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意想不到的搞定雷老闆的方法(二更)
巷子很黑,因為深夜的關係,周邊沒有一盞燈。
葉渺卻一眼就看清了他的容顏。
也不知是從哪回來的,他的面容一如從前般穠麗俊美,卻又多了幾分男子的堅毅。
星眸裡盪漾著動人的光芒,看著她時,那眸底深處不再冰涼,而是能溺死人的溫柔。
葉渺只覺心跳快了兩分,有些不敢直視,別開眼,掙扎道:“說人話。”
程爍撇撇嘴,手下用力捏了捏她的右手腕。
一陣微涼的觸感。
原來是這個!葉渺恍然大悟。
“我無意瞧見了你手上的鐲子。”
程爍咧著嘴笑,黑暗中一口白牙格外耀眼,“我親自替你戴上的。”
語氣很驕傲。
葉渺沒吭氣。
因為她想到了那個玉簪子,為了救葉銘碎成三截的玉簪子。
要是他問起,她怎麼回答?
葉渺萬分慶幸,今天穿的是男裝。
她心裡有些虛,便停止了掙扎,老老實實地靠在牆上。
程爍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乖?
葉渺頭皮一麻,弱弱道:“沒有。”
心想這傢伙要不要這麼敏銳?
“那有沒有想我?”
葉渺別開臉,不吭氣。
下巴突然被扳正,溫熱的氣息又靠攏過來……
一會後,他離開她,“現在想我了嗎?”
葉渺喘了喘氣,咬著脣不情不願,“想了。”
程爍輕笑一聲,“乖,接下來是獎勵!”
片刻後,葉渺瞪大眼,低吼,“程爍,你別太過份!”
程爍輕輕一笑,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送你的。”
那是一個細長的玻璃瓶,裡面裝著透明的**,還有一朵紫色的花。
那花極美,黑夜裡散發著淡淡的紫光。
“就送花?”
消失了半年,一來就欺負了她幾次,一朵花就想打發她,讓她消氣?
想得太美了吧!
話落,程爍幽幽看著她,理直氣壯,“沒銀子買別的禮物,只好在山裡隨便採了朵野花!”
葉渺想起他的全部家當在她手上,還沒有月銀,又有些氣弱了。
咳了一聲,轉了話題,“你爹平南王的解藥找到了嗎?”
“嗯。”
葉渺不由激動起來,屏息問道:“在哪裡找到的?”
“齊楚境內,靈山山頂!”
“什麼?”葉渺大吃一驚。
靈山是齊楚重要的一道關口,那裡數萬重兵把守,蒼蠅都難以飛進去一隻!
難怪程爍這近半年只來了一封信,還說他一定會回來!
葉渺心裡突然複雜起來。
“那……藥有效嗎?”
“梅山長製成湯藥給老頭子服下了。”
老頭子?葉渺眼角抽了抽。
平南王三十多不到四十,相貌俊美,正是男子風華正茂的年紀。
在程爍口中,卻變成了老頭子。
那她如果到了三十,豈不是變成了老太婆?
葉渺暗中撇嘴。
“那藥什麼樣子的?多嗎?”
“那藥來自一種奇花的果實,那花三年結一次果。老頭子運氣好,我去的時候正好開了花,我在那守了三個月,結出了果實。”
程爍看了她一眼,“那花很奇特,花果共存,我便將花與果一起採了。”
葉渺心一跳,“那花...”
程爍朝她手中的瓶子一點下巴,傲嬌道:“就是你手中這朵野花。”
葉渺頓覺手上如拿了千斤重物,不由閉了閉眼。
紫花紫果,她在太中學院小書樓裡的一本醫書上看過。
據說長在懸崖峭壁,三年一結果,花果並存,世間罕見,能解奇毒。但從未有人見過,所以一直以為是傳說。
沒想到程爍找到了。
只要有就好,如果將來有一天,寶兒重蹈上世覆轍,她走遍千山萬水,也定會替他尋到!
耳邊,傳來動聽的聲音,含著不捨,“我該走了。”
葉渺睜開眼,“嗯?”
“過幾天再來看你。”
“哦。”
“老頭子剛吃了藥沒幾天,我得回去看著他,免得他又被人動了手腳。”
葉渺心一動,“你是專程來...”見我的?
從上京花了幾天時間過來洛北城,就為了見她一面?
