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晚霞起,太陽落。
楚念和許翊軒從外面吃完晚飯回來,剛進門,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林蓮”。
稍稍遲疑,楚念還是接起了電話,“喂,表姐?”
電話那邊,林蓮的聲音有些著急,“念念,你趕快回來看看顧楚北吧,也不知道怎麼了,從今天下午開始,就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一直喝酒,現在喝的都不省人事了,嘴裡還一直叫著你的名字……喂,念念,念念?你在聽嗎?”
楚念晃神中,被林蓮叫醒。聽見顧楚北這個名字,剛吃過紅燒肉而滿足的表情瞬間冰冷暗沉下來,“嗯,表姐,我在,我在聽。”
“念念,你快回來看看顧楚北吧,這會兒正發著酒瘋呢!”林蓮的聲音有些喘息,似乎在躲避著什麼。
透過電話,隱約能聽見顧楚北喑啞的聲音低喚著,“小東西,過來,讓我抱抱……”
“……”楚念遲疑,“那個女人呢?”
“那個女人?”林蓮皺眉,愣了一秒後反應過來,笑道:“哦,你說晴晴啊,她今天早上就走了。”
晴晴。
楚念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脣角一勾,冷笑中夾雜嘲諷。那個叫沈戰晴的女人本事倒真不小,居然連她表姐都拉攏了過去?!
電話那邊,林蓮似乎覺察到了楚念不悅的情緒,抿脣、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念念啊,你的性子總是這麼彆扭,難免有時候會錯怪了別人,其實,晴晴是個好女孩兒的……”
“表姐,我累了,先這樣吧!”極端的愛憎分明之下,讓楚念感覺很不甘心偏偏又無可奈何,很委屈偏偏又無處發洩,只能把自己變成一隻鴕鳥,遠離是非。
世間的過過往往,始終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她不屑於去爭去搶,如果那個男人會離開,就讓他徹底離開吧!
剛要結束通話電話,林蓮急急的喊了一聲,“哎,等等、念念,你總得回來看看顧楚北吧?”
楚念闔上眼皮,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涼薄,“讓他去死!”
譚小艾說,“相遇和錯過只在一個細微的瞬間,那些想念看似清淺不著邊際,娓娓道來也常常感到不夠深刻,於是便習慣輕描淡寫的對待,直到失去。”
如果生命是無數瞬間的集合體,那麼今晚,就是轉折了楚念和顧楚北的來往去留的命運瞬間。
或者相遇、或者錯過,只是在楚唸的一念之間。感情的生殺予奪、或是天涯陌路,只是一場煙花的彌散,轉瞬即逝。
而楚念,已經選擇了錯過。
夜色漸涼,凜風四起。東方天空籠起烏雲密佈,夜色漆黑如濃墨、濃郁的化不開。
一場大雨傾覆,初冬之夜,竟然下起了雷雨。
閃電亮的刺眼,“刺啦——”一聲劃破夜空,心裡、莫名的難受和慌亂。
轉身,開門,下樓,撐了一把傘,楚念消失在茫茫雨簾中。
滿地啤酒瓶子,一室狼藉,顧楚北醉得不省人事,原本是斜躺在沙發裡的,不知道怎麼折
騰的,整個人滾到了沙發和矮几之間的地毯上。
臉色蒼白,表情看上去十分難受,嘴裡卻還在一直不停的唸叨著,“小東西,你去哪裡了?小東西……?”
闔上眼睛的顧楚北,少了平日裡的戾色和暗沉,反倒蒼白的叫人有些心疼。
林蓮捂著鼻子湊過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顧楚北……?顧楚北……?顧楚北你醒醒,別在這裡睡,會感冒的!喂,顧楚北!”
最後的吼聲落下,顧楚北猛地睜開眼睛,明明醉成那樣、鷹眸卻依然冷鷙的叫人心驚,林蓮嚇得往後倒退一步,訕訕一笑,“原來你還沒醉。”
眼簾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隨即,林蓮臉上的表情恢復溫柔和淡然,優雅的微微一笑,道:“那個……顧先生,這裡涼,你還是回房間去睡吧,我去廚房給你煮點兒醒酒湯。”
林蓮弄好醒酒湯從廚房出來時,顧楚北仍然躺在地毯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眸光迷離。
“顧先生,醒酒湯煮好了,你喝一點兒吧。”
聽見聲音,顧楚北深吸一口涼氣、緩緩闔上了眼皮,隨即,岑薄的脣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嗓音喑啞,“這個吊燈是小東西最喜歡的,她說、金黃色的燈光灑下來很溫暖,有家的感覺;那面落地窗也是小東西最喜歡的,她說、透過這裡望出去,看見山看見樹、心情會很好……”
“……可是現在,不管是水晶吊燈還是落地窗,她都不再喜歡、都不要了,因為她討厭我了,所以連著它們也一併討厭了。”
眉梢微動,眼角、有盈盈薄光被折射。
顧楚北以從未有過的頹敗之姿,證明了他的痛徹心髓。
痛徹骨,卻是現實!
