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二、可憐的薛子星(一更)
“二丫。”
“狗子。”
“大牛。”
葉渺喊了幾聲,不一會舊巷裡破舊的一扇扇木門後,探出一個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二丫柔軟的頭髮被綁成一個小鬏鬏聳在頭頂,兩縷碎髮垂下,襯著她黑白分明的眼越發明亮。
“二丫!”葉渺歡喜地朝她招手。
小丫頭怎麼越長越可愛啊!
她有些日子沒來了,二丫遲疑了一會才認出她來。
“糖。”她軟糯又帶著驚喜地喊了一聲。
葉渺:...
小腦袋的主人們聽到這個糖字,立馬雙眼一亮,爭先恐後的從木門後跑出來。
伸著手圍著葉渺,像小麻雀似地叫個不停,“糖,糖,糖!”
葉渺:...
不過就是想聽一聲阿孃,何其艱難!
她拿出糖分給小孩子們後,伸手捏了捏二丫的小臉蛋,“二丫,你哥哥他們呢?”
二丫拆了一顆糖塞進小嘴,將剩下的糖小心翼翼地放進小荷包後,軟軟道:“阿孃帶著哥哥去掙銀子了。”
“其他人呢,都去掙銀子了嗎?”狗子過了年該有六歲了,做些簡單的活也可以。
不過葉渺記得有幾個比二丫大點的都不見人,剛才那些小孩子裡有好多陌生的臉孔。
二丫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阿孃說,可能回老家或被親戚接走了吧。”
她說得前言不搭後語,葉渺猜想可能是二丫之前發現有些小玩伴不見了,問她娘,她娘說可能回老家或被親戚接走了。
葉渺蹲在地上,又拉著二丫東扯西拉了一會。小丫頭現在沒那麼怕她了,不過還是很害羞。
這時一個亂糟糟頭髮的男孩子從不遠處跑來,“阿孃!”
二丫聽到這聲阿孃,立馬瞪大眼,驚得什麼似的,看來是想起之前葉渺要她喊阿孃的事情。
“阿孃!”胡信跑到葉渺面前,笑嘻嘻地伸出手,“阿孃,有糖吃嗎?”
葉渺笑眯眯地應下。
明知道胡信是那種有奶便是孃的人,她還是開心地將糖拿出來,分給胡信。
看到胡信迫不及等將糖往嘴裡塞,葉渺打量了他幾眼,訝異道:“胡信,你生病了嗎?怎麼瘦得這麼厲害?”
“別提了。”胡信一屁股坐到葉渺身邊的地上,有氣無力道:“自那日之後,畢方姐和大哥沒少整我。不讓我吃飽,不讓我喝好,不讓我睡好,能不瘦嗎?”
“這都快半年了!”葉渺道:“沈小姐和沈狼的氣還沒消?”
“換你你能消嗎?”胡信反問。
葉渺默然,換她當然不會消,她會直接殺了對方。
這下突然有點體會沈畢方和沈狼為何還在折磨胡信了。
不能殺了他,折磨折磨解解氣也好。
但看看乾枯瘦小、拼了命也想活下去的胡信,葉渺不禁嘆聲造化弄人。
“我之前去過臨安侯府。”胡信突然道。
“什麼時候?”
“臨安侯府辦喜事的時候。”
葉渺道:“去做什麼?吃喜宴?”
大戶人家辦喜事的時候,會特意多做一些,讓一些貧窮的人去吃。
“喜宴吃了,不過更重要的是與我性命攸關的事。”胡通道:“被畢方姐和大哥欺負了幾個月,終於等到有個機會可以扳倒他們,所以我去臨安後府了。”
葉渺突然明白他去幹什麼了。
“我看到一個跟你長得走幾分像的女人,猜想應該是你阿孃葉大夫人,便去跟她說,我知道去年年底是誰抓走了葉三少爺。”
跟她長得有幾分像?那應該是方婉柔沒錯了。
葉渺問道:“後來怎麼樣了?她不相信你嗎?”
這事沈畢方沒有來信,方婉柔沒有提及,葉渺很好奇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胡信看了她一眼,“你們臨安侯府的女人,個個都好奇怪。葉大夫人相信了我的話,但她沒問我是誰,而是讓我去告訴別人。”
告訴別人?葉渺心中隱隱猜到方婉柔讓胡信告訴誰了。
“你想的沒錯,就是你祖父,臨安侯。”
“你全說了?”葉渺問。
胡信垂頭喪氣道:“我被欺負的狠了,本來去的時候是想全說,想借臨安侯府的力量,除掉畢方姐和大哥。可話到嘴邊,我又咽下了。你祖父除不除得掉畢方姐和大哥我不知道,但他們除掉我輕而易舉。我不能冒險。”
“所以你最後什麼都沒說?”
“都去你祖父面前了,我哪能什麼都不說?”胡通道:“我就指出了是誰讓大哥綁走葉三少爺的人,叫什麼南嬤嬤,聽說後來死了的那個。”
葉渺恍然大悟,原來那天半夜南嬤嬤和葉雲濤的事情被揭穿,是因為葉青石知道南嬤嬤收買人綁架葉海,派人去抓南嬤嬤來問話,結果抓到南嬤嬤和葉雲濤在一起。
不過奇怪的是,方婉柔為何不自己問胡信是誰綁走了葉海,反而讓胡信告訴葉青石?
是她一早就知道是孟淺月指使的,怕自己說葉青石不信,所以讓胡信去告訴葉青石?
那南嬤嬤和葉雲濤的事情,是碰巧,還是在方婉柔的算謀之中?
“你們臨安侯府的女人,一個二個都好奇怪。”胡信嘀咕著重複了一句。
他總共見過兩個臨安侯府的女人,一個天天拿糖哄著讓人喊她阿孃,一個見到綁架自己兒子的凶手的知情者就在面前,卻沒有半點動容,反而溫柔的讓他去找別人告狀。
胡信的自言自語點醒了葉渺,看來她這個阿孃,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啊!
“我走了。”胡信站起來拍拍屁股,“我得去找吃的了,趁畢方姐和大哥這兩天心情好,我得拼命吃飽。”
“等一下。”葉渺叫住胡信,“你告訴我祖父,是南嬤嬤找人做的,我祖父沒獎賞你嗎?”
“你祖父倒是想賞我,我拒絕了。”
“拒絕,為什麼?難道你也要求他保你一命?”葉渺想起胡信上次的要求。
“賞了我最後一定會被畢方姐和大哥搶走,既然留不住,還不如不要。”胡通道:“保我一命的要求我可不敢提,我說讓你祖父先欠我一個人情,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訴他。”
“膽子挺大的嘛。”葉渺讚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