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寶兒,你爹他就是個混蛋!他欺負咱們孤兒寡母!(一更)
葉渺咬緊下脣,將頭扭向一邊。
腰桿下意識挺直,卻是沒有出聲。
“不想說!?”
程爍咧開嘴,森森白牙,寒光冽冽,眼角腥紅,渾身充斥著嗜血的暴戾。
強大的氣壓,差點讓葉渺呼吸不過來。
“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我有權利不回答。”
程爍置若罔聞,他的內心此時全是呼嘯的風暴,似乎下一秒便要暴體而出。
可他固執地非要知道一個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孟悠然的?南宮焱的?喬方子的?沈狼的?成瑞的?……”
程爍說出每一個他知道的,她認識的男子的名字。
葉渺越聽越離譜,再說下去,只怕他要連封左田三等說出來了。
“都不是,你不認識。”她扭過臉,神情冷漠,“你不要再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你就這麼...護著那個男人!?”程爍咬著牙,嘴裡已經能嚐到血腥味。
“如果這樣想能讓你心裡舒坦一些的話,那你就這麼想吧。”
葉渺閉上眼,不想解釋,“我很累了,請你出去。”
這些話對他是凌遲,對她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四開山水屏風旁,擺著一個精緻的炭爐,明明沒有風,那炭火燃燒時產生的熱意,卻突然被風吹動,向葉渺的方向吹過來。
葉渺意識到強烈的不安,下意識睜開眼。
卻見本來站在屋子中間的程爍,在她下了逐客令後,不但沒有向外走向,反而一步步朝床邊走進來。
他走的極慢,卻極沉重,帶著山雨欲來之勢。
緊抿的薄脣,無情暴戾,猩紅的雙眼盯著**的寶兒,如看一個死人一樣。
葉渺大驚,她迅速將寶兒緊緊抱在懷中,“程爍,你敢傷害寶兒,我跟你拼命!”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在這屋子裡格外清晰。
程爍緩緩抬起頭,看著**穿著裡衣,抱著孩子的女子。
膚色瓷白,透著瑩瑩光澤,小巧精緻的臉蛋,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嬰兒肥,飽滿的紅脣像盛開的花朵一般,比記憶中的還要誘人。
那雙烏泱泱似貓瞳一樣的杏眼,此時盛滿了凌厲而不顧一切的光芒。
她戒備地看著他,像一隻護犢子的小野貓,誰若敢動她的孩子一根寒毛,她便跟誰拼命!
她渾身輕顫著,連聲音都在顫抖,程爍能感覺到她發自內心的恐懼。
可她不退縮。
為了她的孩子,哪怕與全天下為敵,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會退縮!
“哇~”
懷中的寶兒突然大哭起來。
寶兒從來沒有這樣哭過,一定是她抱著得太緊嚇壞了他,葉渺一下子慌了神。
連忙放鬆低哄,“寶兒別哭,阿孃在這裡,寶兒乖,阿孃在這裡~”
可寶兒不知怎麼回事,以前哭兩聲哄一鬨便好了的,這會哭鬧不止。
看著寶兒哭得通紅的小臉,葉渺心都碎了,心裡的委屈湧上來,眼淚叭叭掉。
寶兒,你爹他就是個混蛋!他欺負咱們孤兒寡母!
“寶兒乖,別哭了,阿孃在這裡~”葉渺邊哄邊抹淚,那淚卻越抹越多。
明明是她傷了他,怎麼她比他還委屈?
看著**哭得淚人兒似的一大一小,程爍狠狠將袖中一樣東西扔到地上。
那東西摔得四分五裂,葉渺怕碎片砸過來傷著寶兒,連忙抱著他轉過身,只留一個後背。
隨即,門簾被重重掀開。
外面桃花被純娘死死拉著,見程爍滿身戾氣地離開,兩人趕緊進來。
地上撒滿了紙一樣的東西,桃花顧不上清理,跑到床邊焦急問道:“小姐,小少爺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葉渺使勁一抹眼淚,抱著寶兒哄了兩下,寶兒很快停止哭泣,不一會,又咯咯笑起來。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眼淚。
葉渺低頭親了親他,待坐直時,語氣已恢復平靜,“沒事了。”
“桃花,沈大嫂,屋子裡收拾一下,我去喂寶兒。”
“是,小姐。”
葉渺抱著寶兒進了內室,待出來後,見到純娘一臉呆滯。
她將寶兒放回**,問桃花,“沈大嫂這是怎麼回事?”
