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四、挑釁,爆發!(二更)
葉渺沒想到,會這麼快,會在這裡遇到程爍。
為了避免惹人懷疑,她特意繞道,來到林子的背面,這裡離戰場遠。
可居然,就這麼巧,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兜頭兜面的就碰上了他!
真是躲不開的冤孽!
葉渺腦子裡不知怎的就浮現出這句話。
失神不過瞬間,她扶著腰,讓凸起的肚子,越發明顯。
“原來是公子,好巧!”
“你認得我?”程爍盯著她,目光灼灼,似乎想透過帽帷下那薄薄的輕紗,看清葉渺面上此時的神情。
“前幾日在街市上有幸見過公子一面,公子天人之資,見之難忘。”
葉渺溫溫柔柔道:“不過沒想到公子的記性也這麼好,我這等蒲柳之姿,也能讓公子記住。”
以程爍的樣貌,前幾天才見過便說不記得,才會更讓人起疑。
所以葉渺沒有說她不認識程爍。
不過讓她心驚的是,程爍居然會記得她。
一個模樣普通到看一眼便記不住的、且有了身孕的女子,她想不出程爍為何會記得。
難不成程爍有什麼特殊愛好,而他自己還沒發現?葉渺不無惡意地揣測。
“夫人懷著身孕,獨自一人來這僻靜官道,所為何事?”
程爍眯起眼,“瞧夫人方才這動作,似乎是想進入這林中,夫人是想進去找什麼嗎?找人?”
“公子眼光極好,我確實是想進入林中,不過不是找什麼,只是想休息一下。”
葉渺道:“我出來散步,被路邊野花迷了眼,一路走著看著,不知不覺迷了路。”
“我一個懷著身孕的女子,在太陽底下晒了這麼久,有些吃不消,所以才想入林,找個蔭涼處歇息一下。”
“是嗎?”程爍淡淡掃了她一眼,“太陽底下走了這麼久,夫人鞋上塵土卻極少,衣裳更是不見半點溼,倒是讓人奇怪的很。”
葉渺後背一涼,她坐馬車前來,只是走了一小會,渾身上下當然還是乾淨得很。
這廝,眼光果然毒得很。
“我天生不愛出汗又愛潔淨,走一會見鞋上有了塵,便會清理掉。”葉渺道:“瞧公子似乎有事,就不打擾公子了。”
她說著往林子裡走去,如她剛才所說那般,打算找個蔭涼處歇息一下。
然後剛邁出一步,便急急煞住腳。
看著擋在她面前的男子,葉渺又驚又怒,抿著脣,“公子這是何意?”
“覺得夫人與我一相識之人,十分相像。”
“這與我何干?請讓開!”她輕斥。
程爍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站在葉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十足十一紈絝子弟。
“夫人不好奇,你與何人相像?”
“不好奇,請讓開!”
程爍站著不動,“夫人與我那未來夫人,感覺十分相像。”
葉渺這下真氣著了,手指著他直顫抖。
這個臭不要臉的!她將所有東西退給他,已經擺明與他劃清界線,他還敢這樣壞她名聲?
“住口!我有心愛之人,請公子自重!”
程爍挑眉,“夫人心愛之人?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嗎?”
這本該是輕易便能回答的問題,回答了大約能省不少麻煩。
可葉渺看著面前這張可惡的俊臉,一個是字,楞是說不出口。
“與公子無關!”她冷冷道。
既然他不讓開,那她不進去了還不成?
葉渺轉身就走。
後面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嘖,氣性倒不小,對肚子裡的孩子可不好。”
葉渺腳下一個踉蹌。
這個狗男人,是在調戲她一個孕婦嗎?
渣男!
葉渺惡狠狠的在心裡痛罵,腳下不停向前走。
感覺到後面程爍的腳步聲緊隨,想回頭罵,讓他滾遠點,又忍住了。
行,你愛跟就跟!
反正她打死不會與他相認!
寶兒不需要爹,寶兒有她這個娘就夠了!
反正前世,也是如此。
想到前世,一陣突如其來的委屈突然襲上心頭,葉渺忍不住眼眶溼潤,眼淚叭叭往下掉。
“夫人!”此時一道疑惑的聲音,在官道那邊響起。
葉渺快速眨掉眼裡的淚,抬頭望去。
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笑容可親,模樣敦厚。
葉渺在腦子裡搜尋,沒有半點這個男人的資訊。
“你是...”
那人跑過來,憨厚一笑,“我是鎮上布行的陳老闆。夫人身上這衣裳的布料,因為質地好價格高,只有劉媽買過,所以我一看這衣料,就猜想是夫人您。”
“原來是陳老闆。”葉渺走上前與他寒暄,“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夫人前天回孃家探親,這世道我不放心她一人回來,打算去接她回來,就在前面村子裡。”
“陳老闆與夫人感情真好,劉媽在我面前,提了好幾次...”
