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四、葉渺提前來洛北城的目的(一更)
葉梨放聲尖叫,然而那聲音卻像堵在喉嚨裡,半點發不出。
她嘴角帶笑,著看著火勢越來越大。
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燒焦味。
狂風捲著雨水從飛舞的簾子裡躥進來,卻吹不滅那罪惡的火焰,反而助長了火勢。
火勢蔓延開,整個內室成了一片火海。
葉梨走出去站在屋簷下,任風雨吹到身上,打溼她的衣裳。
屋簷下的燈,在悽風苦雨中,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南宮蓮為了殺她,將富貴院裡的人都支開了,結果反倒害自己沒了命。
她站了一會,向下走了幾步,站在臺階上,雨水幾乎是一瞬間讓她全身溼透。
隱約的,葉梨似乎聽到院子外面有了響動。
她整個人向前重重一摔,倒在了雨水地上,半張臉貼在地上,頭髮粘在臉上,狼狽至極。
終於,風雨中尖叫的聲音越來越大,“快來人啦!富貴院失火啦!”
傾盆的雨聲也掩蓋不住繁雜的腳步聲,不少人迅速往富貴院裡跑來。
帶頭的第一人,見到地上的葉梨,發出一聲尖叫,“五小姐!”
葉梨閉著眼,感覺有人將她扶起來,她虛弱地睜開眼,帶著哭腔道:“快...快去救阿孃,七妹妹出了事,阿孃要自焚,我...我攔不住...快...救...阿孃...”
葉梨說完這句說話後,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她耳邊聽到有人指揮道:“你們兩個,快將五小姐送回去!你們幾個快跟我救火!”
葉梨被丫鬟們抬著送到了自己的院子,玲瓏嚇得驚呼幾聲,連忙向丫鬟們道了謝,然後替葉梨換上了乾淨的衣裳。
葉梨躺在**,聞著屋子裡好聞的清香,那難聞的燒焦味已經遠去,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
早在南宮蓮沒了半點用處,還用她的過去脅迫她的時候,葉梨便生出了殺心。
不過她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這次葉珠生病。
她出手對付葉珠,本想利用葉珠逼死視女兒如珍寶的南宮蓮,沒想到南宮蓮這麼快就發現她在中間搞了鬼。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最後皆按照她的意願完美落場。
葉梨緊繃了兩天的心放下來,伴著窗外的稀里嘩啦的雨聲,含笑睡了過去。
——
葉青石聽到訊息趕來的時候,富貴院的火已經熄滅了。
他面色難看地走進內室,看到已燒成焦炭、看不出人形、抱在一起的南宮蓮母女,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站了好一會,幽白的閃電將他的身影猛的照亮,空氣中的氣味難聞又沉重,壓得人心頭半點喘不過氣。
葉管家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好久,才響起葉青石壓抑而乾涸的聲音,“吩咐下去,富貴院受了詛咒,即日起,封鎖富貴院!所有人不得靠近”
受了詛咒?葉管家眉心一跳,“是,老太爺!”
“備紙墨,我要寫請罪摺子。”
葉渺在聽到南宮蓮被火燒死後,楞了好一會。
隨即嘴角露出冷漠而嘲諷的笑。
南宮蓮做的事,死有餘辜。
只是她沒想到,葉梨居然能下這種狠手!
猜到是葉梨一點不難,當時在葉珠屋裡,她因為藥的事情過於震驚,當場問了奶孃和丫鬟。
南宮蓮那時處在要失去葉珠的痛苦裡,一時沒回過神。
等她回過神,以她的聰明,立馬就能猜到其中的問題,繼而聯想到葉梨身上。
葉渺猜想南宮蓮大概是想和葉梨同歸於盡,只可惜她病了幾個月,論力氣,不是葉梨的對手。
葉梨放火,大約是為了掩飾某種痕跡。
當葉青石的命令傳到葉渺的耳朵裡後,葉渺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南宮蓮的死,很快傳遍整個臨安侯府,在聽說受了詛咒幾個字後,下人們不禁寒毛直豎議論紛紛。
“前三夫人和六小姐死之前,六小姐就一直哭鬧不休,說是二夫人的鬼魂要帶她走。”
“這次七小姐病重,富貴院又生大火,會不會也是二夫人...”