桃花指了指她放在梳妝檯上的東西,“她看了那個後變成這樣了。”
“什麼東西?”葉渺走過去將放在上面的東西拿起來。
“程世子送來的東西。”
葉渺的手頓了頓,隨意看了一眼,大概能明白純娘呆滯的原因。
程爍將她之前退回去的他的全部財產,又原封不動地送回來了。
不光如此,最上面還有一張紙,寫著以後他任何的財產,皆歸葉渺所有。
也就是說,如果以後他成了皇帝,那這整個武國,也是葉渺的。
難怪純娘會這般震驚!
葉渺想起程爍走之前摔的東西,大概就是這些東西吧。
他本來想趁著給寶兒百日宴送禮,將這些東西光明正大的再次交到她手上。
卻沒想到,最後聽到的是這樣一個訊息。
葉渺的心狠狠**了一下,痛得她差點直不起腰。
“小姐你沒事吧?”桃花發現她的異常。
“我沒事。”葉渺閉了閉眼,“去打水來,我洗把臉。”
——
皇宮,御書房。
龍案後的皇上認真批閱著奏摺,胡公公時不時瞟上一眼,又迅速收回眼。
“胡公公,有事嗎?”皇上頭也不抬地問。
他批完一份奏摺放到一邊,拿起另外一份展開。
胡公公嘿嘿一聲乾笑,狗腿地小跑過來,“皇上,今兒太子殿下的小皇子百日。”
“百日?”皇上抬起頭,“這麼快便百日了?哪天出生的?”
“六月二十五。”
“六...又是六月二十五?”皇上露出兩分不可思議的神情。
又?看來皇上記住了寶兒的生辰,卻忘了小皇子生辰,胡公公暗道。
“皇上您看這百日宴的禮...”
“那邊不必了,給寶兒送份賀禮過去。”
那邊,自然說的是小皇子了。
不給小皇子送,卻給寶兒送,這似乎不大好。
胡公公看著皇上繼續伏案批閱奏摺,不敢多說,“是,皇上。”
——
葉渺洗了臉重新梳了妝之後,有丫鬟在外面道:“小姐,老太爺請您帶著小少爺去接旨。”
“接旨?”葉渺將手中的梳子放下,“知道了。”
寶兒正和純娘玩著,葉渺走過去將他抱起,見他剛才哭紅的眼已經如常,心裡安了大半。
她不想讓方婉柔等人看出異常擔心。
程傲薛長言等,本來陪著葉青石,同他說話開解他,突然聽到說皇上有旨,也是驚了一驚。
以為於御史彈劾一事有了什麼新的變故。
後來傳旨的太監說,讓葉渺和寶兒一起接旨,程傲立馬反應過來,這是賞賜來了。
葉渺來到的時候,那裡已經嘩啦啦跪了一地的人,就等著她和寶兒。
她連忙抱著寶兒跪到方婉柔身邊。
傳旨的太監見人到齊,高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臨安侯府小少爺中歡,活潑可愛,聰明伶俐,朕甚是歡喜,特賜下禮物若干,賀其百日。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著傳旨太監便一樣一樣報出皇上賜下的禮物。
趁這空檔,程傲擠到葉青石身邊,小聲道:“皇上這不光是給寶兒賞賜,更是向寧國公與於御史表明他相信侯爺您。”
葉青石向著皇宮的方向一拱手,“皇上信任,老臣無以為報。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不過怎麼沒看到程爍那小子呢?程傲左望右望,都不見程爍的影子,心裡很是納悶。
這時裴瑩走過來,小聲道:“王爺,妾身剛才看到世子離開了。”
“離開了?他去哪了?”不是巴巴要跑來的嗎?怎麼就走了?程傲覺得很奇怪。
“世子看起來...很憤怒,妾身不敢問。”裴瑩低下頭。
程傲拍拍她的手,“知道了,我回去再問他。”
傳旨太監唸完後,走到葉渺面前,“葉三小姐,後面還有太子殿下送的禮。”
他說著取出一封信,恭敬地呈給葉渺,“這是太子殿下給您的信。”
葉渺接過,“有勞公公了。”
禮物收下後,正到午膳時分,葉雲琅招呼著眾人入了座。
葉渺抱著寶兒和眾人一起用完膳後,回了渺風院。
將寶兒放回**後,她撕開南宮焱的來信。
信上說他知道她回來了,很激動,很想出來見她一面,但是要幫助皇上處理政務,走開不得,希望她不要介意。
葉渺嗤笑一聲,隨手將信放到邊,倒在寶兒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