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呆若木雞,一個記者卻反其道而行之,調頭向我快步走來,一個攝影師扛著攝像機追隨而來,黑亮的鏡頭彷彿要把我吸進去一樣。
那記者目光緊緊盯著我,舉起話筒對著我:“陶小姐,巨集深集團的陳董的確是您姨母嗎?”
我茫然地看著她,忽然陳紹元探過頭來,扶著我的一邊肩膀,對記者說:“沒錯,陶小姐確實是陳董的外甥女!”
那記者興奮地又繼續問:“那麼陶小姐在迴歸陳家之前,是不是確實曾做過坐檯小姐?”
我霍地起身,推開陳紹元離開座位,腦海裡亂成了一團,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人聲鼎沸的揭發現場。
我走得有點急,碰到椅子幾欲跌倒,這時忽然聽到顧華急切的聲音:“小翼!”
我抬眼看向他,他正著急地向主席臺跑來。
餘光感覺那記者繼續追過來,而主席臺另一頭也有人堵著,我不覺皺緊眉頭,提了裙子就踩上椅子,跳到桌子上,望著顧華就想向他懷裡跳下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閃過來,長手一探把我撈過去。
韓嘉樹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就這麼想顧華抱你?”
我的臉刷地燒起來,心臟更是撲通狂跳,抱著他,腳還沒有著地。“你,你怎麼來了?”
這裡此時全是按照燈一樣的目光,他突然出現,這可怎麼辦!
“這次的事對你來說太重要,我當然要來。”韓嘉樹將我輕輕放到地上,我只稍轉一下臉,就感覺到鎂光燈閃得晃眼,一時不知所措,又像鴕鳥一樣埋回他的胸口。
“樹,我們快走吧!”
他卻站得很穩,低頭輕笑,“小翼,我這是特意來的,怎能馬上走,得讓人多拍幾張照片。”
我抬頭看他,怔怔的,“難道今天的事是你……你怎麼跟夫人……”
韓嘉樹的深眸內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雲淡風清,脣角微勾,“小翼,陳綺嵐對你很執著,我只能跟她盡力達到平衡。你之前收集的證據,我都用上了,而且這段時間來我還讓人深挖了一下,所以,現在就成這樣了。她本來也是想找個機會把你變成她的外甥女,只是她的打算很奇怪,居然想讓韓臻把你從我這偷走,你這個姨母真是個奇葩。”
我仍是呆呆的。內心太複雜,以至於有點茫然。
這時忽然有個記者在遠處竭力提高了聲音喊:“韓先生,我們報社很想採訪您,請跟我們說幾句好嗎?”
韓嘉樹淡淡笑著不說話,我緊張地轉頭過去,驀地又是一個明晃晃的鎂光燈閃過。卻見那個記者和一個攝影師被顧華和另外兩三個保鏢攔著。
我才注意到,現場的記者們都亂了套,在我們和夫人之間跑來跑去。甚至還有一兩個圍著陳紹元轉,那貨笑得風流倜儻,正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
我又望回韓嘉樹,雙手仍是無意識地抱著他。“你,你這是提前跟關小姐攤牌了?”
“嗯,確實是這樣,今天的新聞播出去
,我跟你就不可能再分開了。”韓嘉樹揉揉我的頭髮,含笑問,“這段時間很怨我吧?”
我的鼻子驀地一酸,不覺抓緊他,帶了點鼻音,“還好。”
韓嘉樹笑笑,拉住我的手,“走吧,採訪這種東西我向來不感興趣,他們想要採訪,到時就讓人給他們整理點稿子。”
我的手被他緊緊攥著,那麼溫暖,充滿安全感。
在顧華和保鏢的幫助下,我們很快擺脫記者的追堵圍截,離開了會場。
上車才坐定,手機就響起來,拿起來看,是陳紹元。
“萱萱,你別忙著跟韓嘉樹回去恩愛,我們今天得開個慶功會,影片廣告成功了,現在是熱搜第一名!現在全世界都在討論你的傳奇人生,你這是要走向人生巔峰的節奏!”
他巴啦巴啦的,韓嘉樹兩隻手指把我的手機輕輕一捏,拿過去,不緊不慢地說:“陳紹元,你可不要太關心我的女人。”
韓嘉樹輕鬆愉快地掐了電話,傾身過來,熱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在這美好的時刻,好像確實應該回去恩愛一下。”
他說著,攫住我的脣,從容地輾轉熱吻。
司機非禮莫視,非禮莫聽,把車子平穩地開上高架橋,在城市的上空疾馳而去。
……
兩隻手機此起彼伏地響著,好像全世界都在找我們。
韓嘉樹把手機摁了關機,又回身覆上來,繼續纏綿。
恢復安靜的臥室只聽得見旖旎糾纏的喘息,外面的熱鬧彷彿都被隔絕了,再與我們無關。
“為了你我可是放棄了妻妾成群的美好生活……”韓嘉樹含糊地說。
我哼道,“我不是也吊在你這棵樹上,放棄了一片森林。”
他吻過來,“你這個招蜂引蝶的……”
我嗤一聲,反咬回去,“你這個風~流成性的!”
