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說得不對?”他卻又不確信地扳過我的臉,深深地看著我。
我的心被他看得痛起來,有些憤怒,“遲早我會讓其他男人探索!”
他的臉色驀變,動作也滯住。
“你就這麼恨我?”
“恨!”我咬著牙,再次轉過臉去。
其實想起來,恨他也是沒什麼理由的。陶樂雨的死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只是對我的人生沒什麼幫助,他不過讓我本來就黑暗的人生變得更加黑暗罷了。
我是那麼希望有個人能讓我忘掉一切,乾乾淨淨地從頭開始,可是,好像真的不可能。
眼淚不覺又滑落下來,打溼了枕頭。
韓嘉樹忽然抱上來,把頭深深埋入我的頸中。
他痛苦地喘~息著,吻著我鬢間的淚水,尋我的脣。
他漸漸用力起來,我淚意朦朧中有如漂浮在起伏的海面。
我感到迷茫。
事實上,無論我這段時間來做了什麼,似乎能讓我的心稍微得到一點安慰的時刻,卻是他在我的身體裡的時候。
我那麼想要抓住樸先生在心靈上給我依靠,卻在隱隱中,我早已知道是虛幻。
心靈上的依靠,好像永遠也找不到。
倒是韓嘉樹不講理地侵佔的時候,能讓我遊離的靈魂找到片刻的凝聚和安寧。
就像他曾經很粗俗地說過“你就是欠我草”,為什麼我只有在他對我這樣的時候,才會找到一點點著岸的感覺。
可是他一旦離開,我的心又會迅速地冷卻下來。
對於韓嘉樹,我永遠不會有安全感。
他只不過是個想要困住我的人罷了。這世上是否有人真心地愛我,我真的很懷疑。
韓嘉樹拖著僵硬的右腿離開我的身體,精疲力盡地喘~息著。我從自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忽然有點心疼。
“你怎麼受傷了?”
我爬起來,猶豫地看了眼他的腿。
他慢慢地整理著自己,然後看我一眼,眼底很平靜。“會好的,你別嫌棄。”
他的話讓我的心紮了一下。
我賭氣地下了床,往衛生間走去,丟他一句:“你放心,我只嫌棄我自己。”
清洗乾淨,給他拿回來一條溫熱的溼毛巾。他接了過去,默默擦拭了一遍。
“還要麼?”我問。
他搖搖頭。
我將手巾收拾了,回來坐在床邊,漫無目的地伸手想要把衣服拿過來。但韓嘉樹忽然把衣服撥到一邊。
“過來。”他看著我。
我看了眼牆上那隻用來裝飾的鐘,已經很晚了,不知道夫人會不會擔心。
“我要回去了。”
“你還要回去哪裡?”韓嘉樹坐起來,看起來很生氣。“你過來!”
我不情願地看著他。
事實上,我覺得很累,而他的懷抱好像在誘huo著我,讓我向往。
他像是看透我的心思,忽然說:“夫人不會在意的,她難道還不知道你工作的特殊性?偶爾夜不歸宿,也是正常!”
語氣說不出的嘲諷。
我有點怔怔的。他倒像是對我挺了解的。
“快點過來
!”他不耐煩地向我挪過來,要拉我。
我的心動了動。他主動總好過讓我主動,這讓我覺得不會太丟臉。
我便重新躺下去,倚進他的懷裡。
暖暖的感覺。
不覺暗暗長舒了口氣。
韓嘉樹將被子拉過來蓋住我們,結實的胳膊將我摟住。
雖然很晚都沒有睡著,但睡著後卻睡得很舒服,一夜無夢。
快中午才醒來,感到韓嘉樹在摸我的臉,我睜開眼睛。
“面板粉紅成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昨晚是被我疼愛過了。”他居然邪邪地笑了笑,“就是眼睛還有點腫。”他又摸摸我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變成了責怪,“為了別的男人,你竟哭成這樣。”
我有點惱怒地扁了嘴巴,卻轉過臉去暗暗嘆了口氣。
“我得走了。”我起了床,去找衣服。
他看了我半晌,說:“都皺了,去衣櫃拿件乾淨的。”
我回頭看他一眼,兩人對視著,無言以對。
雖然不願意,但最後我還是去衣櫃找了件以前的衣服。
下了樓,韓嘉樹看著我,“吃飯再走不行?”
