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五、南宮蓮的華麗誘餌,大護法(一更)
這是葉蘭第二次被單獨叫到公主府。
比起上一次的戰戰兢兢、畏手畏腳的樣子,她這次明顯大度得體了許多。
或許是大半年管家中,心態得到了的鍛鍊,又或許是...因為葉珠滿月宴上發生的事情。
原來高高在上的公主,實則是那麼不堪的一個人。
表面高潔,私下骯髒,甚至還不如她一個侯府庶出的小姐!
因為有了這樣的心理,葉蘭不僅沒有畏縮,反而不知哪裡生出一股莫名的優越感。
即便她面上並沒有顯露,然而人的心思,只要你存在了,便會被別人捕捉到。
“阿蘭見過公主。”葉蘭行禮道。
南宮蓮淡淡看了一眼,將葉蘭那點刻意隱藏的微妙小心思,盡心眼底。
“不必多禮,坐下吧。”她道。
葉蘭依言坐在下首,丫鬟上了茶。
南宮蓮端起茶,“外面風大,喝點熱茶去去寒。”
“謝公主。”葉蘭道聲謝,自然地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
同之前根本不敢伸手端茶,怕顫抖的手洩露她的緊張的樣子,判若兩人。
南宮蓮垂下眸子,隨口問道:“最近管家如何?”
“託公主的福,一切順利。”葉蘭道。
“下人可還好使喚?”
“剛開始有些倚老賣老的,我按公主教的法子,罰了幾個,獎了幾個,現在用得挺順手。”
“賬本上可有不明之處?”
葉蘭頓了頓,將茶盞端起握在手中,“一切都挺好,公主請放心。”
“是嗎?”南宮蓮脣邊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我倒是有些不明之處。”
話落,身後的阿圓拿出一個賬本放到葉蘭面前。
葉蘭的臉一下子變了。
“這五間鋪子的收益,從去年九月之後突然銳減。我派人打聽了一下,鋪子裡並沒有出現問題,為何賬上的銀子,會少了呢?”
說完,阿圓又拿出一個賬本。
“這是侯府的開銷,你大伯大嬸不在,阿銘幾個在學院一月才回來幾天。我和駙馬還有阿梨阿宇的吃穿用度,皆是公主府支出。但侯府這半年的開銷,居然比前年每月還要多出五成。”
看著葉蘭被冷汗沁溼的小臉,南宮蓮笑得越發溫和,眸底深處卻是銳利的冰冷,“阿蘭,那些銀子,都被你貪了吧?”
啪!
葉蘭手中的茶盞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茶水四濺。
她慌忙站起身,“對不起公主,阿蘭一時不小心,求公主原諒!”
也不知說的是不小心貪了銀子的事,還是不小心將茶盞打碎的事情。
“多大點事,瞧把你嚇的。”南宮蓮向阿圓使個眼色,阿圓上前將葉蘭扶到另一邊坐下。
“放心,這事,我會替你保守祕密,不會說出去的。”
南宮蓮說完,端起茶盞,悠閒地喝起來,還時不時優雅的吃塊小點心。
似乎剛才她什麼也沒說,也沒將葉蘭血色全無的小臉看在眼裡。
葉蘭咬緊下脣,她知道南宮蓮在等她一個承諾。
她不想說,可她知道自己根本沒得選擇。
“謝公主替阿蘭保守密碼,以後公主若有用到阿蘭的地方,阿蘭一定竭盡全力。”
南宮蓮放下茶盞,微笑道:“巧得很,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
葉蘭最後離開的時候,是阿圓親自送出來的。
她將她送到公主府外後,便轉身離去了。
初春的風還有些冷,從溫暖的屋子裡出來的葉蘭,很快就感受到了涼意。
她站在公主府三米開外的地方,回頭仰望身後華貴威嚴的公主府。
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牌匾上據說是皇上親筆所寫的龍飛鳳舞的公主府三個字,像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一樣。
那肅穆莊嚴的朱漆大門後面,不是鋪滿榮華的綿繡之路,而是一個滋生罪惡的無底深淵。
葉蘭回想起她行差踏錯之初,正是第一次來到公主府,收了那一盒金子之後。
南宮蓮教她御下之術,讓她明白銀子的重要性,以及權力與銀子兩者之間,相輔相成的關係。
