經歷讓我從小就對她非常崇拜。不過她也很固執,姑姑和我兩代人花了十幾年的時間也沒能說服她相信腳下的地球是圓的。
她現在快八十多了,仍思維敏捷,誰要是想跟她來點彎彎繞,不一定能繞得過她,還有可能被她繞進去。
席間,姑父逗奶奶:“老太太,你孫女要到外國去讀書啦,那裡和咱中國不一樣,每天起床後不管幹啥,都要頭衝下。”
奶奶臉上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說:“呵呵,那有什麼可稀罕的?我早知道啦。”
姑父繼續逗她,說:“老太太,你知道那裡的人為什麼要頭朝下麼?為什麼和咱們不一樣啊?”
奶奶認真地像個小孩子,說:“當然知道了,人家看咱也是頭朝下嘞。”
我驚奇地看著姑姑,呵呵,難道姑姑終於說服奶奶相信地球是圓的了?
沒想到奶奶卻有她自己的解釋:“你們不是講,人家睡覺的時候,咱們不睡麼,倆人要是腦袋分別睡在炕的兩頭,不就是看著對方都頭朝下?要是炕下有人站著,還是橫著的呢,這個道理我還能不懂?”
吃飯的人鬨堂大笑,噴飯。
我對奶奶豎起大拇指,說:“奶奶就是奶奶,服了您。”
奶奶說:“你小時候服我還差不多,現在還能服我?才不信嘞,你這個小妖女,出國後該讓你爹媽操心嘍。”
我說:“奶奶,您又老調重彈了,誰不知道您孫女是個乖乖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從不讓別人操心。”
奶奶卻說:“莊稼人看雲不聽雷,光打雷的雲彩未必有雨,這可不能光耍嘴皮子,走著瞧。”
然後奶奶又笑眯眯的打量我,說:“苗啊,你穿的這玫瑰色綢子小褂很受看,小碎花長裙像大家閨秀出落的洋學生,真俊。”
她看見我帶著的鑽戒後,托起我的手指,眯起那雙老花眼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說:“這金剛鑽兒是個好東西,值錢呢。”
可不敢讓她以為這是個真鑽石,否則讓爸媽知道了,我就沒法交待了。
我指著她手上帶的金戒指說:“不如你這個值錢,我那個是假的,同學送的。”
她立即反駁:“假的?那咱倆換換?”
她這一換辨真偽真高明,我不敢再說是假的了,真是繞不過她。
可是我奇怪,難道奶奶會辨別鑽石的真偽?她怎麼就那麼肯定我這鑽石不是假的?不管怎樣,我是不敢再糾纏這個話題了,要是萬一讓爸爸媽媽知道了真相,問起來歷就麻煩了。
我岔開話題,用筷子夾起一塊辣子雞肉,說:“奶奶,吃菜,我來餵你。”
說完,把雞肉送到她嘴裡。她吃完,像以往我每次回老家時一樣,又笑著開始她的回憶,說:“還記著奶奶小時候餵你麼?”
我現在想起小時候奶奶嘴對嘴的餵我吃飯,就噁心,連忙打斷她,說:“記得記得,奶奶,你喝口湯吧。”
但我試圖打斷她繼續往下講的企圖並沒有得逞,奶奶繼續她的回憶:“唉,現在想想就像昨天,我只要一吃東西,嘴一動,你就像個小鳥一樣,張開嘴,等著我把嚼爛的東西喂到你嘴裡。”
哎呀!好惡心,讓人反胃,我實在吃不下去了,只好藉口吃飽了,說:“奶奶啊,你們慢慢吃吧,我吃飽了,到院子裡涼快一下,消消食兒。”
說完急忙逃了出來。
在院子裡,已經吃完的親戚們和前來串門的左鄰右舍鄉親們在乘涼拉呱,我找個小板凳剛坐下,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兒,一下子衝到我面前,引起了我的注意。嘿,這小傢伙,儘管才五六歲的樣子,可在院子裡的昏暗的光線下,仍能看出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帥哥,將來要是長大了,保證能迷倒一片小姑娘。一問才才知道,他是奶奶鄰居家一個大哥的孩子,叫狗寶兒。
狗寶兒總是用那天真的眼睛看著我,圍著我轉,似乎想接近我,可又不好意思,那樣子真是可愛極了,我乾脆一伸手,把他摟過來,逗他說話,我最喜歡逗小孩子說話,童言無忌,大人們永遠也猜不到小孩子們會說出什麼意想不到的經典名言。
逗狗寶兒時,讓我難以置信的是這小男子漢居然也喜歡女性的衣物,自從我把他摟過來,他就開始不住地輕輕撫摸我的裙子,大概也喜歡那絲綢的滑爽柔順?尤其令我驚奇的是,我竟意外的發現,穿著開襠褲的他偶爾會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用小雞雞蹭一下我的裙子,哈哈,這讓我感覺他越發的可愛,這時恰好爸爸拿著相機從屋裡出來,我忙抱起狗寶兒,說:“來,跟姑姑照張相。”
我要讓東方看看,與他情趣相投的小有人在啊。
照完相後,狗寶兒又去跟其他小夥伴瘋鬧去了,上躥下跳的,折騰了好一陣子後,又跑回到我身邊,湊過來,那意思還是想讓我摟著他,這小傢伙真好玩,
我摟著狗寶兒,發現他那髒兮兮的小手還是要輕輕的撫摸我的裙子,還是企圖把小雞雞往我的裙子上湊,我逗他,悄悄碰了一下他的小雞雞,在他耳邊悄聲問:“姑姑剛才碰到的是什麼?”