看著與陳老闆細聲細氣聊著家常瑣事的葉渺,程爍自嘲地勾起嘴角。
他怎麼會覺得這個女子,跟喵喵有些相像呢?
喵喵躲著他,若是知道他來了,定會躲得遠遠的,等他走了再現身,又怎會出現在他面前?
沈狼出現,只能說明喵喵或許出現過。
而且喵喵...
他看向她凸起的肚子。
這怎麼可能是喵喵呢?
程爍站在原地,看著邊聊天邊向前走的兩人,越走越遠。
“世子爺!”突然有道身影出現在程爍面前。
葉渺聽到徐衝的聲音,腳下略微頓了一下,繼續和陳老闆向前走。
“什麼事?”程爍沉聲問。
“有葉三小姐的訊息了。”
程爍一凜,“她在哪?”
“昨天三堂主查到,葉大將軍前兩天收到的信,是從湖州寄過去的。”
“湖州?她在湖州?”
“就算不在,十有八九曾經過湖州。”
“走!”
兩匹馬兒不知從哪跑來,程爍和徐衝縱身上馬,雙腿一夾,馬兒如離弦的箭一樣衝上官道,轉眼便知剩下個兩個小黑點。
葉渺緊繃的心終於放下來。
離開前她讓喬方子通知各地喬氏商行的管事,收到她的信後按名字轉寄。
遇到程爍的那天,她以最快的速度寄了一封信到湖州喬氏商行分行,讓分行管事將信轉寄給葉雲琅。
終於將程爍引開了。
慢慢找吧,哼!
葉渺跟陳老闆說了一會話道別後,轉身去了林子裡尋找沈狼。
——
等元衡跑完九十圈後,整個人如同水裡撈出來。
嚴營長一直在邊上盯著,直到親眼看著元衡跑完了,才冷哼一聲離開。
葉銘葉海立馬上前扶住元衡。
元衡搖搖頭,示意不用。
“對不起,百夫長。”葉銘道:“是我們連累了你。”
“這事與你們無關。”元衡淡淡道。
“我們送你回去。”
“不用了。”
看著元衡踉蹌著離去的身影,葉銘心裡很有些不是滋味。
咕嚕~
一陣響聲將葉銘的思緒拉回來,轉頭只見葉海捂著肚子,尷尬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肚子餓了自己就叫,他沒辦法控制。
葉銘拍拍他的肩,“沒關係,走吧,午膳時間到了,去打飯吧。”
嚴營長懲治了元衡,心裡略微痛快了些,哼著小曲向自己營帳走去。
待掀開帳簾,看到裡面的寧傾風,心裡咯噔一下。
這寧參將讓他治葉銘葉海,可他剛才一時氣上頭,讓元衡替了葉銘葉海。
他心裡是舒坦了,這寧參將心裡肯定不舒坦。
“寧參將。”嚴營長露出諂媚的笑,“末將正想來稟告您,等會怎麼...讓葉銘葉海懂規矩。”
寧傾風面色這才緩了些,“說來聽聽。”
——
葉銘葉海打了飯,端著如盆大的碗準備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吃飯。
突然有人喊著“借過”,直直朝他們這邊衝過來。
兩人迅速閃開,正要往前走。
突然身後傳來咣噹一聲響。
“葉海,你為什麼撞我?”
葉海莫名其妙地回頭,“我哪有撞你?明明是你撞過來,我避開了。”
“不是你撞我,我這碗會掉到地上?”那人蠻不講理道。
旁邊人本想上前做證,待看清那人後,立馬猶豫不決。
原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找過葉海麻煩的大劉。
也是仗著上面有人,專門欺負新兵的先鋒營裡的老油條。
這樣的潑皮無賴,誰都不想招惹。
“你問我我問誰啊?”葉海嗆聲。
“哎喲,敢跟劉哥我嗆?你老幾啊?”大劉怪叫著跳到葉海面前,挺起胸膛,一副挑事的模樣。
葉海哪裡受得了這等激,正要挺著胸膛跟他槓上,葉銘拉住他。
“劉哥,這事當我們兄弟不對,”他將自己的碗遞給大劉,“你的飯,我賠給你。”
“賠個飯就想了事?我呸!”
“那你想怎樣?”葉銘冷靜道。
“除非你們兩個,跪下來將這地上的飯給我吃了!”大劉冷笑,“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有人聽不過耳了,打抱不平,“喂,大劉,你別太過份了,剛才他們明明沒撞到你。”
大劉衝那人瞪眼,模樣凶狠,“你說沒撞就沒撞?他撞的是你嗎?”
那人嚥了咽口水,沒敢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