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三、悔得恨不得跺了自己的手!(二更)
田三酒立馬醒了大半,“對不起邱兄,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我請客向你賠罪!”
他說著立馬和來人走了。
邱崖猜想應該是無影堂出了事,本想跟著去看看。
結果無涯堂的人來了,說堂裡有事,請他回去。
邱崖只好先回了無涯堂。
——
“二堂主,有人要見您。”
此時天色漸黑,封左正要離開議事堂,聽到這話後眉頭皺了皺,“讓他進來。”
封左以為進來的是一個人,結果,嘩啦啦,一下子進來了二三十人。
他心裡咯噔一下,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面上卻絲毫不顯。
淡定的對著為首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道:“王一貴,你們這個時候一起來見我,有什麼緊要事?”
王一貴客氣的一抱拳,語氣卻不太客氣,“二堂主,我們要退堂。”
不祥的預感應驗,封左鎮定道:“你們?”
這二三十人,皆是上京無影堂各個分點的負責人和精英。
“沒錯,我們!”王一貴道。
其餘人等跟著道:“對,我們都是來退堂的。”
聲音不齊,都搶著表態,便有些鬧哄哄的。
封左也不說話,直到他們靜下來後,才用一雙銳利的眼看向眾人,聲音低沉嚴肅,“為什麼?”
有人或許心虛,有些慚愧的低下頭,有人卻毫不在意地別開眼。
“二堂主,現在堂裡什麼情況,不用我們兄弟多說吧?”王一貴道。
封左淡淡嘲諷道:“所以你們要在無影堂最艱難的時候離開,只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
他略略用了些內力,加上他身為二堂主,素來頗有威嚴,這話一出,眾人只覺一股威壓撲面而來。
有幾個本不在意的人,面上微熱地低下頭。
王一貴呵呵笑了起來,“兄弟們自己再苦再累都無怨言,但兄弟們都有家有口的,難不成讓家中妻兒老小跟著喝西北風?”
封左道:“無影堂欠你們月銀沒發嗎?”
“二堂主常教兄弟們,做事要未雨綢繆,不能只看眼前,要考慮長遠。兄弟們不敢忘二堂主的教導。”
王一貴道:“今日無影堂還能發出月銀,下月,下下月,明年呢?”
封左語氣放緩,“眼前是困境,大堂主已經在想辦法了,定會妥善解決。”
“我也很想相信二堂主的話,可我得到的訊息是各處分堂的兄弟們,離開的越來越多。”
王一貴道:“這樣下去,不出半年,無影堂必須消失於江湖中,若到時候兄弟們再謀出路,只怕家中妻兒老小等不得。”
“王一貴,你敢咒無影堂?!”
田三收到訊息急忙趕回來,恰好聽到王一貴說“不出半年,無影堂必須消失於江湖中”這句話。
他心裡本就憋著氣,又喝了酒,酒意一上頭,衝上去就要揍王一貴!
“給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無影堂雖是程爍的,但卻是田三等人一手建力和擴大的。
為了無影堂走到今日,他們付出了不知多少汗水,這其中的感情,不亞於對自己的孩子。
“三堂主!”封左低喝一聲,忙命人將田三拉住。
“兄弟們瞧瞧,快瞧瞧!三堂主不給退堂還打起人來啦!”
王一貴趁機大聲嚷嚷,“咱們又不是賣身給無影堂,堂規裡可沒說不準退堂,當初進堂時也沒說不可以退堂?”
“現在咱們光明正大的退堂,三堂主不僅不讓咱們退,還要仗著功夫好打人!是何道理?”
本來有些愧疚的人,聽到這話後,都抬起頭怒視田三。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兄弟們要退堂,又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家人!”
對啊,他們都是為了家人過更好的日子,憑什麼不讓他們退堂?
眼看氣氛因為田三的到來,越發緊張起來,封左捏了捏眉心。
“各位少安無躁!先在這裡坐一會,我去請示大堂主!”
他說著瞪了一眼田三,“給我老實待著別動!”
田三被人架住,酒意散了些後,並不後悔剛才的衝動,沉著臉坐下。
王一貴道:“煩請二堂主稟告大堂主,兄弟們去意已決!”
封左點點頭,沒說什麼,離開無影堂去找烏布。
烏布的宅子在無影堂後面不遠。
封左去到的時候,烏布正在看書,見到他,放下手中那本畫著奇怪圖案黑漆漆的書。
“二堂主,這麼晚了來找我什麼事?”
“打擾大堂主休息了。”封左沉聲道:“王一貴帶了上京十五個分點、三十號人前來退堂。”
上京一共二十個分點,一下子十五個分點要退堂,若讓他們退出,無影堂的運作將全面癱瘓。
“大堂主,現在該怎麼辦?”