我下意識地握住手機,搖搖頭。
夫人剛給我發了資訊,問我怎麼還沒有回家。
韓嘉樹命人去叫司機過來,又讓人給我拿點牛奶和吃的。
末了他平靜的目光又落回我的身上。
我有些怔怔的。
這樣的韓嘉樹讓我有點意外。
要是以前,他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我關在別墅裡,哪兒都別想再去了。
看來他也想通了吧。我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失落。
但這卻是我所希望的。他要是再像以前那樣困住我,我也受不了。
再說,我也不覺得他還能像以前那樣對我。
畢竟,離開他的這幾個月,我經歷了太多,被別的男人摸過,也被樸先生親過。對他來說,早已不乾淨了。
有需要的時候再在一起,我想,這對他來說是個好的過渡。而對我來說,也是很好的。
我得承認,我的身體對他還是有留戀,久不久的,就會想被他弄一下。
車子在院子裡等待的時候,韓嘉樹忽然抓住我的手,漆眸深深地看著我:“小翼,你那個工作換個。我想了很久,還是受不了。”
我怔住。
他的目光有點熾~熱,看得我有點恍惚。這樣的韓嘉樹對我來說,有點不同了。
但我不打算因為他的這一點改變,就改變自己的生活軌跡。
我的人生就像是一直在漩渦中打轉,而他就是那漩渦的中心。
沒有安全感,也沒有想要的幸福和溫暖。
好不容易,我才離開他的一點束縛。
怎能再次輕易地回到他的漩渦裡。
我低了頭,向車子走去。
回到李府,夫人正在那著急地走來走去。看到我回來,她鬆了口氣,向我走過來,責怪地說:“我還以為你這麼傻,又跟韓嘉樹走了!”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她怎麼知道的。
像是讀懂了我的疑問,她說:“司機去接你,看到你被韓
嘉樹拉走了……還一晚不回!你呀!”
她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我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地低了頭。
“小翼,那些男人都不會真心對你的,他們只是覬覦你的年輕和美色。你跟他們玩玩可以,千萬不要把自己的心也交了出去。”夫人語重心長地說,“你在外面怎麼玩都沒關係,記得保護好自己,還有,記得回來,這裡才是你的家!”
我怔怔的,鼻子莫名地又有點酸。
她不知道,我差點就跟樸先生走了。
沒錯,我確實挺傻的,那麼容易就想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我想,這世上已經沒有我的家了,夫人願意給我一個家,這是多麼幸運的事。
我不禁抱她一下,有點哽咽:“嗯,我記住了。”
夫人心疼地拍拍我的背,問:“累嗎?我讓阿姨給你煲了湯,你去喝點補補身子。”
我點點頭,心裡暖暖的。
李景琛最近很少見在家裡出現,我刻意避開他,而他好像也很難堪,也不會特意與我撞見。
我唯一擔心的是,夫人跟他的關係會不會變得很糟糕,作為女人,怎能忍受得了親眼看見自己的丈夫那樣出~軌。
所以有一次我很小心地問夫人,她跟李景琛怎樣了。
夫人嘆口氣,“小翼,實話說吧,我心裡的疙瘩是真的沒法去除了。他這人,雖然在結婚前就曾有過對我的不忠,但結婚後這麼多年,他不管在外面是怎樣的,至少表面上對我是很尊敬很疼愛的,別人都以為我們是模範夫妻呢。”
我聽到她這麼說,臉又熱辣辣的。
但她握著我的手說:“不過小翼,你別難過。每對夫妻總會有些或多或少的問題,我跟他也是一樣,你不過是個巧合。就算沒有你,他也總會出點問題的。我父親不就這麼過來的麼。男人,你不可能期待他們會完全忠於一個女人。”
我不禁也嘆了口氣。確實是這樣。
我父親也是這樣對我母親的,韓嘉樹也是這樣對我。就連沒有用的郭旺生,也是那樣對菊姐。
所以,對於男人,真的不能期待太多。
……
樸先生的事算是成了記憶。那天后沒多久他就回加拿大了。
離開前,他託王總給我送了一個禮物。
我開啟那個小小的首飾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很漂亮,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流暢的線條彷彿能將我的心束住,再緊緊地勒住。
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我找了個寄存的地方,把戒指存進去,再也不想看。
不過樸先生的事,我算是幫了王總的大忙。
他後來還特意給我送來一大筆錢,我沒有要,錢現在我根本不缺。
樸先生走後,我對迷月這份工作漸漸又提不起勁來。
對韓嘉樹的恨慢慢找不到了理由,服侍別的男人變得很沒意思。
不過因為夫人的關係,我一時下不了決心離開迷月。王總還是時常地找我去應酬客人,每次我都不忍推託。
只是其他客人的臺我能推都推了。除了一些只需要去唱唱歌跳跳舞就能對付過去的,那些抱著秀色可餐的目的的,我基本都不會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