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陷入朦朧的狀態,韓嘉樹回來了。
“感冒好些沒有?”
他側身過來摸摸我的額頭,又抱過來。
“唔,好像還是有點熱,像只熱水袋。”
他用力摟摟我,又拿臉蹭一蹭,彷彿我真的是隻熱水袋。
他的臉貼著我的臉的時候,我本來涼涼的心裡還是有股暖流淌過。
對他的怨恨居然很沒出息地,輕易地就淡了。
我像只生病的貓委屈地嗚兒了一聲。
他窸窣半晌,把我剝了壓過來,壞笑道:“把你感冒傳給我好了!”
他沒怎麼動,手指溫柔地順著我耳邊的發頭,低頭輕輕在我的耳垂上咬一下,酥酥的,麻麻的。
我半睜著眼睛,朦朦朧朧地瞧著他。
忽然又難過起來,不由輕輕喚他:“樹。”
他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
我想問他是不是騙我的,跟柳月明明就是有那種關係。
但那些想法讓我太痛苦,我不自覺又把那些話吞下去。
“怎麼了?”他淡淡地瞅我一眼,深邃的眸色輕易地擊中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痛楚的感覺瞬間就散到身體每個細胞的神經末稍。
這個男人,我真的很愛他。
我的鼻子驀地一陣痠痛,抱住他,“我愛你,樹!”
所以,別為了其他女人欺騙我,離開我!
“嗯,我知道。”
韓嘉樹弓起身體,低頭極輕地吮咬著我的脣瓣,下巴。
細細軟軟的舌尖從我的頸側滑過,彷彿把我的呼吸也給舔了去。
雲淡風輕的一句“我知道”,讓我的心頭洶湧澎湃著一種悲傷又快樂的宿命感。
我不禁哽了一聲,身體因為他淡定而強勢的糾纏暗潮翻湧,快要奔向失控的浪尖。
“那我傷心的時候,你也知道嗎?”
他輕輕一笑,“當然知道,你傷心的時候就像個傻瓜,一個等我來安慰你,疼愛你的傻瓜。”
“那你愛我嗎,樹?”
他開始毫不憐惜地進攻,喘息著,“也許?對我來說,你是我的。對於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東西,有必要說愛嗎?”
他的話與強勢的進攻讓我彷彿要墜向深淵,有種可怕的,令人顫慄的感覺湧上來,我卻奇怪地想要更多。
我的頭腦混亂起來,不自覺想要哽咽。
瘋掉一般,想要完全地臣服他,被他束縛住,死死地不放。
“我想要,樹,想要……”
“想要什麼?”他在我的耳邊邪魅地問。
我痛苦地說:“我生病了……”
“生病了?哪裡生病?”
“我的心生病了。”我哽咽著,“樹,我不對,很不對……”
“哪裡不對?”他低沉的,充滿磁性的聲音彷彿蠱惑一樣,叫我漸漸陷入瘋狂中。
“我想要臣服你,被你溫柔地虐待……”我譫語著,顫慄著,“樹,我想要……”
“只要你不拋棄我,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哭起來,為什麼這些話那麼熟悉。
好像正在做著夢,回到七八歲的自己,在某個深夜的時候,母親也曾對父親說過同樣的話。
“你也感到了這種痛苦嗎?”
韓嘉樹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溫熱地縈繞。
“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更深入,觸
碰到心底最深處的黑洞。”
“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更加確定,自己不會拋棄對方,而且也不會被對方拋棄……”
他的每一個字彷彿都扎中了我的痛點,我更加淚如雨下。
“樹,樹……”
……
早晨,淡淡地陽光從露臺那邊透過玻璃窗照過來。
我覺得自己像是縮成小小的一個,慢慢睜開眼睛,有種特別的安靜。
卻在想要伸展一下手腳的時候,驀地發現自己的手腳都是綁起來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手被綁在身後,不過並不覺得痛,動一下手,可以感覺到柔軟的布條。
“樹?”我羞窘地喚一聲。
一雙大手驀地探過來,將我攬過去,肌膚相親,溫熱的感覺叫我一陣心悸。
韓嘉樹輕輕唔了聲,柔軟的吻落下來,我不禁縮了縮。
“還難受嗎?”他低啞而慵懶地問,光滑的胳膊箍著我。
“好像,好像好了,”我的臉頰直髮燙,“你怎麼把我綁了?”
他的聲音沉啞而you惑:“因為你喜歡。”
他緊緊貼著我,我清晰感覺到來自他結實的胸膛中,心臟有力的跳動,弄得我自己的心臟也砰砰地跳。
“陶小翼,每次你發瘋,我都會跟著你瘋狂。”
他長長地吐息著,大手把我用力揉進他的身體,我們再次變得親密無間。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小翼,我要讓柳月進晨暉做事。”
我驀然怔住,“為什麼?”
