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盈兒在趙鈞懷中,驚得話也說不出來。
至府門口,趙鈞終於把抱在懷中小丫頭放在地上,一揮手,立
刻有一隊護衛奔過來。
趙鈞沉聲道:“這位唐姑娘是我趙鈞的義妹,也是你們的主子
。現在立刻護送著這位唐姑娘回的住所收拾一下東西準備離開
。”
護衛們立刻答是。
唐盈兒怯怯的:“離開後去哪裡?”
趙鈞:“一個妥善的所在。”
唐盈兒還想問什麼,趙鈞開口:“我會把一切安排好的,你用
不著擔心……現在立刻給我回家收拾東西。”
最後一句話已經語氣有些重了,唐盈兒嚇得不敢再問,立刻被
一群護衛大哥簇擁著上了馬,向自己的唐糕鋪奔去。
趙鈞很快至不遠處的帳房,揮手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總管在
身邊,年老持重的總管親自捧墨研硯,趙鈞急揮狼毫,很快寫
滿了一頁信箋,又親手蓋下了自己的印。待墨跡略幹,裝入信
封,用蠟封好了,卻不交給總管,裝入懷中。
趙鈞於書案上抬起頭:“蘇公子現在在府中的訊息,知道的人
還不多,告訴那幾個人,把自己的嘴巴管嚴一些。不然的話,
再出什麼岔子,讓蘇公子在府中靜養被一些人打擾了……劉總
管你自己知道後果。”
劉總管惶恐道:“小的自然不敢多言,至於那幾個孩子……曉
得事情的輕重,也都會管好自己的嘴巴。只是府中人多嘴雜,
蘇公子在府中養傷的訊息,只怕時間長了……”
趙鈞:“我現在要暫時離開王府,自然要拜託劉總管……至於
時間長了……那就用不著總管來多費心了。”
劉總管立刻躬身行禮:“大人英明,小的自然在府中竭心盡力
!”
府內隱隱傳來格麗的大哭聲。趙鈞眉頭緊皺,只令總管取來一
堆銀票以及一大包金銀,出府門,飛身上馬,奔向唐糕鋪。
唐糕鋪都是些粗笨物事,本來也沒什麼細軟。別的也就罷了,
養了兩年的大花貓以及那一窩子柴雞是說什麼也要帶走。總不
能讓這些可憐的小東西留在沒人的院子裡餓死掉。
唐盈兒在大櫃子的小櫃子的最深處找出那大包的銀子,都是趙
大哥送給自己的。當初送的是三千兩紋銀,拜師學藝花了十兩
;買唐糕鋪的整套院子以及諸多傢俱花了有一百多兩;爹跟著
那個賣布的白臉寡婦去了鄉下(花心的爹,又看中了帶著五個
孩子的賣布寡婦……),向自己央求著要走了五百兩。
現在還剩下兩千三百多兩,加上這些日子裡賺的,總共有差不
多兩千五百兩銀子的財產。
箱籠倒是不多,就是那十幾只雞委實麻煩,護衛們特地去買了
一個大籠子來裝柴雞。本來一輛大車就夠了,現在還得再去買
一輛小一點的車專門來裝雞籠子以及柴雞們路上吃的幾袋秕穀
……
好在活動是在後院進行,不至於吸引過幾個條街的百姓來圍觀
看熱鬧。
等趙鈞飛馬趕到,看到的是一大籠子裡咕咕叫的雞以及站在另
一大車前抱著一隻大花貓的唐盈兒。
趙鈞啞然失笑,說你去那個地方有喝不完的雞湯吃不完的雞肉
,根本沒必要帶上這麼多活雞……
趙鈞的話其實一大半是開玩笑。唐盈兒卻當了真,急著解釋她
養的雞從來不殺的只留著下雞蛋吃。趙鈞就唉一聲說這活雞帶
路上實在是不方便,乾脆送我府上我來幫你養一直養到雞們都
老死……
唐盈兒去根本不信任他,不說話,噘著嘴,瞪著對方,那表情
彷彿在說“騙誰呢?還不是想把我的小雞們帶回去殺了燉湯自
己喝……”
趙鈞於是徹底打消了幫這個小妹子養活雞養到老死的念頭……
一個大車,裡面坐著一人一貓和幾個箱籠;後面一輛小車,咕
咕聲不絕於耳,是一大籠柴雞和幾袋秕穀。
乘著夜深,一群護衛圍繞著,後面是趙鈞親自壓陣,連夜出了
城門。
奔出了有五十里,趙鈞才停下腳步。取出信箋以及金銀和銀票
全都塞給了唐盈兒,讓她在眾位大哥的護送下去千里外的一處
雲州,找雲州刺史楊鼎銘。說這個楊刺史是他趙鈞在軍營裡從
小認識的故交好友,人品絕對沒有問題。盈兒儘管放心投奔。
至於金銀和銀票,五千兩現銀是自己慢慢花用的;兩萬兩銀票
可以確保一生衣食無憂,只是一定要藏好了,不要讓別人知道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又說盈兒你缺少個有勢力的娘
家,以後嫁一處好人家,有了這筆錢,也可以不用看婆家臉色
