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秀在臺上站定了,一雙勾魂眼又往將軍身上一溜。
趙鈞坐在那裡又呆住了,又見對方眼中笑意盪漾開來。這才回
過神來,頓覺自己失態,咳嗽一聲,在椅子上坐正了。
旁邊彥王斜眼瞧在眼裡,臉上不動聲色,心想“這趙鈞果然是
見了個絕色美少年就要亂方寸,看來這個小錦秀,今晚他是要
定了。”
端坐在椅子上的趙鈞,果然是對著錦秀,咽口唾沫。
霞飛樓的雲老闆笑得合不攏嘴。兩位大人為爭錦秀,在臺下爭
相競價,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梳櫳錢”已經由最初的八百兩
抬到了八千兩。
只聽得周圍看客們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在帝都,八百兩紋銀已經足夠去教坊買個色藝雙全的舞伎養在
府中了。不過是“頭一夜”,居然抬到了八千兩的天價。從來
沒有聽說過行院或者堂子裡的“雛兒”能有這樣的身價。這下
大家全開了眼了。
八千兩的天價是將軍喊出來的。彥王終於不再往上抬價,望著
臺上蒙面紗的人兒微笑道:“這樣罷,小王也不跟趙大人硬爭
了。錦秀,你自己拿主意。喜歡誰,就表個態。如果錦秀能看
中趙大人,那是英雄美人,相處益彰;如果錦秀能看中小王,
小王願出一萬兩,給錦秀置辦新裝。”
人群嗡嗡聲。彥王居然肯出一萬兩來梳櫳一個相公,這訊息放
出去,絕對能震動整個帝都。
將軍與彥王,一個如塞北的蒼鷹,一個如江南的白鶴,各具千
秋,本來就無法分出高下。真要讓人選,可真生選得出?
彥王丰神俊朗,比將軍更俊美;
將軍英雄豪邁,比彥王更陽剛。
現在就要看錦秀的喜好了。
只見高臺上,錦秀抬起眼皮,對著將軍,溜了三溜。眼神中,
情意無限。
臺下人全瞧得一清二楚——錦秀屬意誰,已經是再明白不過了
。
彥王第一個站起來,附掌大笑:“自古以來美人配英雄。如此
美人,也只有趙大人方能配得上。”
趙鈞站起回禮。
錦秀站臺上盈盈拜倒:“謝王爺成全。”
彥王風度如此。其餘看客們也嗡嗡作聲,七嘴八舌向趙大人賀
喜。
八千兩紋銀到手,人群后面的雲老闆,更是比誰都笑得歡。
歡笑下心中難免遺憾:“錦秀這個孩子,偏偏就看中個趙大人
。不然的話,跟了王爺,豈不是又能多得兩千兩銀子?”
話也說回來了,哪有這麼十全十美的事兒。一夜間賺了八千兩
,夠霞飛樓一整年的開支了。
錦秀的面紗,是跟將軍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才摘的。
大紅喜慶的臥房內,錦秀面紗下的臉,雖說比蘇宇稍有不及,
但也是難得一見的好顏色了。那雙眼睛,實在勾魂,眼波流轉
地瞅著將軍,瞅得將軍某個部位瞬間變硬。
等兩人滾上了床榻,將軍才知道這具身體比那雙眼睛還要勾人
魂魄。
身下人似有天生奇趣,一捱上身,那具潔白如玉的身體立刻變
得筋骨癱軟,使將軍如臥綿上。更兼奇技**巧,讓久經風月場
的將軍都大開眼界。
幾乎整晚,那張寬大結實的床都在咯吱響動,堂堂將軍,氣喘
如牛,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化在了他身上。
一直折騰到天亮,兩人才分開。
兩人的汗水,都粘在了一處。
被折騰了一夜的錦秀絲毫沒有別的男寵的蒼白灰敗,臉紅撲撲
泛著飛霞一般的光彩。整個身子蜷在將軍懷中,伸舌不住**
著黝黑胸前的兩粒小突起。
將軍不由得捏捏他的臉,輕笑道:“折騰了一宿還不夠嗎?難
道你是吸陽氣的男狐仙?專勾男人魂魄的小妖精?”
錦秀抬起頭,淺淺笑道:“將軍龍馬精神,錦秀心悅臣服。”
錦秀說著,整個人往下滑。一邊滑一邊**著黝黑的肌膚,胸
前、腹部、再往下……
像是見了美食,冷不丁地吞下。
將軍不由得呻吟一聲,喘息道:“你哪裡是什麼雛兒?你的技
巧,比我府中的那些男寵,都要強!”
