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向來是個愛憎極端的小野獸,骨子裡又huang又bao力,她有一副鋒利的牙齒和一雙尖銳的爪子,那是她的鎧甲,堅硬無比。
野獸的世界,註定只能用武力來解決問題。
而且,野獸從來不講倫理道德,因為,它們有自己的遊戲規則。
“姐,你做什麼?”第三巴掌未落下,楚臨庭從病房裡衝了出來。
本身就是比楚念高了一個頭的男孩子,還是軍校的男孩子,從力氣上壓制住了楚念。
楚唸的手腕被握得有些疼。
鼻息間溢位一聲冷哼,側臉一斜,楚念勾脣輕笑,她微仰頭、斜睨著楚臨庭,笑道:“果然,這個是你親媽,而我呢,只不過是一個外人。這種時候,自然是要幫自己人了!”
最後一個字咬音極重,楚念臉上的表情忽然狠獰,抬腳,朝楚臨庭的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腳。
當即,楚臨庭鬆了手,抱著小腿、十分痛苦的蹲到了地上。
“小庭——!”白冷尖叫一聲,隨即大哭起來,掙扎、無果。
楚念冷笑的樣子,一如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叫人驚悚。仿若剛從十八層地獄爬上的惡鬼,眼神凌厲的要吞噬掉所有人,為她陪葬。
她瘋了!
或者從一開始就是瘋的!
顧楚北停好車子上來時,楚唸的笑聲尖銳到耳膜都被刺穿,生疼生疼。
想起當時韓暘滿是玩味的一句話,“暮北,你怎麼就看上那麼一隻小瘋子?”
苦笑。
因為他也是瘋子!
“小混蛋,不要吵了。”一把將楚念抱進懷裡,顧楚北直接用嘴堵住了楚唸的嘴巴,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白冷一臉蒼白,楚鎮雄也被嚇得不輕,手指指著楚念,顫抖了半晌,“這、這個孩子……”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顧楚北臉色一冷,眉梢微蹙,眼裡冷光暗含警告之意,“念念沒有心理問題,她只是、和別人不太一樣。”
眼簾掀下半分,視線觸及楚念側歪在他懷裡的小臉時,瞬間溫暖起來。
空出一手,指尖溫柔的摸著她的臉,“她是一隻小怪獸,總是喜歡到處咬人。因為害怕被傷害,所以傷害別人。”
她大大咧咧,坦率直爽,性格脫線;她心底陰暗,傷痕累累,不見天日。
回憶太沉重,經歷太不堪,她努力忘記,卻忘不掉。
就像她說的:有些傷害一旦造成,是時間無法治癒的!
如此糾結矛盾的小混蛋,讓人心疼到碎。
在連城待了兩天,休養生息。第三天,楚念姑娘坐飛機回言城。
進安檢之前,楚靜楠一家來送機。
楚念回身抱了抱楚靜楠,“姑姑,我會很想你的!”
“小丫頭,這時候又開始甜言蜜語了!”破涕為笑,楚靜楠捏了捏楚唸的鼻子,然後把林蓮往前一推,“念念啊,你表姐就交給你了,切記,這是終身大事啊!”
是滴。終身大事。
說起這個,楚念姑娘就有些囧。
她表姐吧,美國常春藤聯盟康奈爾大學研究生畢業,高學歷、高智商,長得也不醜,而且還挺漂亮,可是,現在都二十八了,還沒有過戀愛經歷。
後來經過觀察,發現——高智商、學習成績好的女孩子,普遍都有些小羞澀。
就像林蓮這種的,和男孩子說話就會臉紅,更別說進一步的了。看看楚念這小怪獸,二十二歲的時候,就被顧楚北不知道XXOO了多少回。
果然說,一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更何況,還是表親的。
So,可把楚靜楠給操心的,心都操碎了一地。
再So,楚靜楠下了“巨集圖偉願”——一定要在林蓮二十九歲之前,把她掃地出門。
剛好,前兩天婚介所有了訊息,說言城有位姓劉的公子,人長得十分俊俏不說,品行亦很出眾,萌祖上基業,經濟條件也不錯。
然後,楚靜楠就攛掇著楚念,一定要給林蓮湊成了這事兒。
當時,楚念乾笑著、糊糊弄弄的應了下來,沒想到,姑姑是玩真的。
還把人送到了機場來。
扯著顧楚北的衣袖,楚念小臉往後一撇,頓時淚奔。
雖然說她打架鬧事耍流氓,樣樣都是業界高手,可是媒婆這一行當,她可真的沒有涉足過吖!
