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二、想多了的程世子(二更)
“這個就無需孟公子費心了。”懶洋洋又狂妄的聲音,自兩人頭頂響起。
陽光耀眼,葉渺眯著眼抬頭望去,樹椏間黑得發亮的馬靴,在陽光折射下,晃得人眼花。
下一秒,寶藍色身影自上而下,瀟灑而優雅的一躍而下,站到兩人中間。
以一種佔有的姿勢,將葉渺強勢而巧妙地圈在他的包圍圈內。
孟悠然眉心突的一跳,“沒想到堂堂程世子,有背後偷聽的習慣。”
“沒想到堂堂孟公子,有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
星眸半眯的程爍,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彷彿隨時會將覬覦他領土的敵人,撕個粉碎。
“而且本世子不是在背後,是在樹上。不是偷聽,是你,說得太大聲。”
他背後說他壞話?他似乎連他的名字都沒有提到吧!
面對強詞奪理的程爍,孟悠然第一次生出無力的感覺。
但這似乎無形中激發了他的鬥志。
因為太過唾手可得的東西,實在無趣。
好比榮華富貴,好比他會選擇二皇子,而不是太子。
不過那麼一瞬,孟悠然便調整了情緒,垂眸淡然一笑。
“程世子誤會了,我並未說你的壞話,只是向葉三小姐問了個關於你的問題。如果程世子不想我聽到答案,那我先告辭了。”
他朝著程爍微微拱手,頭微轉,似看向葉渺,又似乎沒看。
“葉三小姐,這世上的事,每天都在變化,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不行。”
“好比我今天輸給了程世子,不代表我會一直輸。總有一天,我會戰勝程世子。”
“所以,今天我不在,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在的。”
在你挑選夫君的範圍內。
說完又對著程爍淡淡一笑,這次的笑,卻多了幾分挑釁。
“祝願程世子能聽到一個好答案。”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受傷不如眾受傷!
怎能就他一個人受傷呢?怎麼的,也得找個墊背的。
青色身影淡然飄走,程爍冷哼一聲,雙手環胸,轉過身擋住葉渺所有的視線。
他身上帶著陽光和樹葉的味道,清晰而強勢的侵略她的呼吸。
葉渺眉心緊了緊,腰桿下意識挺直。
“程世子,剛才的問題,你想知道答案嗎?”
“不想。”兩個字毫不猶豫地砸向葉渺。
葉渺一愣,還沒開口問為什麼,對面少年慢條斯理又危險的道:“除非你先告訴我,誰在你的挑選範圍內。”
“這和你沒關係!”葉渺咬著脣別開眼,“反正你…”
少年不疾不徐地打斷,“說不出來,是不是代表你根本沒有所謂的挑選人選?”
葉渺噎住,神情有些不自在,“這跟我的答案沒關係。”
“確實沒關係。如果有,我立馬弄死他們。”少年彎下腰,狂妄地逼近,“沒了選擇,自然沒關係。”
葉渺氣結,學著他雙手環胸,“有本事你殺光這世上所有的男人!”
少年涼薄而淡漠道:“如果你想的話。”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又囂張的臉,葉渺只想一巴掌扇過去。
忍了又忍,算了,跟這種人,根本說不清!
“我有事先走了,程世子請自便。”
她說完扭頭就走,面前的少年也沒攔她。
只大搖大擺地跟在葉渺後面。
全然不顧府中下人們探究的眼神。
葉渺也不管,全當不知道程爍跟在身後,徑直往渺風院走去。
走著走著,程爍忽然發現剛才還視線範圍內的小姑娘,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舔舔嘴角,笑了。
怪不得他跟了她一路,她一聲不吭。
原來早就在渺風院外布了陣法,不讓他進去。
“喵喵,你知道這些陣法難不住我的。”好整以暇的聲音含著輕笑。
“所以你要強行毀了這陣法,弄得整個臨安侯府人盡皆知?”
空靈綿軟的聲音,似穿過歲月長河穿梭而來,帶著歲月浸染的微涼。
如果不懂破陣,想要透過陣法,那就只能毀陣。
既然是毀,可不只是一點點小動靜。
當初程爍幾次夜探九重門空手而歸,便是因為不敢毀陣弄出動靜打草驚蛇。
程爍微哂,小姑娘真好算計。
他想他要是敢毀陣,弄到人盡皆知,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跟他劃清界線,就像剛才她對孟悠然一樣。
可他是程爍啊,他怎麼會給她這個機會呢?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少年瀟灑轉身,反正他一定會回來的。
不過陣法什麼的,真是煩人。
他要不要,也花些心思去研究研究陣法呢?