“你們快別說了,等過了三夫人頭七,找個寺廟拜拜!”
鬼神之說,又神祕又可怕,總是輕易能將真相掩蓋。
宮中的太醫在第二天早上來到之後,耳邊便聽到不少這樣的話。
太醫信沒信沒人知道,但他冒著大風雨連夜從上京前來青州城,本就是為了賣如今風頭正勁的葉雲琅一個好。
至於一個沒了封號被太后厭惡萬分的平民公主,他哪會在意她怎麼死的?
在葉青石誠懇地表達歉意後,太醫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帶著葉青石的請罪摺子回了上京。
同前世一樣,大雨連下七天七夜,在十八的晚上停了下來。
秦先生知道臨安侯府出了這樣的事後,徵詢葉渺的意見,將出發的日子改在原定的二十二,也就是南宮蓮頭七下葬後的第二天。
大雨一停下,天氣立馬重新悶熱起來,比下大雨前更讓人悶熱。
南宮蓮的靈堂裡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有人將化成水的冰換掉。
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不是看在南宮蓮是曾經的公主的份上,而是看在葉雲琅份上。
連南宮焱都親自來了。
“葉五小姐,你不要太傷心。”上了香後,南宮焱看到跪在一旁一身麻衣的葉梨,哭得像個淚人兒,忍不住出聲安慰。
“二皇子...”葉梨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看向南宮焱。
眼淚像珍珠一樣,一顆一顆像外掉。
她面上沒有半點脂粉,髮髻上只別了兩朵珍珠珠花,脣色慘白,下巴尖尖,彷彿一朵風雨中枝頭顫抖的小梨花兒,讓人心生憐惜之心。
南宮焱突然心中一動。
印象中在太中學院入學試上,還是個嬌嬌小女娃的葉梨,不知不覺,已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
他不由蹲下身,遞給葉梨一塊帕子,“葉五小姐,本皇子知道你與二姑姑感情好,她病重期間,你四處尋訪良藥,只求治好她的病。如今她去了,你要節哀順便,莫要哭壞了身子。”
葉梨沒有接帕子,而是伸手攥住南宮焱的袖子,細白的指尖如蔥段般惹人注目。
“二皇子,阿孃...阿孃和七妹妹都沒了,嗚嗚...”
“阿梨...阿梨又沒阿孃疼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偏生又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那含淚帶俏的模樣直直擊碎人的心。
南宮焱心中軟軟的,“葉五小姐,你放心,你是姑姑的女兒,本皇子會替姑姑好好照顧你的...”
話沒說完,眼前的少女突然整個人向右邊倒下,像梨花兒從枝頭跌落一樣。
南宮焱大驚,不由伸手將她攬在懷裡,一把抱起,“來人!快傳大夫!”
在知道南宮焱來了、躲到一旁的葉渺,聽到南宮焱遠去的聲音後,嘴角噙著嘲諷的笑,從後面走出來。
前世的葉梨就慣會用這招,扮柔弱博同情,偏偏南宮焱就是吃這套的人。
葉渺一偏頭,看到一旁緊緊攥著拳頭的葉蓉,淡淡收回眼。
——
南宮蓮下葬後的第二天,葉渺三人打點好行禮,帶著桃花初一初二,去到太中學院外和秦先生等人匯合出發前往同江學院。
晚上到了一個小鎮,一行人找了間客棧入住。
客棧上房不夠,秦先生徵得所有人意見後,決定兩人一間房。
薛子瑤和她一間,寧嬈和李思一間。
至於喬方子,寧可在葉銘葉海的房間裡打地鋪,也不願和沈狼一間房。
晚上入睡前,薛子瑤突然問道:“渺妹妹,我覺得寧嬈好像不喜歡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寧嬈是寧傾風的妹妹,薛子瑤很希望與她建立友誼,但寧嬈卻始終對她不冷不淡,讓薛子瑤心裡一直有些難受。
葉渺掀被子的手頓了頓。
寧嬈和薛子瑤,一個有原則拎得清,一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若是在其他情況下認識,兩人本該成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