他天真無邪地大聲說:“是雞雞,姑姑比媽媽摸得好,再給我摸摸吧。”
我的臉“刷”得就紅了,他媽媽在旁邊,一把將他拽過去,斥責道:“不害羞,姑姑還沒成家呢,不能給你摸。”
我雖然很小時就隨媽媽離開老家去了齊北,可老家的風土人情自認為還知道的不少,但小男孩喜歡讓大人給他摸那裡卻是頭一回聽說。
晚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才告結束,這在農村已經很晚了,對於第二天還要辛勤勞作的農民來說,通常此刻早已入睡了,網上不是有句順口溜這樣說:早睡早起是農民,晚睡早起是遊民,早睡晚起是市民,晚睡晚起是網民。
一夜過後,今天早晨吃完早飯,我們一家三口跟家鄉親人告別,上路返回了齊北,不到中午就到家了。
吃過午飯,按照事先的約定,老大、刺蝟和球球準時來到我們家,我們宿舍的四大金剛全部到齊,一見面就嘰嘰喳喳,像四隻快樂的小燕子,把平時安靜慣了的媽媽吵得直皺眉頭。
爸爸去上班出門前,衝著我們開玩笑說:“四朵金花啊,一個比一個漂亮,別隨便出門啊,容易引起騷亂。”
媽媽說:“她們不出門,咱們家就快騷亂了。”
媽媽對我們的吵鬧終於提出了抗議,我們忙偃旗息鼓放低嗓門,擠眉弄眼做著鬼臉兒鑽進了我的小屋。
沒有了大人在場,我們又嘻嘻哈哈的說笑起來,老大神祕的拿出一個小盒,低聲說:“苗,給你們的特殊臨別禮物,刺蝟的已經給了,這盒是你的。”
我仔細一看,呵呵,是一盒緊急避孕藥。這個老大,一定以為我出國後可以肆無忌憚地背叛東方了。我捶著老大的背,說:“你以為我們到了國外就放羊了?放任自流沒人管,就會用上這個了?嘿嘿,告訴你吧,沒這個,我們也弄不出小的來。”
老大哈哈大笑,說:“看,不打自招了吧?有人管的時候,還一堆老公呢,到了國外,天高爹孃遠,還不把外國的帥哥都給拿下啊?不過,誰說我給你們這個是讓你們胡來的時候用啊?”
我說:“不胡來的時候也能用?總不能當零食吃吧?”
刺蝟也對著我笑,說:“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後來才知道這也是老大和球球的一番良苦用心。”
呦呵?還是良苦用心?
球球看我不解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在英國墮胎是非法的,兩位天姿國色,要是突遇色魔,不幸被強暴,怎麼辦?萬一懷上色魔的孩子,難道還要離開英國打胎不成?”
她說的這個問題我倒是從來沒考慮過,但說實話,這的的確確是個需要認真面對的問題,一旦發生是無法迴避的。
老大說:“所以,我忠告兩位,一旦被強暴無法避免時,兩步是必須要做的,第二步就是馬上服用緊急避孕藥。”
我問:“那第一步呢?”
老大哈哈笑著說:“第一步是,要是被強暴不可避免,抵抗無效時,就閉上眼睛開始享受吧,要努力把痛苦變成享受,不管怎麼說,也是一次**啊。”
刺蝟對老大連捶帶撓,說:“呸呸呸!你去享受吧。”
老大說:“這說法可不是我發明的,是智者說的,原話是:當痛苦不可避免時,你就儘可能地把痛苦當作歡樂來享受,這才是人生的態度。”
這句話說得好,老大改得也好,當**不可避免時,就當作一次**的**來享受吧。
球球說:“不過兩位還是要儘量減少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少去危機潛伏的場所,少參加犯罪高誘發率的聚會活動,比如舞會,就會安全許多,英國是熟人**率最高的國家,而且,高智商的人反而容易遭到攻擊,高情商的人就好多了。”
這是什麼理論?是不是時下人們常說的EQ比IQ更重要?我問:“怎麼高情商的人就好多了?什麼算是高情商的?”
球球說:“高情商的人能讓周圍的人與之友善,而且能準確的判斷潛在危機,提前脫離險境。”
我來了興趣,問:“情商高低怎麼測?”
刺蝟說:“這我還真不清楚,對了,據說你的東方不是個優秀的人麼?問問他,有什麼辦法測EQ。”
我說:“好,我這就給他發簡訊,問問。”
球球說:“你就對他說,有四個高智商的才女,希望他提供一個測EQ的方法,而他能否提供這個方法,本身就是我們對他的智商高低進行檢測的一個標準。”
我笑了,邊發簡訊邊說:“這不是胡扯麼?,人家要是拿不出方法來,就成了低能兒了?”
簡訊發出了。
東方是不甘於被當低能兒的,很快就發來簡訊,告知測EQ的方法:測試者用腳趾夾住筆,寫自己的名字,書寫規整者,為情商高,反之則低。
我和老大、刺蝟馬上就脫掉絲襪,腳趾夾著筆開始嘗試寫自己的名字,球球卻無動於衷,在一旁冷笑。
我們寫了半天,都是歪歪扭扭,勉強能看出是人寫的字。刺蝟見球球在一旁冷笑,突然恍然大悟,對我說:“不會是你那個東方開玩笑吧?”
我也反應過來了,興許還真是呢,就給東方發去簡訊,幾個字:“你開玩笑?”
大概是過了這麼長時間,才給他發簡訊提出懷疑,東方一定猜出我們幾個傻丫頭真的嘗試過了,很快就發回簡訊,也是幾個字:“高智商才女?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