“一句也不讓,皮又癢了!”他將我翻個身,大手啪地往我臀上拍一掌,我啊地叫了聲,丟臉地把頭埋起來。
傍晚睡醒起床,韓嘉樹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回頭對我說:“今晚要去李府吃個飯,陳綺嵐這個親戚得走一走。”
聞言,我原本的好心情倏忽消失。
我趿著軟拖走過去抱住他,憂慮地問:“不能跟她斷掉關係嗎,靠近她都讓我神經繃緊,因為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突然又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韓嘉樹安慰地拍拍我,“小翼別怕,就算你逃避,她也會不斷有奇怪的想法冒出來,我們還不如見招拆招。當我們足夠強大,就是她倒下去的時刻。”
我猶豫地看他一眼。
韓嘉樹把我扶回床邊坐下,看著我,“你肯定埋怨過,我為什麼不直接用那些證據把她送到監獄。小翼,因為那樣做只會是個更加漫長的戰爭,還是兩敗俱傷。”
“像她這樣層次的人,為什麼能夠在某些違法行為上敢有恃無恐?因為她就是個強權結合的產物。陳家是個望族,一直來就很會種植對家
族有利的關係,就像一棵有著深厚根基的大樹,就算裡面已經腐爛,你想要連根拔起仍是不能夠,除非你動用了比她更加強大的國家力量,但那會成為一種動盪,所以並不現實。”
“但她也不是萬能的,過分地破壞正常的社會秩序,爪牙張揚得太厲害不知收斂,就會有新生的力量對她進行打擊,以維護其他利益者的安全。現在巨集深已經被盯上,李景琛可能會被內部處理,手中的權力將會被收回,這對陳綺嵐是個很大的打擊,我想她會慢慢冷靜下來的。”
我怔怔地聽著他說,雖然還是有點不明白,但確實也安心了些。
夜幕初降的時分,我們的車子到了李家大院。
下了車,挽著韓嘉樹的手往熟悉的客廳走去,我的心情不免百感交集。
沒想到最後成就我的人,竟然會是曾把我折磨得想要瘋掉的夫人。
“小翼你可來了,等得我都快坐不住了!”夫人一見到我就熱情地迎上來,甚至還抱我一下,彷彿第一次見到我一樣,誇張地說:“果然不愧是我們陳家的血脈,才華都是天生的,影片拍得跟個大片似的,那傲氣,那美貌,分明接的就是年輕時候的我,跟你那個溫吞的媽媽哪有半分相似!”
我被她拉著向餐廳走去,韓嘉樹和李景琛跟在後面,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夫人把我按到她旁邊的座位,一副心疼的表情,“今天我可是親自下的廚,等下好好補一補!看看你,這幾天臉又瘦了,這段時間肯定累壞了吧,才華不被人承認,還經常被關大小姐欺負!”
對她這樣的熱情,我有點招架不住,就默不作聲。
“小翼啊,以後就多點回家好嗎,我想你都快想出病來了!”夫人給我挾著菜,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我瞥她一眼,她熱切的眼神讓我害怕地又垂下眸光。
好不容易把飯吃完,夫人跟韓嘉樹到書房去說話,剩下我和李景琛在客廳裡坐。
李景琛安靜地看著我,嘴角微微勾了勾,“小翼,恭喜你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很不容易。”
我望著他,想起這段時間來的事,實在忍不住問:“李先生,夫人一定要把我當外甥女,這不是一種病嗎,你為什麼都不糾正一下她這奇怪的行為?她還老是說要讓我繼承她的財產,我覺得她應該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我現在是看見她笑都怕,不知道她心裡真正在想的是什麼。”
李景琛定定看了我半晌,忽然說:“小翼,事實上,你確實是綺嵐的外甥女。”
我呆住,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難道你也跟著她一樣瘋了?”
李景琛卻仍是很平靜,“她早就調查清楚了,但是沒有告訴我,直到後來你住進來,有一次跟她吵架的時候她才說出來。親子鑑定證明你是映雪的女兒,而你媽媽的照片也確實是映雪本人。”
我猶如五雷轟頂,定在那,“不,不可能,你跟她在一起久了,都一樣得了妄想症!我媽媽要是有這樣的出身,她至於活成那樣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