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口鋪著紅色的地毯,大廳內一片雪亮,幾乎能映出沈靜姝漂亮的倒影。她踩著高跟鞋站在素色瓷磚上,像一條安靜的美人魚。
很快有侍從上來,戴著白手套牽起沈靜姝的手,送她上二樓。奢華的房間裡空曠美觀,一點都不像進入酒店,白色的牆壁上掛著藝術畫、磅礴的大理石桌櫃上點著紅燭、放著香檳和糕點,再旁邊還有舞池。
晚會的時間是下午五點鐘,現在已經差不多了,過道里三三兩兩的人走過。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有沈靜姝這般驚豔!她就像從豪華宮殿出來的公主,高貴、優雅,又像誤入塵間的仙子,因為走錯了路而不知所措。
自從沈靜姝進來,引來了所有人的圍觀,大家紛紛猜測著她的身份。以前從沒有見過,她也是跟金家有關的人嗎?
沈靜姝環視了一圈,沒有見到金信哲的人影,不然她現在就有救了,大家都望著她,她都不知道做什麼好了。
“靜姝,好久不見,你都長大成人了!”夏惠妍領著一群闊夫人走過來,主動跟沈靜姝打招呼。
近在咫尺,從前跟她有過恩怨的人現在卻慈眉善目,沈靜姝不懂,夏惠妍應該很討厭她才是,為什麼反倒打招呼?
看到身前還有三、四個貴婦人望著她,沈靜姝只能微微彎了彎腰,“夏伯母。”
“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機靈又懂事,怎麼留學回來反倒生份了,不用客套、叫我夏姨就好。”似是跟身邊的人介紹,夏惠妍一過來就牽起沈靜姝的手,十分親暱。
沈靜姝倒覺得夏夫人手裡長了刺一樣,讓她很不習慣這種親密舉止。明明前段時間還罵過她的,世界都顛倒了嗎?
雖然疑惑,沈靜姝也沒有將手從夏惠妍掌中拿回來,舞會上還是給對方一點面子。經過介紹,周圍的人才都懂了,難怪看著生疏,原來是從國外回來的。
“這比你們家瑾涵還懂事些呢。”一位胖胖的婦人打著哈哈,笑道。
“那是,靜姝比瑾涵大幾個月,理所當然要懂事些。”夏惠妍兩邊兼顧,知道女兒是大小姐脾氣,得罪過不少人,努力幫她挽回點面子。
“不知道沈小姐多大年紀、婚配沒有,說出來大家也可以參謀參謀。”
夏惠妍卻不想議論這事,金雲海叫沈靜姝過來可不是為她挑丈夫的,拉著沈靜姝的手走開幾步,“靜姝才剛回來,夏姨還有話想跟你說,我們到那邊聊。”
夏惠妍指了個方向,其他人才走開。
“什麼事啊,夏伯母?”
夏惠妍見無人了,冷冷地將沈靜姝的手丟開,“還以為你不會踏進金家門檻了,沒想到現在還是來了?是不是過去的生活讓你很懷戀、還想當富家小姐?”
夏惠妍不是故意諷刺,金雲海有任務交給她,只是覺得讓沈靜姝進門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她必須乖乖聽話!為金氏集團做貢獻!
夏惠妍很想聽到沈靜姝在她身前懺悔,說‘給她一個機會’的話,熟料卻不是,“您誤會了,我是來找信哲的,等見到他就走。”
“信哲是我兒子,你來找他也說得理直氣壯,若是不想攀上關係,為何花枝招展的打扮?”
夏惠妍一句話噎得沈靜姝說不出來,也沒有理由辯解,她的確換了禮服、還化了妝,怎麼都說不過去她不是別有居心。
看到沈靜姝沉默,夏惠妍冷笑幾聲,“要裝清高你就裝吧,不過你的打扮騙不了我的眼睛。你要找信哲,他不在,出門約會去了。今晚你就留在晚會現場,或許還能認識幾個有錢人、幫你脫困!”
說完,夏惠妍就毫不留情地走了,只剩下沈靜姝。
連他的母親都說金信哲去約會了,這還有假嗎?沈靜姝心中酸楚的感覺頓起,如果她跟金信哲互不相識、沒有關係,或許心裡也沒有那麼難過。問題就出在那張契約紙上,她是他的情婦。在此之間他可以跟任何一個女人調情,而她卻不能跟其他男人有關係!甚至連見面都不行!
為什麼會這樣?憑什麼她就是他的腹中食,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沈靜姝再次抬起眼眸,長長的睫毛上閃著淚花,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在宴會上哭泣。淚水滴到胸前,沈靜姝感到不堪,既然金信哲不在她也就沒必要留在舞會上了吧?