烏布面上神情不變,手指敲了敲桌面,沉思了一會後道:“你去無影堂先拖著他們,給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我過去解決。”
“是,大堂主。”
封左離開後,烏布換了身衣裳,喊來烏月。
“大堂主有何吩咐?”
烏布眸子一沉,“進宮。”
——
御書房裡燈光明亮,龍案後明黃色的身影輕輕抖動,幾聲咳嗽傳出。
“皇上,您身子不舒服,早些歇息吧。”胡公公憂心道。
這次也不知怎麼回事,皇上咳了一個多月都不見好轉,太醫看了都只說讓皇上好好休息。
可偏偏皇上每晚批閱奏摺至深夜,怎麼好得了?
皇上頭也沒抬,手握成拳放到脣邊又咳了兩聲,“朕無礙,你要是累了,就下去休息。”
皇上不休息,他做奴才的哪敢休息?而且這三十年來,胡公公早習慣了等皇上睡下後才休息。
“奴才撐得住。”胡公公道。
兩聲咳嗽又響起,胡公公心想,既然皇上不願休息,那他要不要去弄點宵夜來呢?
這些日子,他一共又去找桃花做了三次宵夜。
每次皇上都吃得乾乾淨淨。
胡公公正想著,突然有個心腹小太監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胡公公面色一變,躬身走到皇上身邊,“皇上,大堂主來了。”
皇上握著硃砂筆的手頓了頓,擱到一旁,“讓他進來。”
這麼晚來找他,肯定是有緊要的事情。
“是,皇上。”
不一會,御書房的門開啟,烏布走進來。
“烏布見過皇上。”
“大堂主不必多禮。”皇上溫和道:“有什麼事,直說。”
“回皇上,烏布無能,無影堂出了大事。”
程爍離開沒幾天,無影堂就出大事?
皇上眉心皺了皺,“什麼大事?”
烏布便將退堂一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無影堂出事,多半是寧趙兩位國公聯手的傑作。”
烏佈道:“烏布覺得,是時候將無影堂真正的靠山是皇上您這件事,在無影堂小範圍內公佈開了。”
無影堂和百嫵是在皇上的允許和支援下創立的,這事除了平南王程傲、程爍和烏布外,沒有一個人知道。
以前一直死死瞞著,是擔心寧趙兩位國公知道後會反擊,引起軒然大波。
但現在的情況,兩人先是聯手請天閣的人對付無影堂,不成之後,又鼓動無影堂的人退堂,想兵不刃血地瓦解無影堂。
分明是已經知道無影堂背後的人是誰。
皇上默了片刻,已想通其中原由,“朕允了。”
現在還不是正面對上寧趙兩位國公的時候,但無影堂若沒了,等於斷了程爍一臂。
皇上權衡利弊後,決定先保無影堂,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
封左回去後,發現議事堂裡又來了不少人,不過這次來的,是堅定站在無影堂這邊的人。
比如祝全等。
封左向他們投去感覺一眼,還沒開口,便聽王一貴道:“二堂主,大堂主怎麼說?兄弟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來的路上封左就在頭疼,怎麼拖半個時辰。
“各位兄弟們,大堂主等會就來,稍等片刻。”
王一貴冷笑一聲,“等?我怕再等下去,兄弟們就將命擱這了。”
祝全等人本來是來支援封左田三的,但此時一方坐一邊,倒有點對峙的意味。
“王一貴,你這話什麼意思?”田三聽不下去了。
“沒什麼意思,兄弟們不想等,現在就想要個答案。”王一貴不陽不陽道:“請二堂主爽快些,別婆婆媽媽的。”
封左面色一變。
田三不是個衝動性子,可今晚喝了酒,實在是控制不住。
“王一貴,你敢罵二堂主!?給我道歉!”
“我說錯了嗎?這都多久了,還是等等等!”王一貴站起來抱拳道:“兄弟們,我不等了,反正我是決意要退堂的,我先告辭,各位隨意。”
他這一說,跟著一起來的三十左右人,立馬站起來,“我們心意已決,不等了。”
封左連忙在中間做和事佬,“各位兄弟們...”
“要退堂是嗎?”嬌媚的聲音冷冷響起,帶著三分霸氣,“行,想退就退吧!”
眾人齊齊往議事堂門口望去。
只見一身桃紅衣裳身段嫵媚的純娘,妖嬈的走進來。
在咕嚕咕嚕的口水聲中,她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啪地拍在桌上。
“想退堂的,不僅可以退堂,還可以拿走三個月的月銀補償!”
這麼好的事?三十個人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