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承諾
由於耽擱了幾天，回學後已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了，不過多數是關於話劇的，似乎秦依兒和許靈的衝突如我所預料的那樣正在陷入一種激烈的僵持。
不過沒有一方選擇放棄，雖然對於彼此的不滿或者是矛盾存在，但是不管是許靈還是秦依兒似乎都對這次的話劇全力以赴。因此也沒有人去制止他們，不知道內幕的他們其實想的也就是女孩子之間固有的一種小矛盾而已吧。
而藝術節其實就在下個周了，各種因素也不允許她們中途退縮下來。
花了點時間瞭解了一些大概，不過當我回到班上的時候短時間裡話題還是圍繞在我身上的，尤其是我剛到教室就被喊去談話，班主任懷疑我去和不良集團較量什麼的， 總之說的玄乎其神，又顯得很擔心。
說著沒關係沒關係，好不容易逃出來，班上的氛圍也是一時難以融入進去。
主要是自己身上的痕跡太明顯了吧？
其實自己一直都沒有好好關注過自己的傷勢，但是在外人看來絕對是慘不忍睹的那種，就算是到現在額頭也還包著紗布，當時弄破的手臂還有腿部也都裹著，創口貼隨處可見，受傷比較嚴重的膝蓋和手肘還在包著中藥，但是最容易讓人議論紛紛，還是自己的脖子上的痕跡。
被那個想要置我於死地的男人狠狠鉗住脖子，雖然逃過一劫，但是脖子上此時還是留著十分明顯的印記。
“怎麼樣？班主任沒對你怎麼樣吧？”
“當然啊，又不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而且我是受傷的那一方，她也不能怎麼責備我吧？”
“嘛......倒也是啦，總之沒事就好了，不過具體到底如何啊？”
“具體啊......”
對於楊帆的好奇，我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但想了想後還是搖搖頭。
“到時候再和你說吧。”
現在不是展現自己功績的時候，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去做。
揉了揉自己脖子，我朝旁邊看過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後對著一直低著頭，明明周圍議論紛紛卻依舊保持緘默不言一語裝作漠不關心的女孩說道：
“秦依兒，能稍微和你說幾句話嗎?”
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在這種時候搭話，畢竟是這種時候，而且還是前所未有的大庭廣眾之下的直言邀請，秦依兒肩膀抖了抖，然後立馬抬起頭來，手中緊捏的手機螢幕並沒有亮起來，大概如我所料的那樣吧。
“我和你有........”
張口，許久未聽到的帶著一絲絲清涼之意的聲音差點讓我懷念到熱淚盈眶，不過這彷彿要拒絕我的話在說道一半的時候止住，秦依兒望到我的眼睛，僵硬的神色有了一絲崩塌的痕跡，然後嘴脣顫抖著，硬生生把剛剛準備要說的話嚥下去，然後大口吐氣，撐著身子從位置上站起來。
“走吧。”
在視線集中的中心，秦依兒緊咬著嘴脣答應了我的請求，然後我們一齊朝外走去。
早晨的教學樓過道內並沒有多少人走動，空間顯得靜謐又安詳，我和秦依兒一前一後的走著，注目著前方搖曳的短髮，一股久違的懷念感一步步攀升，內心活絡著，對於這光景我開心得不得了。
在教學樓的出口處站立，從門廳吹進來的風帶有晨間的寒意，跟隨著秦依兒的腳步我也站住，保持了這個動作大概十來秒後，秦依兒終於轉過身，用她那海洋般幽藍卻璀璨的眸子看著我。
“有什麼想說的？”
但態度顯然不堅定，望著我大概只有一秒便是僵直的將頭扭到了一邊，紅脣被緊張的貝齒咬的泛白，此刻溶解在身體裡的情愫像是毒物一般蠶食著。
我似乎看到了當時李雪豔描繪的曾經的秦依兒，但是我注視到的是我現在所喜歡著的秦依兒，我張開嘴脣，長呼一口氣，然後微笑著說道：
“和好了嗎？”
“誒？”
意料之外的問題，意料之中的回答，似乎被這個突然有奇怪的問題問住，秦依兒的臉上存在著明顯的錯愕。
“和李雪豔她，和好了嗎？”
“這個跟你......有什麼關係？”
眼中冰冷起來，但像是用盡了力氣一般的刻意為之，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反而動搖的像是隻要輕輕觸碰就會破碎一般的防線。
“因為我很擔心啊。”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你以為就算這樣做我就會原諒你嗎？”
被反問著，秦依兒抬起頭直視著我，而對此早有準備，我只是輕輕搖頭。
“沒有這樣的幻想啦。”
“那你在問什麼？”
“因為很在意所以問了，就這樣而已。”
“無法理解.......”