程爍陣法不精,外人皆以為他是不擅長,畢竟一個人不可能擅長所有的東西。
可程爍當初只是不想學陣法,因為他好動不喜靜,而研習陣法需要靜心鑽研。
所以程爍第一時間便放棄了。
但現在,好像必須得學了。
萬一以後成了親,小姑娘動不動擺個陣不讓他進屋怎麼辦?
想到這,程爍不禁撫著下巴,咧嘴笑了。
——
中午的午膳擺了兩桌,男一桌,女一桌。
整個過程出奇意外的平靜,待喝完茶送走程爍和孟悠然後,葉青石和葉雲琅大大鬆了口氣。
然而松完氣後,又不禁懷疑,先前程爍和孟悠然說要提親的事,真實發生過嗎?
要不然為何兩人都這般平靜?好似沒事人般?
“當沒事發生過最好,免得傷了和氣。”葉青石道。
“反正喵喵還小,不急,說不定還有更好的選擇。”葉雲琅道。
葉青石瞥他一眼,頗為不以為然。
他承認葉渺不錯,但無論是程爍,還是孟悠然,他都覺得是葉渺高攀了。
不過葉青石沒說什麼,淡淡道:“回去歇息一會吧。”
轉眼就是十五中秋佳節,臨安侯府因為孟淺月和葉寒去世不到半年,不像青州其他人辦得那麼喜慶。
但也是熱熱鬧鬧的。
府中辦了個月餅大賽,食材皆由府中廚房出,做成之後下人們不僅可以拿回家,若做得好入了主子們的眼,還可以得到賞銀。
這次得到府裡一致推崇的,是桃花做的八色月餅。
味甘而不膩,入口即化,色澤賣相皆屬一流,連挑剔的餘氏都忍不住讚歎。
至於葉青石,表面沒說什麼,暗中悄悄囑咐葉海,讓他找桃花多做幾份趁沒人注意的時候給他送去。
晚上用過晚膳後,男人們先去祠堂祭拜,女眷們則先去後花園的涼亭裡賞月。
涼亭的石桌上放著桃花做的月餅,泡著花茶。
夜風一吹,滿園的桂花香、茶香、月餅香浮動,伴著皎皎月光,溫馨而靜謐。
這樣人月兩團圓的佳節,身為客人的餘欣,似乎頗有心事。
柳眉輕鎖,也不知是思念家人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餘氏先發現了她的異常,“欣丫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餘欣揉了揉眉心,“堂姑婆,阿欣可能不勝酒力。”
因為是中秋佳節,女眷們都喝了些果子酒。
“不舒服就別撐著了,晚上風涼,萬一著涼就麻煩了。”餘氏趕緊道:“羅嬤嬤,你送欣丫頭回去。”
“不用了,堂姑婆,不用麻煩羅嬤嬤了。”餘欣連忙擺手拒絕,“阿欣可以自己回去。”
只是她站起來後身形搖搖晃晃,她身邊的小丫頭一人根本扶不住她。
“不要說了,聽我的。”餘氏強勢道:“羅嬤嬤,馬上送欣丫頭回去,順便去幫我拿件披風過來。”
“是,老夫人。”
餘欣無法,向一行人表示歉意後,只得任由羅嬤嬤將她扶走。
離開的時候,餘氏與羅嬤嬤不經意四目相對,似乎交流了什麼,又很快移開。
幾房人面和心不和,都是要麼和自己家人說話,要麼保持沉默,氣氛奇怪又習以為常。
“侯爺和老大幾個怎麼還沒來?這都什麼時辰了?”餘氏皺了皺眉,“阿柔你去看看。”
方婉柔站起身,“是,姨母。”
葉渺跟著站起來,“阿孃,女兒和您一起去。”
見餘氏沒有反對,方婉柔便帶著葉渺一起離開了。
兩人走了一會,葉雲濤葉雲澤,葉銘還有葉宇四人來了。
“阿銘,侯爺、老大、還有阿海呢?”餘氏問。
葉銘道:“祖父將阿海叫走了,說是有事問他。阿爹酒喝多了有些上頭,先回去休息了,特讓孫兒來此說一聲。”
他環顧涼亭,“阿孃和妹妹呢?”
“我讓她們去找你們去了。”餘氏隨口說道,又露出關心的神情,“老大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