扶著沙發起身,沈靜姝顫顫巍巍地向前走,卻發現出去的門被鎖住了。她找到一個侍從,問對方鑰匙。
侍從端著托盤,抱歉地回答,“不好意思,這位小姐,中途不能離場。”
“請問晚會什麼時候結束?”沈靜姝覺得奇怪,想出門還有人攔阻。
“大約晚上九點左右。”侍從回答完也不在糾纏,繞過沈靜姝去給其他客人服務。
九點鐘,現在才五點半,沈靜姝算了算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才能離開這裡。既然走不成,那就等吧,反正她又不用去招待別人。
靜默地走到一邊,沈靜姝中午飯都沒吃,現在已經餓極了。看到大理石桌上擺滿了香甜可口的食物,像自助餐一樣,她忍不住上前想去找點吃的。這時,酒店內的音樂聲響起,從側門那邊湧進一大批人,其中金雲海也在。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孩踏進了舞池,和舞伴翩翩起舞。
沈靜姝沒興趣去觀看,躲起來都來不及,也不會蠢到主動去跟金氏主人打招呼。只希望他沒看見她。
正準備拿一點食物到沙發那邊,身旁突然多了一個身影,那人朝她微微彎腰,十分虔誠,“め(はじめ)まして どうぞよろしく 。”
居然是日本話!沈靜姝在國外接觸過日語,雖然沒有研究過,卻也懂得基本話語的意思。這句話是‘你好,小姐,見到你很高興’。
以為沈靜姝沒聽懂,男人又用標準的話語解釋一遍,同時伸出右臂想跟沈靜姝握手。
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衣、下配著黃褐色的軍褲,手上習慣性地戴著白手套,除了沒留頭髮沈靜姝看不出任何怪異的地方。
相反對方的衣容太整潔了,乾淨到沒有瑕疵,這讓沈靜姝覺得不習慣。她起初的夢想就是在日本留學,因為喜歡動漫,她希望在那裡開展一片天地。不過日本的風俗習慣還有社會風氣她並不喜歡。
現在就有個日本人跟她握手,沈靜姝覺得不能接受,雖然她對眼前的人沒有惡感,可還是覺得事情太不同尋常了。她到底做了什麼一天之內發生這麼多事?
男人個子很高,大約一米七幾,身材很標準,不胖也不瘦。舉止穿著一點都不隨意,很像是軍人。
沈靜姝還沒有表示什麼,對方已經輕輕捏起她的指尖,送到嘴邊吻了一下。
沈靜姝知道這是那邊的禮儀,可還是覺得心底麻麻的,何況男人居高臨下,她胸前的春光一定看得清清楚楚吧?
“不好意思,小姐,你姓什麼,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我有點餓,想吃點東西。”沈靜姝答非所問,不想說出姓名。她的心突突跳得厲害,覺得眼前的人深藏不露,視線沒有掩飾,根本就是大大方方的看,對她似乎有什麼企圖。現在不管金信哲有多壞,沈靜姝都希望他能快點出現,今晚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還不知道金雲海和夏惠妍要打什麼主意?
越是這樣想,壞的局面就出現在她眼前,金雲海握著煙管過來了,對她很溫和、點頭一笑,“山田君,我來為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我的侄女,名叫沈靜姝。”
“靜姝,這是山田君,之前他有看過你的作品,現在在中國發展,你們可以隨心聊聊。”金雲海笑得和顏悅色,一點都看不出他心裡藏著什麼計謀。
沈靜姝微微吃驚?作品?什麼作品?思路從前到後過了一遍,這才想起讀高一時她有向漫畫雜誌社投過稿,因為時間關係,那本風靡校園的《花季少女》只連載了一季,之後編輯向她催稿,沈靜姝卻要為期末考複習了。
難不成那家漫畫雜誌社的老闆就是山田先生嗎,她沒查到它是在日本人的手下,不然也不會嘗試。
“這件事以後再說,現在我能請沈小姐跳個舞嗎?”山田君像是跟沈靜姝很熟絡一樣,主動邀約。
啊?沈靜姝臉色很難看,她不願意跟陌生人共舞,偏巧金雲海在一旁幫襯,“山田君初來乍到,很熱愛中國,有很多東西都不熟悉,靜姝,你教教他。”
“對不起,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想跳。”沈靜姝出生名媛,各種舞類都熟悉一點,這也是金家人有目共睹的,她不想撒謊說不會跳,只能直接拒絕。
話畢,山田君的面色很快暗沉了,不動聲色地看了金雲海一眼,有些責怪他的意思。
金雲海放下煙管,從中調和,“靜姝,你伯母難道沒告訴你直接拒絕客人是不禮貌的嗎?你在我們家少說也住了三、四年,做人的禮數你都知道。何必讓山田先生為難?”
金雲海的意思是既然你在金家住了這麼久,也該到你報恩的時候了,怎麼能不知禮數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