也就是那天起,她開始小心翼翼的在賬本上做文章,從中獲取銀子。
最開始只是侯府的用度,慢慢的,她膽子越來越大,將手伸向侯府名下一些賺錢的產業。
原本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哪知這一切,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又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南宮蓮向她丟擲的華麗誘餌。
而她,沒能拒絕,一口便嚥了下去。
等那誘餌深入喉腹的時候,南宮蓮輕輕一扯,她才驚覺,自己不過人家垂釣的一尾魚。
只是哪怕已經知道了那是誘餌,可那美味讓她放不了手。
她回不了頭,亦不想回頭。
——
葉蘭離開後,南宮蓮臉上露出倦意,阿圓將她扶到榻上,“公主,您先歇會吧。”
“我沒事,為了阿珠,我捱得住。”
“公主,奴婢不明白您為何現在對付大房的人。”
在阿圓看來,南宮蓮現在最大的危機是來自宮裡,最重要的是如何讓皇上和太后原諒她。
“皇兄和母后至今沒召我進宮,也沒派人來問一聲,說明他們是真的動了怒。所以即便我丟擲了最大的誘餌,兩位國公爺依然明哲保身。”
南宮蓮道:“所以這個時候,我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臨安侯身上。”
“臨安侯不理事許久,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並不高,公主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只怕...”阿圓擔心道。
“百年侯府,哪能沒點底牌?臨安侯不是幫不了我,關鍵是我值不值得他,亮出最大的底牌。”
“奴婢不是很明白。”
南宮蓮眸中露出深沉的算計光芒,“我與駙馬伕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阿宇成了唯一的侯府嫡孫,駙馬成了唯一的爵位侯選人,臨安侯若不想看到侯府沒落,他不想幫我,也得幫我!”
——
一座白牆綠瓦格外幽靜的宅子裡,一位乾瘦的老者,躺在一張鋪著虎皮的藤椅上,閉著眼輕輕地晃動。
兩支交疊手放在腹部,大拇指上刻著一條蛇一把刀的銀製戒指,泛著清冷的光芒。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身材中等的黑衣人,正在向他報告事情。
“大護法,屬下查到找人揭穿淳華公主的幕後之人了。”
“說。”
“是無影堂的人。”
若是無影堂出手,難怪南宮蓮會被扒得這麼徹底,“是誰請無影堂的人做的?”
“屬下不敢肯定,不過有件奇怪的事情。”黑衣人道:“將揭穿淳華公主的人找出來,並說服他們前來的,是無影堂的人。但護送他們離開,並將人保護起來的,卻是無涯堂的人。”
“無涯堂?”老者面上神情波瀾不驚,閉著眼問道:“可是無影堂的分堂?”
“不是,據說是一個叫邱崖的人創辦的。邱崖曾被葉大將軍請去,教過幾位少爺小姐騎射。”
老者眼皮掀了掀,又緩慢閉上,“葉雲琅沒有對付南宮蓮的理由。”
“屬下明白。不過屬下查到,葉三小姐當初去陳留的時候,除了程世子陪同,還有...”黑衣人頓了頓,“無影堂的人。”
話落,老者陡的睜開雙眼,渾濁的雙眼射出銳利的精光。
“葉雲琅的女兒認識無影堂的人,也認識無涯堂的人。”他從喉嚨裡發出夜梟一樣的笑聲,“葉雲琅不會對付南宮蓮,而他的女兒,卻找人揭了南營蓮的皮。”
“有趣,有趣。”
老者又閉上眼,威嚴神祕的聲音響起,“繼續關注。”
“是。”
——
這日下午,李思和藍秋交上之前葉渺讓她們繪製的百鳥陣。
百鳥陣是初級陣法,以她們現在的學業進度和水平來說,完全難不倒她們。
“也不知道弄這種低階陣法做什麼,難不成想用這個去參加選拔?別笑死人了。”藍秋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