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九、葉渺問楚殤,我真的是你的親妹妹嗎?(二更)
楚殤眸光微閃,漫不經心地笑。
“齊楚不比武國,地大物廣,江湖殺手組織數不勝數。”
他道:“你這樣問我,是懷疑那些人與我有關嗎?”
葉渺只盯著他瞧,不出聲。
淡淡的眸光有種讓人無法遁形的錯覺。
楚殤收起面上散漫的神色,“我只能告訴你,與我無關。”
葉渺早預到料到他不會告訴她,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既然你不能回答我的問題,那楚公子想找人切磋的事,恕我不能奉陪了。”
葉渺轉身走,楚殤追在身後,“不想陪我切磋,那就陪我喝杯茶再回去如何?”
“我不喜喝茶,晚上會睡不好。”葉渺頭也不回地道。
“那...喝杯酒?”楚殤躍至她身邊,與她肩並肩走。
淡淡杏花香直鑽鼻子,葉渺下意識往邊上一閃,與他拉開距離。
她自顧自走著,沒注意到楚殤見到她的動作,眸光微微一凝。
“剛剛被人追殺過,沒心情。”
“我救了你,你就沒有半點表示嗎?”楚殤有些幽怨道。
漂亮的桃花眼斜眼看過來,波光流轉,讓人黯然銷魂。
“我說了謝謝了。”葉渺視若無睹,“而且你不幫我,我自己也能擺脫他們,說不定...”
她頓了頓,“說不定還能抓住他們其中一人,問出誰是幕後主使。”
那些可都是死士,怎麼可能讓你套話?這些話在楚殤心頭轉過。
他腳步微停,隨即跟上,聲音不自覺愉悅,“又想套我的話?”
葉渺聳聳肩,並不否認,“可惜楚公子太聰明,不上鉤。”
“看來你很好奇幕後之人是誰。”楚殤道:“不過你想過沒有,你是我爹的女兒,我的妹妹,有人要對付你,一點都不奇怪不是嗎?”
“你在暗示我,要對付我的人,是你與你爹的政敵嗎?”
葉渺淡淡看了他一眼,“不過是一個不被承認、放在武國十八年、並不受重視的人,只要聰明些,那些人便不會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最大的可能,倒是你娘楚夫人。你爹對我娘念念不忘,你娘連帶著仇視我,合情合理。”
她似笑非笑道:“可是她連我的身份來歷都還沒弄清楚,怎麼會派人去武國殺我?”
楚殤眸色微變,嘴上卻讚道:“不愧是我的妹妹,果然聰明。”
葉渺不置可否。
兩人說著走著,很快便離相府不遠了。
夜色已暗,月兒爬上枝頭,將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楚殤看著地上時不時碰在一起的身影,心念微動。
“明兒還要出門嗎?”他突然問。
葉渺道:“楚公子有事?”
“你來京城這麼久了,我還沒陪你出去過。”他道:“要不你抽出時間來,我帶你到京城裡外到處逛逛。”
葉渺想也沒想便拒絕了,“不用了,我沒空。”
要是想逛她自己逛就是了,何需他陪。
一直並肩走著的白色身影突然站定,語氣微涼,“我這人吧,向來隨心所欲慣了,你想知道的事情,現在我不想告訴你。但若你哄得我開心了,說不定我會告訴你。”
葉渺笑了笑,“你若告訴我,我感謝你,你若不想告訴我,我也不會強人所難。”
“我自己會查。”她扭頭微微頷首,“我先進去了,楚公子自便。”
說完便自顧自踏入相府大門,留下楚殤一人在月色裡微微發楞。
許久後,有人迎上來,“公子。”
“派人查查,為何皇后又突然動手了?”楚殤道。
“是,公子。”
——
接連幾天,江氏商行被衙門的人弄得焦頭爛額。
“這個經商許可證,好像不對勁,過期了吧?”為首一個小頭目,鼻孔朝天,趾高氣昂。
以前見到江氏商行隨便一個管事,皆點頭哈腰,笑臉相迎。
今日對著從來沒機會見到的江氏商行少東家江之夏,卻敢擺出一副我是大爺的款。
江之夏拳頭握緊,面上神色不變,“丁大人,您仔細看清楚,這許可證還有兩年才過期。”
“是吧?”小頭目斜眼看了一眼,“我覺得不對勁,該不是偽造的吧?”