終究,耐不住楚靜楠那一臉開心又期待的表情,楚念帶著林蓮上了飛機。
剛出機場,就接到方翌晨的電話,說趕快到夜宴看好戲。
好戲?
一聽這個,楚念姑娘頓時就按捺不住了,一路吵吵著顧楚北開車去了夜宴。
黎邵、韓暘、方翌晨、林曜、秦霖那幾個人都在,還有陸宜和蘇淺淺,陸宜姑娘一貫的環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冷豔逼人。
其他人都在振臂高呼,“One minute stand,One minute stand……”
主角之一的蘇淺淺整個人都窩在韓暘的懷裡,小臉羞紅成一片。韓暘目光噙笑卻依然涼薄,淡然的光依次從起鬨的人臉上劃過,表情裡浸染似笑非笑。
楚念姑娘踹門而入,扮了個鬼臉,跟著振臂高呼一聲,“Come on!”
韓暘回頭,眉梢微揚,“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聽說有好戲開場,就立即飛奔過來了。”一邊笑,一邊拽著林蓮的手走進來。
韓暘微微勾脣,真真的是豔絕人寰,然,眸光卻是涼的,緩緩轉向方翌晨,薄脣輕啟,“很閒?”
“……呃,嘿嘿”方翌晨訕訕地笑,抬手摸了摸鼻子。
然後,扭頭斜瞪了楚念一眼,丫的出賣我。
楚念姑娘擺出一副很無辜的表情,聳了聳肩,不關我事!
沒良心的!
“哎呦,小楚念你這是從哪兒弄來一個美女呀?”楚念和方翌晨“互動”時,秦霖的視線懶懶掃過來,看到楚念旁邊的林蓮,眼睛霎時瞪得賊亮,跳過來,衝林蓮的臉上吹了口熱氣,輕挑道:“美女,晚上好呀!”
被調戲了。
林蓮的臉色頓時通紅一片,羞澀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滾!”一聲爆喝,楚念伸手拍了秦霖的臉一巴掌,“這是我姑姑家的表姐,你特麼的給老子的表姐放尊重一些!”
“切!”聞言,秦霖捂著臉,悻悻地坐回了沙發裡。
這時,顧楚北推門走進來。許是常年在部隊裡的關係,他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沉穩、內斂的氣息,不像這一屋子裡的“紈絝子弟”,個個風流**不羈。
如楚念當時形容的,顧楚北妖冶則妖冶,卻絕對不輕佻。
房間的氣氛冷靜了很多,韓暘一手抱著蘇淺淺的腰,另一手似有意似無意的在她臉上撩撥著,忽然勾脣一笑,望向顧楚北,眼波高深莫測,問道:“暮北,連城可好?”
顧楚北面無表情的回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了?”
脣角又是一揚,不置可否。
楚念所期待的One minute stand最終也沒有上演,因為韓暘的心思太陰險,大家誰都不敢做出頭鳥,生怕今天看了好戲,明天便屍骨無存。
陸宜和顧楚北對這個毫無興趣,自然也不參與。
一群“蝦兵蟹將”,只好悻悻作罷。
回了天悅山,收拾出一間客房給林蓮住下,折騰折騰就到了晚上。
舟車勞頓,又沒有好好休息,吃完晚飯,楚念就癱軟在**不肯動彈了。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然後熟悉的機器女音響起,“You got a new messege。”(你收到一封新的資訊)。
在被窩裡摸索了好久,撈出手機開啟一看,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剛想罵一聲“無聊”,接著又“叮——”的一聲,是顧楚北的照片。
第三次“叮——”時,傳來一張顧楚北和那個女人的合照。
“丫的,哪個混蛋?勒索詐騙?”至此,楚唸的思想層次僅停留在此。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正想播過電話去罵人,對方卻先打過來了電話。
“喂。”
電話那邊傳來兩聲“咯咯”嬌笑聲,“是楚念小姐嗎?”
“正是老子,你是哪根蔥啊?”直覺告訴楚念,來者不善,一般笑得如此嬌媚妖嬈的女人都不是好鳥。要從氣勢上壓到對方,所以,直接爆粗口。
只是,那女人好像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依然嬌笑嫣然,“我就是照片上的人。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你一個祕密。”
“祕密?”
“對,一個顧楚北隱瞞了你三年的祕密。”
一陣頭皮發麻,“你不會想告訴我,你和顧楚北有奸|情,然後瞞著我通jian了三年吧?”