脣上驀然一熱,顧楚北愕然睜開眼睛,只見林蓮柔和的笑臉近在眼前。
“不管怎麼樣,先把醒酒湯喝了吧,要不然明天會頭痛的。”
一勺一勺送進顧楚北的嘴裡,溫熱暖和的湯似乎也稍稍融化了他心裡的冰層,渾身漸漸泛起暖意,直逼……下腹?
顧楚北一驚,鷹眸倏爾眯緊,猛地握住林蓮的手腕,“這是什麼東西?”
“醒酒湯啊。”林蓮被握疼,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剩下的小半碗湯全部灑在顧楚北身|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啊,顧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立即去給你洗乾淨!”林蓮一邊慌亂的道歉,一邊手忙腳亂的給顧楚北把襯衣脫了下來。
於是,顧楚北就半luo了整個上半身。
男人寬厚的胸膛,精壯的窄腰盡現眼前,林蓮臉色一紅,立即轉回臉去,“對不起,顧先生,我先扶你回房間去吧。”
“不用!”顧楚北儘量壓抑著心裡那股yu火,卻在不知覺中,嗓音已經喑啞迷離,攜雜了濃濃的情|欲。
他揮手推開林蓮,自己踉踉蹌蹌著往臥室走去,林蓮臉上的表情一僵,尷尬而難堪,看著顧楚北的側臉,突然咬緊下脣,又上前去,“顧先生,都是我的錯,所以、請讓我扶你回去
!”
顧楚北還不待再次推開她,林蓮的手臂已經柔若無骨的攀上了他的胳膊,泛著涼意的手指,若似無意間滑過顧楚北的胸膛、擦過那點茱|萸。
引得幾乎被yu火焚身的男人一聲輕喘,痛苦又似愉悅的悶哼了一聲。
林蓮暗笑一聲,隨即將整個身子更加貼近顧楚北,蹭了蹭。溫柔安靜的女孩子轉瞬間嫵媚懾骨,嗓音嬌媚的宛若含了春|藥,笑道:“暮北,讓我幫你吧!好不好啊?”
纖纖細指滑過顧楚北的腰,林蓮轉到顧楚北的身前,發lang似的拋了一個媚眼,踮起腳尖,脣、緩緩親上男人的脖子。
舌尖如遊蛇,一層層打著轉兒,從脖子到鎖|骨、到胸口、再到小腹,盡情的挑逗著顧楚北體內壓抑不住情|欲。
林蓮脣邊的笑容妖豔之際,嬌笑一聲後,伸手握住了顧楚北已經挺立而起的滾燙。
不輕不重的一捏,顧楚北登時紅了眼眶,意識稍稍清醒,雙手掐住林蓮的腰將她丟在沙發上,“滾!”
突如其來的變故,林蓮斜趴在沙發上,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兒來。
她不明白的是,剛才顧楚北明明已經動|情了,為什麼會突然清醒過來,而且……疑惑的視線掃向某處……春|藥的效力依然毒辣,他那裡撐起了一頂小帳篷,大有衝出之勢。
那到底是為什麼?
愕然間,只見顧楚北陰鷙著臉色走過來,滿身蕭瑟殺意,“如果你不是小混蛋的表姐,你早就從這裡摔下去了!”
楚念未出現之前,眾所周知,顧楚北顧總裁不近女色。曾經在夜宴,有女人試圖接近他,命運無一不是被丟了出來。
是楚念姑娘終結了這個神話。可是,林蓮依然不甘心。
憤憤從沙發上爬起來,林蓮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時候,顧楚北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終於支撐不住,側面倒在地毯上。
“小混蛋,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我了,我很難受,你知不知道?”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泛出金黃色的暖光、映入眼底,楚念齜牙咧嘴討好諂媚的笑容若隱若現,顧楚北陰鷙的表情轉身間崩塌至分崩離析,痛苦、難受,浮於眼底。
他伸手往半空裡抓了抓,五指握緊、眼角的淚倏爾掉下,滲入地毯,了無聲息。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小混蛋!小混蛋!!!
疼,渾身上下都疼,尤其那裡更疼!
顧楚北迷迷糊糊的爬回房間,倒在**時,幾乎虛脫過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耳邊猛地傳來一聲門被踢開的巨響,驚醒,顧楚北難受的睜開眼睛,只見房門搖晃著撞在牆壁上、又彈回去,黑漆漆的背景裡、一道身影立在那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鼻息間,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顧楚北遲疑了一下,“小東西?……小混蛋?”
“顧楚北,你怎麼不去死!”隨著那道怒吼,窗外,閃電劃破夜空,太刺眼、顧楚北下意識的眯起眼睛,抬手遮住半邊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