對於不理解的東西，秦依兒撇過頭，沒有說下去，緊咬牙冠，而我只是這麼靜靜的一直注視著她，忍受了那麼的多疼痛和疲憊，但是隻要能看到笑容在這張臉上綻放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是這麼理解的，對於一個人在家孤寂了五天，所能見到的色彩裡有她實在是太好了。
完完全全的內心獨白，在秦依兒沉默的時候，我也跟著一言不發。
“小雪她......前幾天硬把我攔下來然後對我說了。 ”
“關於她的事、關於你的事，還有關於那個叫做夏虞的事，都和我收了.......不過我沒辦法釋懷，就算是那樣說，我還是沒有辦法釋懷。”
將手捏在胸前，秦依兒臉上的神色閃爍不定，訴說著自己心裡的想法，無數穿插在其中等感情，沒有辦法忘記的事，沒有辦法去釋懷的情感，匯成猶豫和退縮。
“我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洛雨！我知道你有時候是在為我著想，但是......但是這種做法讓我很難受。”
“我知道。”
“就算你為了補救.......就算你為了我去受了這些傷，但是我仍然沒有辦法去忘記你欺騙我這件事.......我現在.......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去相信這些事情.......怎麼去相信你。”
秦依兒眼睛泛紅，一抽一吸的說著，只有我還能勉強維持著從開始到現在的感情。看著女孩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說道：
“這些我的都明白。”
“你.......”
“所以我一開始也不抱有幻想。”
“——”
“我做這件事，並不是為了博取你的好感，讓你回心轉意，讓你能夠原諒我。”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你做的這些我不懂啦！”
煩於內心無法理解的情感，秦依兒失態地對我大聲喊起來，抬起的手似乎想要撕裂我們之間的一切，但是舉起之後就沒有辦法放下，我嘆息著伸出手，緊緊抓住她。
“我做這些，只是對我的一種贖罪和對你的擔心.......”
“怎麼到現在還在說這樣的話.......”
“如果是真心話，說多少次都無所謂，我今天不去奢求太多，其實只是想問一問啦，和李雪豔她.......和好了嗎？”
“你.......算，算是吧，畢竟.......畢竟我也沒地方可去了。”
掌心內緊繃的力量消失，秦依兒的手慢慢鬆開，被我輕鬆的握住，然後頹然的低下頭，再次將視線移開。
“這樣就好啦，弄清楚目的之後，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去理解的事情，雖然做法頗激，但是也——”
“你在說什麼啊？是在幫自己討厭的人說話嗎？”
“不是喲。”
“——”
“只是有朋友在就太好了。”
“你？！”
對於我話裡的奇怪之處，秦依兒抬頭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
“在失去你之後.......在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之後，我才體會到這種東西，孤單的時候無論如何只要有人陪著自己，那麼感覺就會舒服好多，我以前一直看漏一些東西，所以現在格外想去珍惜這些。”
真摯的說著，秦依兒張了張口，將手從我的掌心裡脫出來，後退了幾步，然後緊緊攥住。
“那我們的事情呢？既不打算讓我原諒你，也不打算找我和好，你做的目的僅僅只是這個？”
“這個......就算現在直面的回答你也會顯得蒼白無力吧？”
我苦笑一下，撓撓頭，擁擠在胸口的情感自然是想說道說不完，只是......還不是時候，在我和秦依兒之間的大壩建立起來之前，訴說太多的感情只會讓我們脆弱無力的河堤更加破碎。
“更多的事情，我還沒有去做，在做完之後.......我想我就能大聲對你說出來了。”
“又讓我等嗎？”
“抱歉。”
“嘖......”
“不會太久的，約定之日，我一定完成。”
“約定......之日？”
“嗯，約定之日。”
微笑著點頭，沒有繼續在說下去，瞭然於胸的情愫，遲早有一天會吐露到她的心裡。
抱有這樣的覺悟，我轉身離開，進行我最後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掏出手機，我嘆了口氣後將最重要的資訊發了出去。
“請和我約會吧。”
我發了這條訊息過去，便已經成了我和她最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