韓嘉樹似笑非笑,“為了讓你吃醋啊。”
我氣憤地掙扎一下,卻沒法掙開。
他頓時嗤地笑出來,“你吃醋的時候讓我太舒服了。”
“過分!”我整個都繃起來,“把我解開!”
“不解,這樣特別刺激。”
“韓嘉樹!”
“嗯,再用力點喊。”他瞧著我,表情很享受。
“……”
“好了,別生氣,”他輕笑,“你得相信自己,跟柳月比起來,絕對是你跟我的頻率更對。”
“看見你我就想寵你虐待你,而看到她除了覺得她很漂亮之外,沒有別的想法。”
我很無言。
“為什麼你老是跟我說她很漂亮?”
“因為那是事實啊。”他的笑容壞透了。
“你已經看不到我的漂亮了!”我惱怒地哼道。
“沒關係,雖然我已經看不到你的漂亮,但我的身體記住了。”
他的大手溫柔地順順我的頭髮,漆眸含笑地瞅著我,“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我愣了愣。
忽然有個莫名的情緒浮上來,我哀求道:“樹,你就跟我說一次。”
“說什麼?”
“說,說你愛我。”我咬咬脣,不自在地垂下眼皮,臉頰燒起來。
“那個很重要嗎?”他摟住我的腰,看著我的眼睛,不緊不慢地動著。
“嗯,對我來說很重要,就算騙我也可以。”
他又輕輕一笑,忽然湊過來一點,低低道:“陶小翼,我愛你。”
我驀地一個顫慄。
他忽然傾身過來親我,低喘著說:“我愛你,此刻我真的很愛你……”
我差點要瘋掉。
“唔,樹……”
……
獄警看著我,“……今天又來?”
我垂著眉眼,臉頰發熱,“我,我有急事……”
他無奈地說:“進去吧。”
我緊張地攥著手,看著夫人走進會面室。
“你還真是鍥而不捨。”夫人嗤笑。
“姨母,他今天跟我說了……”
“說什麼?”
“他跟我說,他,他愛我……這可是第一次……”
我想起韓嘉樹充滿磁性的聲音,整個人又像被電了一樣。
不自覺伸手捂住臉,好燙。
夫人無語地瞧著我。
“那又怎樣?”
“給我戶口本吧,你不覺得應該,應該趁熱打鐵,快點嫁給他麼……”我說。
“……腦子燒壞了。”她站起來,“這次會面也不能算,你下次再來!”
“姨母,你就把戶口本給我不行嗎?以後我天天來跟你懺悔!姨母!”
“……”
垂頭離開會面室,獄警把身份證還給我,瞧我一眼,“明後天別過來。”
“為什麼?”我茫然地抬頭。
“週末啊。”
“哦……”
離開看守所,我忽然想回一趟李府。
那戶口本會不會被故意在最有可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就藏在我的房間?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低,因為夫人是那麼狡猾的人……
我撥通李景琛的電話,想問他在不在家。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接了。
我說:“喂,姨父……”
手機那頭卻驀地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伴隨著噪雜的噪音:“哦小姐您好,手機的主人喝醉了,正擔心怎麼送他回去,請問您可以過來接他嗎?”
我怔了怔,猶豫半晌,還是問了地址。
司機把我送到調酒師說的酒吧地址。
我走進那個閃著迷幻七彩燈的,嘈雜的酒吧,找到吧檯那邊,驀然看到李景琛正醉醺醺地想要強摟一個性感的女郎!
我頓時呆在那。
“嗨,美女,請你,喝一杯!”李景琛搖搖晃晃地抱著那個女人,大著舌頭問。
“你神經病啊,走開!”那女人用力地把他搡到一邊。
他扶住吧檯,嗤笑一聲,“啊,被嫌棄了。”
“哦,小翼?是你嗎,小翼?”他看到我,睜大眼睛,抬手指著我。
我黑著臉看著他,有點後悔過來,看到他這麼失態的一面。
“啊,你也嫌棄我了。”他嘟嘟囔囔,“現在我就是個廢人了,誰都看不起……”
我不禁嘆口氣。
夫人入獄後,他也被迫退離官場,確實風光不再。
我遲疑良久,還是過去扶住他,“你喝多了,回去吧!”
他倒沒有抗拒,由我扶著走出去。
“小翼,你說我要怎麼辦?跟你姨母是離不了的了,她不會肯,而我,其實也沒有想要離婚的念頭。”
他茫然地說,“可是這樣的日子,真的,太寂寞了!”
他實在重,我扶著走了兩步,還是打電話給司機,叫他進來一起幫忙。
“太寂寞了,小翼,真的太寂寞了!我為什麼要過這樣的生活,這懲罰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李景琛跌跌撞撞地,痛苦地問。
我不知道怎麼回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