電話那邊一愣,顯然是沒料到楚念竟然如此的……嗯,有趣。
愣了幾秒鐘後,女人笑起來,“楚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怪不得,暮北他會如此不擇手段。”
“不擇手段?”有些聽不懂,楚念困惑的抓了抓頭,“這很好呀,我覺得我們很般配。”
“呵呵,楚小姐果真不是一般人,我喜歡。”話落,對方又用那種叫人莫名的毛骨悚然的聲音笑起來,頗有幾分倩女幽魂的蕩氣迴腸感覺。
楚念吸了吸鼻子,只覺得後背上陰森詭譎。
“你丫到底想做什麼?”
“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暫時不想告訴你這個祕密,等我哪天心情比較好的時候再告訴你吧。”
話鋒鬥轉,女人的聲音含了幾分意味不明,“到時候,可是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楚念憤憤地罵了一聲,“你妹!”大爺的,不知道挑起別人的胃口,又不給吃飽的人,死後是要下十八層地獄吃屎的啊!
剛準備把電話結束通話,女人又幽幽說道:“去看看許翊軒吧,也許,晚一步,就再也見不到了哦!”
“什麼意思?”
“嘟-嘟-嘟——”
“我靠,你二大爺,耍我啊!”憤憤地摔了電話,楚念一個軲轆在大**打了個滾,鼻息間盡是幽冷的香氣,忽然,腦中神經一崩,猛地坐起身來。
心底裡,一股不祥的預感正在愈演愈濃。
跳下床,正要往客廳跑,顧楚北從浴室裡出來,橫空伸出一條手臂,掐住楚唸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小混蛋,又不穿鞋!”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起,在楚念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
當下裡,楚唸的臉色有些慌張,“顧楚北,你放開我。”
掙扎著落地,楚念撒腿往客廳跑去。
透過落地窗望出去,斜對面的同樓層,一片漆黑,細看,卻在客廳中央有一抹瑩瑩閃動的光亮。
楚念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
“表姐,我出去一下。”
睡衣沒換,玄關處穿上鞋,直奔斜對面那棟公寓樓。顧楚北從暗處走出來,冷鷙的眼眸半眯,危險四溢。
林蓮被嚇了一跳,低著頭弱弱地問道:“蕭先生,這麼晚了,念念要去哪裡啊?”
“不知道。”顧楚北負手立在落地窗邊,深邃幽冷的眼神幾許明滅。以從未有過的暗沉音線,壁燈的光灑在眼角,染上幾分異樣的詭譎和冷意,壓迫如同鋪天蓋地一般襲來,林蓮頓時訥訥的就不敢再說話了。
乘著電梯一路直上十六樓。
門打不開,是從裡面反鎖著的。
“砰砰砰——”
楚念握起拳頭敲了幾下門,“許翊軒,你在嗎?”
門內,沒有迴應。
又喊了一聲,“許翊軒,開門!”
依然沒有迴應。
想起方才電話裡,那個詭異的女人的話。
當時,楚念嚇得幾乎腦子都不轉彎了,臉色一片煞白,哭嚎著往門上撲,“許翊軒,你開門,你開門啊,許翊軒……!”
跟只壁虎似的在門上貼了幾乎半個小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然後這時,房門從裡面幽幽地打開了。
許翊軒一臉錯愕的看著楚念,“念念,你……這是怎麼了?”
“嗚嗚嗚……許翊軒,你嚇死我了,你一直不開門,我以為你死了!”腦子仍舊處於抽筋狀態,楚念一個蹦高、撲進了許翊軒的懷裡。
許翊軒勾脣笑了笑,眼角眉梢裡溫潤如玉,盡是寵溺,然後反手抱住楚唸的腰,“傻丫頭,我在洗澡呢!”
一出浴室,就聽見有人在他家門口“嗷嗚嗷嗚”的哭,出來一看,這小東西哭得快斷了氣。
打橫將楚念抱起來,轉身進門,順便用腳尖一勾,闔上門。
隨之,天花板中央的大水晶吊燈亮起來,金黃色的暖光霎時間充斥整個空間。
將楚念放到沙發上,許翊軒摸了摸她滿是眼淚鼻涕的臉頰,道:“念念在這裡乖乖坐一會兒,我去換一下衣服。”
“嗯。”甕聲甕氣的哼了一聲,楚念隨手從面前的矮几上撈起一塊紙巾,很不雅的、嗤了一下鼻子。
許翊軒失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