像是在迴應,溼熱的舌尖在他的巨大上技巧嫻熟地打著圈……
將軍不由得發出一陣難抑的**叫喊,一伸手,抓住了對方的
頭髮……
一夜過後,將軍以一大斛無價的明珠從霞飛樓贖得了錦秀。
雲老闆臉上笑成一朵花兒,率著相公堂倌們,歡送錦秀從良。
一身華麗錦袍的錦秀仍然蒙著面紗,斜斜倚在將軍懷中,乘著
那匹天下聞名的白蹄烏,風馳電掣一般地離開了煙花巷。
將軍幾乎夜夜跟錦秀**,自然冷淡了其他男寵,包括蘇
宇。
蘇宇應該很欣慰,不至於被男人壓在身下翻來覆去……
然而,動彈不得躺在榻上,日日夜夜望著那兩扇緊閉的門窗,
內心深處竟是時不時閃過一絲落寞。
尤其是想到在將軍身下的很多個夜晚……
一想起那具黝黑強壯的身體,竟是禁不住血往身下湧……
他痛恨自己,c.手機看小說訪問.1б.痛恨自己被同性改造的身體。
無數次,躺在榻上,無法抑制自己不去幻想……以及那越來越
強烈的生理反應……蘇宇咬緊嘴脣,任由身下變得粘溼……伸
手猛抽自己的耳光,破口大罵著自己的下賤!
一連半個多月,將軍都只跟錦秀粘在一處。偶爾有不知死活的
男寵春心難耐,主動送上門,全被將軍踢了出來。
天已入冬,錦秀全身雪白狐裘,雙手籠入袖中,似是十分地畏
寒。嬌寵得就像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被軟轎抬著,在偌大
的將軍府中隨意遊玩。所到之處,僕役們盡皆敬畏退讓。
遇到特別俯首貼耳的謙恭奴才,錦秀總是淺淺地笑著,隨手灑
下大把的銀錢,看下人們哄搶的貪婪樣,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那漫使銀錢的作派,哪裡像是一個剛從相公堂子裡贖出來的男
寵,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
有將軍的恩寵,區區男寵也能成公子。僕役們總是錦公子長錦
公子短,見了這個“男狐仙”似的人物,真的比見了府外的貴
公子還要謙卑。
錦公子的話,無人敢違逆。
錦公子說是要進梅園遊玩,僕役們就趕忙把轎子抬進了梅園;
錦公子說把那個什麼蘇宇給我抬出來,僕役們就一窩峰把那個
雙腿殘疾的不受寵男寵從被褥中捲起,抬下,擱“公子”面前
。
錦秀全身裹在厚厚的狐裘裡,蜷成一團,雙手抱著精緻的小手
爐,坐在四個健壯僕役抬著的軟轎中,高高在上。斜眼瞅著坐
在地上衣衫單薄的蘇宇,一聲輕笑:
“這就是臭名昭著的蘇漢青僅存的公子,百聞不如一見。”
蘇宇抬頭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全是鄙夷。
“好好的一個少年劍客,那麼脾氣高傲的人,被廢去了武功,
現在只怕連個小貓小狗也打不過。模樣倒也很不差了,只是不
知,是我美?還是蘇公子美?”
蘇宇呸了一聲,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
僕役們一迭聲的斥罵,蘇宇哼了一聲,低下頭,不看任何人一
眼。
錦秀擺擺手,眾人馬上噤聲。
這個妖媚如狐仙的男寵淺淺地笑著:“你現在被廢去了武功,
連我都不如。現在的蘇宇,除了侍侯男人,還能靠什麼來養活
自己?”
錦秀放肆的大笑聲中,僕役們紛紛往地上吐口水錶示對“只會
侍侯男人”的蘇宇表示鄙夷。然後爭先恐後簇擁著軟轎上的“
錦公子”,浩浩蕩蕩地出園去了。
剩下地上的蘇宇,站都站不起來,坐在錦被上、寒風中,只著
單衣,臉色鐵青,往地上重重地吐一口痰。
蘇宇在地上一坐就是坐了幾個時辰,若不是華總管發現,親自
將他抱到屋內。只怕第二天人們看到的是凍斃在自己門口的男
寵,一個將軍府內不受寵的男寵。
蘇宇在榻上又是一躺一天,沒有人幫忙,連便溺都成了問題。
他呆呆地躺在一個地方,身上已經起了褥瘡。突然覺得,自己
現在這個樣子,和外面任人踢打的野狗,又有什麼區別?
他簡直都有些搞不懂,自己為什麼還要活到現在。
生活幾乎一成一變,除了發呆就是睡覺。直到那半夜,蘇宇突
然驚醒,他睜大眼睛,榻前椅子上,分明坐著一個人。
黑暗中一個人形輪廓,看不清面目,一動不動盯著他。
蘇宇再支撐著湊近些了,仔細打量著,突然冒出一句:“你是
錦秀?”
坐在他面前的錦秀沒說話,卻是伸手向脣邊,示意他噤聲。
現在的錦秀完全沒有那日的飛揚跋扈,只在黑暗與沉默中盯著
他看,似乎看得有些痴迷。
看看那些門窗,仍然關得好好的。真不知他是怎麼進來的。
蘇宇:“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錦秀又伸指放脣邊噓了一聲:“小聲點,小心讓他們聽見。”
“今晚趙鈞奉旨出城,我這才偷偷過來瞧你。”
蘇宇一言不發,面前坐著這個妖精般的男人,周圍一種詭異的
氣氛。
錦秀身子向前,慢慢跪在他榻下。伸手抱住他的身子,把耳朵
貼在了他的胸膛上,仔細聽著那心跳的律動,半晌,方嘆口氣
,道:
“師兄,你還跟以前一樣,心跳跟以前一樣的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