江之夏:...
“丁大人您若覺是假,不如回衙門裡查查,那裡有備份。”
“我一天到晚在外跑,哪有時間去醒那勞什子備份?”小頭目大手一揮,“先沒收!鋪子關門!待查清楚後再開門。”
“你...”江之夏一口氣衝上頭頂,白大管事連忙攔住,“是是是,丁大人,您辛苦了。”
他往那小頭目手裡塞了張銀票,“這是給兄弟們喝茶的錢。”
小頭目悄悄瞟了瞟上面的金額,雙眼一亮。
“我們食君之祿,分君之憂,行的都是份內事,斷不敢收取不該收的銀子。”
“這茶錢嘛,也沒幾個錢,不過兄弟們來回跑了一天,家中都不富裕,我就替他們收下了。”
“是是是,丁大人辛苦了,慢走。”
小頭目揚著下巴嗯了一聲,頗有派頭地離開後,江之夏煩躁地扯扯領口。
這幾日他找遍生意場上能與官府說得上話的人,一開始還有人說願意幫忙試試,最後都不了了之,有些乾脆避而不見。
找不著人,江之夏便親自去衙門,結果次次皆吃閉門羹。
白大管事見他心浮氣躁,若再來一批找麻煩的官府的人,只怕江之夏會剋制不住與之當場起衝突。
這個節骨眼上,若是發生衝突,那就可大可小了。
“少東家,天色不早了,不如您早些回去陪老太爺和夫人用晚膳吧。”
白大管事道:“您日日早出晚歸的,想必他們也很擔心您。”
江之夏吐出一口濁氣,也明白自己此時的狀態不好,便點點頭,“商行的事,麻煩大管事了。”
“少東家慢走。”
回到江府後,江大夫人見他回來得早,連忙讓廚房準備好晚膳,拉著江之夏和江老太爺一起用膳。
“之夏,這幾天你瘦了不少,多吃點。”江大夫人心疼地往他晚裡夾了個雞腿。
“謝謝阿孃。”
“之夏,富貴有命。”江老太爺道:“商行的事,無需多想,既然做了選擇,問心無愧便是。”
“孫兒明白,讓祖父擔心了。”
江之夏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很不甘心的。
雖然他之前跟江大夫人說,大不了回鄉下種地。
可他大好兒郎,正值年少,有智謀有能力,怎會甘心在鄉下默默無聞地種地?
若實在撐不住了,他就去找楚殤。
說實在若不到最後一步,他決不會想找楚殤出面。
他與楚殤算是能說得上話的,可正因為比別人接觸得多,他知道楚殤這個人,對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不管是名聲,錢財,權力,還是人命。
說好聽是不在乎一切,說不好聽是冷情冷肺。
這麼多年來,他沒見楚殤幫過任何人,不管是他自己的親妹妹,還是他的外祖家宋國公府。
所以他覺得他與楚殤的交情,最多隻能讓楚殤幫他一次。
他本想用這個交情保命的。
但若宋國公真要對江氏商行趕盡殺絕,他只能用來先保江氏商行了。
——
如此又過了幾天,看到苗頭的合作商行,紛紛停止與江氏商行合作,或者暫停。
官府故意對江氏商行動手,說明是朝廷有人看不慣。
江氏商行與夏家是姻親,夏家與楚家是姻親,這樣的關係都有人敢對他動手,足見江氏商行定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所有商行為求自保,明著暗著與江氏商行劃清界線,明哲保身。
甚至不惜毀約也要終止合作。
江之夏看著桌上厚厚一疊的退貨訂單,或終止合作的協議,諷刺地冷笑。
以前所有商行巴著他做生意,現在呢,人人都當他是過街老鼠,唯恐避之不及。
不過短短數日,已是天差地別。
江之夏問過自己無數次,後悔當日與夏府決裂的舉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