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那道妖嬈噙笑的聲音望過去,楚念微微一愣,入目所及,是一個……人妖。
那是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人妖”,五官精緻,面板白皙,一雙妖嬈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著,脣線輕抿,在脣邊抿成一抹姿容端麗而蠱惑人心的笑弧。
當時,楚念有些無措,下意識的回頭看了顧楚北一眼,顧楚北脣邊笑意加深,沉默不語,卻衝楚念點了點頭,當即,楚念有了底氣,怒氣嘴,豎起三根手指,豪情壯志的吼道:“三千萬!”
“嗯。”漂亮“人妖”笑了笑,坐下,就在楚念以為自己贏了而洋洋得意的時候,從不遠處傳來一聲調笑玩味的聲音,“四千萬。”
“……”楚念回頭,跟只小哈巴狗似的,可憐兮兮的看著顧楚北,顧楚北只說了一句話,“想要就買。”
楚念挺胸點頭,“五千萬!”
“六千萬!”
“七千萬!”
“八千萬!”
“九千萬!”
“一億!”
楚念終於蔫了,興致缺缺的坐下,嘴裡小聲嘟囔著,“土豪很了不起嗎?”
顧楚北失笑,單手撐著下巴,微側著臉,靜靜的打量著楚念,驀而抿脣,“真的很想要?”
聽這語氣,顧大Boss似乎想要一擲千金博她一笑啊!
楚念同學一陣內心激動無比,抬頭看了看拍賣臺上那條泛著血色紅光的摩洛哥鷹哥血紅寶石,再想想一億人民幣的數字,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喜歡是一回事兒,想要又是另一回事兒,現在它的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其本來應有的價值,用盡一切力氣,去追逐遠不可及的東西,是很愚蠢的,我媽媽是這麼告訴過我的。”
“好,我知道了!”沉默些許時間,顧楚北淺笑一聲,卻在抬手揉亂楚念毛茸茸發頂的時候,心念微微一動。
當晚,拍賣會無比圓滿結束。
楚念挽著顧楚北手臂離開的時候,背後,“人妖”忽然笑著喊了她一聲,“楚念小姐,請稍等。”
“嗯?”楚念回頭,卻見“人妖”已經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送給你!”
手腕上,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叫楚念一驚,她下意識的低頭去看,竟然是那條摩洛哥鷹哥血紅寶石手鍊,燈光暗沉下,通體泛著溫潤而妖冶的淺薄紅光。
楚念愣,迷茫的眨了眨眼,“……人妖?”
“你好,我是祁謙,很高興認識你!”幾乎於強制性的撈過楚唸的手握了握,祁謙勾脣斜斜一笑,轉身的時候,眉眼微微上挑,丟擲一個媚眼,眼角尾端浸潤瞭如水般的桃花笑意,“小怪獸小姐,後會有期!”
徒留楚念凌亂的滿地掉雞皮疙瘩,顧楚北面色略黑。
祁謙,祁氏集團的太子爺,還有一個正在讀大學的弟弟,單名一個“睿”字,就讀於言城大學,是楚唸的師弟,想來,那位小太子爺入學第一天的時候,還見過面的。
顧楚北送楚念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鐘,和顧楚北道別之後,楚念就徑直轉身上了樓。
剛拿出鑰匙開啟家門,腰線忽然一緊,不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帶入了一具泛著清淺香氣的溫涼懷抱裡。
“許翊軒?”楚念一驚,卻也沒有反抗。
安靜的夜,詭異的稍稍驚心,許翊軒從身後抱住楚念,輕輕淺淺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脖頸兒上。
“念念,我可能要去美國一段時間……”話落至此,他蕭瑟的脊背落寞無比,樓道里昏暗慘淡的光灑落進來,被分割成一道道光柱,塵土
飛揚中,有一種昏黃暗沉的感覺,莫名的、叫人心生懷念。
時間無聲,歲月安好,那時那刻,氣氛安靜凝滯的幾乎能聽見周圍空氣分子湧動的聲音。
楚念忽然想起了一句很美的話: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許翊軒……”脣瓣微微一動,喉嚨裡帶出一股沙啞的疼。
許翊軒沒有回身,“念念,你會等我麼?”他輕聲問,聲音裡透著一絲顫抖的緊張。
所以不敢轉身,生怕觸上楚唸的眼睛,那雙仿若能看透這個世界上所有汙跡的眼睛,太清亮、穿透人心。
他等著,第一次這樣緊張,就好像在等待著一場無期徒刑,承受的皆是心裡的煎熬。
最後,他等到的是,“許翊軒,很晚了,回去吧。”
許翊軒笑笑,似是瞭然了什麼,終於鬆開手,緩緩轉身,而後下樓。
這兩天,楚念姑娘的心情異常好,平時中午只吃一個饅頭的,現在一連幾天都要啃兩個饅頭才罷休……據孫清雅妹子觀察,這貨肯定是有情況了。
忍了好久,終於在第三天中午吃飯、楚念姑娘拿起第二個饅頭準備往嘴巴里送的時候,孫清雅伸著筷子戳了戳楚唸的肩膀,“喂,你這是要為冬天防寒御暖工作提前做準備,養膘?哎,楚念你知道嗎,淑女是從來不會吃兩個饅頭的!”
說完,清雅妹子勾弄著很**手勢的食指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當然,重點是胸。
別看她孫清雅個子小,但是有料啊、前凸後翹的,每次在**都能把陳寧迷得神魂顛倒。
楚念姑娘大體估算了一下,如果這一米五八的矮冬瓜的淨體重是一百斤的話,恐怕有二十斤是胸上那兩坨肥肉造的孽。
要知道啊,咱們楚念姑娘一米七的個子,也是一百斤,所以、楚念姑娘最討厭大胸的女人了!