……
唐盈兒終於把一直抱著不放的大花貓用繩子拴好放一邊。臉漲
得通紅,連連說之前大哥給的銀子這輩子都花不完了,哪用得
著那許多。而且她唐盈兒有手藝,走到哪裡也不怕沒飯吃。
趙鈞聽了不由得嘆氣,這小妹子太也單純,以為女人家可以單
靠一點小手藝過一輩子。
沒有再廢話,最後囑咐給楊刺史的信箋一定要貼身帶著不能遺
失。又叫過來護衛領頭的,囑咐了幾句。
將軍令下,所有護衛上馬,簇擁著一大一小兩輛車,在柴雞們
的咕咕亂叫以及大車的吱呀響聲中,很快上道。
趙鈞坐在馬背上,握著韁繩,一直看著這支隊伍融入黑暗,從
自己的視線中消失,才一策馬,轉身離去。
(半個月後,這支隊伍終於趕到了千里外的雲州。十幾只雞咕
咕叫著沒一隻出差錯,連那隻大花貓也不畏生人活蹦亂跳。年
僅二十八歲的楊刺史面白微須,大小也算個美男子,看到將軍
府護衛們千里迢迢護送而來的一人一貓以及一群雞,當場大笑
,笑得人家抱花貓的小姑娘差點臉皮紫漲沒哭出來。楊刺史忍
住笑,改顏正色,說看了信箋,唐姑娘既然是趙大哥的義妹,
自然也是我的妹子。你放心好了,我楊鼎銘的妹子在自家府上
不會受半點委屈的。怯怯的唐盈兒很快被蜂擁而出的僕婦們擁
入了府中後院。就連那一籠子雞都被幾個三等僕婦抬著,小心
翼翼抬到府內深處。生性詼諧的楊刺史看著那一籠咕咕亂叫的
柴雞,在自家府門口又是一頓狂笑,笑得眼淚都幾乎出來了。
)
(當然,此為後話,暫不細表。)
卻說格麗公主捱打的事情很快傳到了金寧公主那裡。趙鈞一返
回帝都,立刻被傳入宮中。當然,宮內還有格麗。
這對新婚夫妻卻是離得遠遠的誰也不看誰一眼,至少在他人看
來,跟其他剛剛吵鬧過的小夫妻也沒多大區別。
金寧公主費盡脣舌掇和,結果是趙鈞終於低下頭鞠個躬,向兩
頰猶自高腫的格麗賠禮道歉。偏偏這格麗公主還咬牙不依,非
要把那個勾引他夫君的小賤人殺了不可。趙鈞站一邊居然也沒
發話。金寧公主自然派人去找“小賤人”,金寧的心腹很快查
出“小賤人”已經被趙大人的一批手下親自護送出了城……
當然,這個真相自然不能跟格麗說。金寧只有向月茲國公主解
釋“小賤人”嚇破了膽,早已連夜逃走,整個人完全失蹤……
格麗縱使不甘,卻也無法。而且曉得這個“不明不白的義妹”
在夫君心中份量不輕。真要殺了她,只怕夫君真的要恨上自己
……
於是在金寧的勸慰下,格麗伸手又在那張男人味兒十足的臉上
輕輕打了兩巴掌,連個掌痕都看不到。然後就“既往不咎”了
。
於是這件公主捱打的事情就這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少是表面上,兩口子看起來是和好了。
然而回府內,這對剛剛“和好”的新婚夫妻還和以前一樣,分
房睡。
當夜。
格麗在精緻的臥房內孤枕無眠,躲在被窩裡無聲地哭泣。
趙鈞於夜深人靜時,無聲無息地離開大臥房,跑到府內深處隱
蔽小臥房內,在白日殘存下來的藥香中,爬上了床榻,於月光
下呆呆地看著那張臉,低下頭,吻著對方的脣,舔著那微微有
些尖的下巴……忍著體內的慾望,輕輕地摟著身邊昏迷中的美
人,沉沉睡去。
蘇宇次日醒轉,卻是晚上。
黑暗中睜開眼睛,空氣中除了淡淡的藥香還有種熟悉的氣味…
…男人的氣味。
他微微側過臉,看著身邊的男人,黑暗中熟悉的輪廓……那雙
鐵臂仍然像往常一樣把自己摟在懷中。熟悉的鼾聲卻比以前明
顯小了很多……
能感覺到,絲滑綢被下,自己是光溜溜的,對方卻好好的穿著
衣服。
趙鈞以前和自己同臥一處的時候是很少穿衣服的……即使事後
,兩人也是赤身相擁。
蘇宇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慢慢地想起了一切。最後的記憶是在
馬上,夜色中,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狂奔,然後眼前一黑,就
什麼也不知道了。
醒轉後,竟然是在趙鈞的懷抱裡。
蘇宇身子一動,趙鈞立刻醒來,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竟是
瞧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