“嗯。”程爍摸了摸她的頭頂,“我走了。”
“別看著我,閉上眼,我怕我會捨不得離開。”
葉渺看了他兩眼,咬著脣閉上眼。
身前的氣息突然就消失了,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葉渺深深吸了兩口氣,轉身往來福客棧的方向走去。
黑夜靜寂無聲,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一場夢一樣。
葉渺抬手撫了撫脣,那裡的刺痛告訴她,剛才不是做夢。
那傢伙,來過了。
面具下的脣角,不經意地勾起。
——
武陣閣今晚有客人,不多,寥寥數位,孟悠然和趙凌是其中兩位。
“葉尋歡?”趙凌喃喃念道。
饒是他極力剋制,仍然掩飾不住難看的臉色。
那名葉尋歡的紅衣男子,武功或許並不是頂尖,但要命的是,她懂武陣,每次出手皆是武陣破綻之處,且又狠又準!
同葉蓉一樣,卻又高出她不知多少倍!
趙凌知道再鬥下去,那幾個面具人除了那個兔面首領,皆不是她的對手。
兔麵人武功雖高,但若沒有武陣加身,後面幾關肯定闖不過。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及時止損,對那些人來說,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趙凌仍然忍不住憤怒,那個孫忠,到底怎麼辦事的!
孟悠然亦低聲唸了幾遍葉尋歡,他總覺得那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腦中卻沒有半點印象。
“悠然兄,”趙凌勉強扯開笑臉,“既然結束了,我們回去吧。”
他要去找那個孫忠算賬!
孟悠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一時沒聽到趙凌的話。
“悠然兄,在想什麼?”
趙凌撞了撞他,孟悠然這才回過神,心不在焉地道:“沒什麼,走吧。”
——
朱何幾人受傷有些重,其他兩名武陣師和他們的弟子,連忙將人抬到一邊,並喊來地下城的專屬大夫替他們醫治。
“有些嚴重,需要好好休養幾個月。”大夫檢查完傷口道。
朱何幾人剛才與死神擦肩而過,只是休養幾個月,簡直是太幸運不過了!
“謝謝大夫。”他淡定道。
面對如此重傷,還能這般淡定,倒是讓大夫們刮目相看了幾分。
包紮好傷口之後,大夫們正要指揮人將他們抬走,葉蓉返回來了。
朱何看到她,情緒很複雜。
之前葉蓉出手相助,他很感激,亦很欣賞她對武陣的敏銳,直到兔麵人將他們打敗,她權衡輕重,選擇放棄他們。
朱何知道自己不應該對她有意見,畢竟非親非故的。
只是對比在危險時刻,對他們出手相助的紅衣男子,朱何心中終究有幾分意難平。
他將那份不平壓下,用平靜的語氣問道:“這位小姐,有什麼事嗎?”
“紅衣男子葉尋歡是誰?”葉蓉問道。
剛才她追著葉渺跑了一會,很快便被她甩開了。
想到那人高出她不知多少倍的武陣水平和武功,葉蓉心中生出一種叫嫉妒的東西。
她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情緒,甚至可以說,從小到大,她都不知嫉妒是何物。
因為她才是被人嫉妒的那一個。
後來拜師呂先生,習得一身功夫陣法之後,葉蓉更是有種打心底高於眾生的優越感。
但今天,這份優越感,被一個陌生的紅衣男子,徹底擊碎了。
她很不甘心,這才返回想要問個究竟。
“我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人。”朱何道。
這是葉蓉早在心中猜想到的答案,可真正聽到,仍忍不住失落。
或許她該回去問問師傅,江湖上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個人!
——
第二天早上,葉渺剛睡醒,桃花拿著一封信進來,“小姐,你的信。”
葉渺以為是程爍留給她的,心跳快了兩分。
待接過後一看,卻是雷老闆來的信,邀請她今日去他的花鋪。
葉渺梳洗一番後,獨自出了門。
花城一如前幾日那般繁華,完全看不出晚上地下城前幾晚的凶險。
葉渺一直走到花街盡頭倒數第二個鋪子,雷二站在外面,見到她僵硬地打了聲招呼,“葉小姐。”
葉渺瞟他一眼,“受傷了?”
雷二瞪大眼,“你怎麼知道?”
問完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這少女醫術那麼好,怎麼會看不出來?
“是葉小姐來了嗎?”裡面傳來雷老闆的聲音。
“是的,田老闆。”在這裡,雷老闆姓田。
葉渺走進去,正在給花澆水的雷老闆,將水壺放下,拿起一塊乾淨的布,擦了擦那雙與他外貌極不相稱的、潔白的手。
他將布往邊上一放,對著葉渺淡淡道:“坐吧。”
邊上有張小方桌,擺著兩張木椅,葉渺依言坐下。
“前晚的事,多謝你。”雷老闆道。
葉渺笑了笑,“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雷老闆看了她一眼,“昨晚的事,也多謝你。”
葉渺眉毛一挑,沒想到雷老闆會知道葉尋歡是她。
“昨晚我在場。”雷老闆解釋道,武陣閣對地下城而言太重要,他去是打算必要時親自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