“膚淺!”很鄙夷的白了孫清雅一眼,楚念姑娘從塞了滿嘴饅頭的嘴巴里擠出兩個字。
孫清雅撇了撇嘴,剛想反擊,冷不丁的就張大嘴巴直了眼。
“毛線啊?”良久沒有得到孫清雅的反應,楚念一霎間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抬頭見到的就是孫清雅丟了魂兒似的石化表情,仿若只要輕輕一戳,就能化成一陣粉末飄走似的。
“美、美男啊!”嘴角邊很明顯的帶著一抹晶晶亮,孫清雅支楞著眼睛傻笑。
鬼裡鬼氣的表情,著實讓楚念後背上立起一片滲滲的趕腳,扭頭,眉梢一挑,“貌似是熟人?”
視線觸及之處,祁謙妖冶的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邪魅笑容走了過來,許是因為逆光的緣故,從楚唸的方向看去,他整個人都浸潤在一片金黃色的光芒中,身形筆挺、笑容明豔,宛若踩著金色雲彩降臨人間的神祗,美的美輪美奐,恍似妖孽。
即便是楚念,看慣了顧楚北和黎邵那樣絕色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姓祁的男人骨子裡是個妖精,最擅長奪魂攝魄、叫人沉迷於他的美貌移不開眼睛。
眼眸只是迷離了一秒鐘的時間裡,祁謙已經走到她身旁。
“念念。”他笑,表情裡沒有分毫波瀾,轉而視線移到已經明顯呈僵化凌亂狀態的孫清雅身上,亦是微微一笑,“你好,我叫祁謙,是楚唸的……朋友!”
“朋友”兩字之前,楚念耳尖地聽見、他低聲隱匿了一個字,“好”亦或是“男”?!
趁祁謙朝孫清雅伸手的時候,楚念悄悄觀察了他臉上的表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人,城府不淺!
年紀輕輕的,就坐穩了祁氏集團總裁的位子,若非沒
有些許狠辣的手段,怎麼可能如此遊刃有餘的遊走在詭譎多變的商場上,依然處變不驚。
都說商場如戰場,即便沒有白色的硝煙亦然。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管什麼時候,站在最高點受人敬仰的那個人,都是踩碎了無數人的脊樑骨,且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達爾文的自然選擇學說告訴我們,這本來就是個很殘酷的世界。
所以、這個男人,應該遠不止他表現出來的這般無害,那層妖冶的面具下,該是如何的凶殘危險,楚念姑娘只能靜觀其變了!
“祁總裁日理萬機的,怎麼有空兒到這裡來?”嘴巴上問一問純是禮儀性的客氣,可是楚念姑娘完全沒有抬頭正眼瞧祁謙一眼,低著小臉,努力和碗裡的西蘭花作鬥爭。
祁謙之所以會到言大來,是受了言大經濟管理學院院長李敬東的邀請,給那群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死孩子們開一次演講會,順便著,借祁謙這迷倒萬千少女之姿的的氣場,告誡學生們一個深刻的道理:女孩子要好好學習,才能嫁給祁謙這般優秀的男人;男孩子要好好學習,才能變成祁謙這般優秀的男人!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嘛,總而言之,就是要“好好學習”!
瞧瞧,人家這李院長多麼的用心良苦哪,可恨那一群死孩子就是不理解院長和老師們的“痛”!
按照祁謙的性格來說,什麼演講會這種既浪費時間又沒有既得利益的麻煩事情,他會拒絕的毫不留情的,可是這次,當方特助把李院長的邀請函送進他辦公室時,事情的變化、令一向瞭解這位大Boss在想些什麼的方特助都有些迷茫了。
時間回放到今天上午八點。
方特助敲門,“總裁,我是方捷。”
祁謙,“進來。”
方特助推門進來時,祁謙正坐在寬大舒適的黑色老闆椅裡,面對著巨大的落地窗而坐,黑色的HugoBoss襯衣解開了最上面兩顆釦子,外翻的袖子半挽至肘部,雙臂慵懶環抱,優雅垂眉環視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整個人呈妖麗懶散卻勾魂奪魄的姿態,身為男人的方特助都忍不住暗暗咋舌,妖孽的總裁!
因此,整個二十三樓上沒有一個女人,因為,一般的女人看久瞭如此妖孽無雙、傾國傾城的總裁後,會口吐白沫,從此一蹶不振!
真真的為了廣大女同胞著想啊!!!
腳上稍稍用力,黑色的老闆椅旋轉,祁謙眉梢一挑,瞥了方特助一眼。
方特助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邀請函遞過去,“總裁,言城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的院長李敬東發來邀請函,請您去言城大學演講,您……?”
話未說完,只聽見祁謙漫不經心卻又犀利無比的回了一聲,“不去!”
“呃……好的!”方特助愣了二分之一秒,然後立即拿回桌上的邀請函,單手抱在懷裡,另一手筆直地垂在腿邊,恭敬彎腰,道:“我馬上幫您拒絕掉!”
方特助剛剛轉身,祁謙細長的桃花眼裡波光鬥轉,忽然出聲叫住方特助,“等一下!”
“總裁還有什麼吩咐?”
“拿來我看一下。”
聞言,方特助著實驚了一下,要知道,這位年輕的總裁看似無害、平日裡對誰都笑得優雅而妖孽,但是實際上那是真真的笑裡藏刀、綿裡藏針,脣角一揚間、往往就是誰要倒黴了的節奏,心狠手辣到“人神共憤”啊!
——所以有時候,連自詡最瞭解他的方特助都會無端端在後背上升起一股涼薄寒意。
不敢猶豫,方特助急忙把李敬東的邀請函遞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