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在村中是少有的才識過人的人,人品又極好,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村裡人,但在村裡的威信很高,村民們有什麼糾紛也會找沈父斷一斷,因此兩個老人雖然看不上夏河跟劉氏,對沈父還是有些敬意的。
沈父示意兩人坐下,看該來的人都來了,便出聲制止了院子裡吵吵鬧鬧的聲音。夏河雖然一向混賬,沈父也只是繼父,但自小就怕沈父,到現在也沒有改變,聽到沈父帶著慍怒的呵責,立刻就住了口,就是朱氏、劉氏也住了口,等著沈父說話。
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沈父才看向夏河,語氣平淡地問道:“你要娶妾?”
“是,請爹成全!”夏河跪下道。
“娶柳家媳婦?”沈父依然不溫不火的問道,但大家都聽得出來語氣裡的不悅。
“是,爹,兒子與林妹妹情投意合,而且,林妹妹已有了身孕,還請爹成全。”夏河繼續請求。
夏河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氏的丈夫死了不過半年,竟然跟夏河孩子都有了,就是寧兒這個來自現代的靈魂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林氏的公公婆婆,當場就想給林氏一巴掌,虧得沈父給止住了。寧兒嘆了口氣,向林氏看了一眼,但她臉上的表情依然不變,怎麼形容呢,寧兒上大學時,有個同學和人開玩笑時常睨著眼說“你們這些愚蠢的地球人”時,便是這樣的表情。讓寧兒不禁想探究這個林氏。
皺著眉,寧兒走近林氏,看著她的眼,輕聲道:“把你的手,讓我看一下。”
林氏抬眼看著寧兒清明的眸子,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慌亂,雙手向後,不願意寧兒靠近。
寧兒臉上浮現一絲冷笑,輕聲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我侄兒好不好,你不必擔心我害你。”說罷,拉過林氏的手,把上脈,果然,林氏並沒有懷孕,但是……
“你並不想嫁給二哥,對吧!你愛的人是你死去的丈夫,對吧!二哥做了什麼,你說出來,爹會為你做主的。”寧兒嘆了口氣,拍拍林氏的肩膀,勸道。
聽到寧兒的話,眾人俱是一驚,難道他們都誤會林氏了。而林氏看向夏河,眼中透出憤怒、仇恨,眼光掠過沈父和公婆,臉上盡是委屈和痛苦。
“老三媳婦,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是我強迫林妹妹不成?”夏河不等林氏說話便向寧兒發難。
聽著夏河一口一個林妹妹,寧兒真有種欲嘔吐的衝動,這夏河也老大不小的了,跟一個晚輩亂來也就罷了,還搞得這麼肉麻。“什麼意思?”寧兒冷笑,“你跟柳弟妹情投意合,她為何要自殺?”
“雁翎媳婦,你說什麼?阿月她要自殺?”林氏的婆婆驚道。
“你胡說什麼?林妹妹她好好的在這裡,哪裡就自殺了?”夏河道。
“柳弟妹自半年前開始服食慢性毒藥,如今毒已滲入臟腑,最多還有半年可活。”寧兒平靜的回答道。
“你,你說的是真的?林妹妹,你為何要這麼做?”夏河怔住了,問林氏道。
“為什麼?呵呵,為什麼?我林月天生就是個**,我十歲的時候,大哥強了我,因為我是爹孃親生的女兒,他是抱養的,他怕我跟他爭家產,要我嫁給他。哼!我不願,就算被夫家嫌棄,我也不會把自己交給那種混蛋。我嫁到柳家時,已做好了被柳家不喜的準備,可是楊哥他不嫌棄我,愛惜我,我想好好跟他生活。本來我們那麼幸福,可是你,你做了什麼?你還記得小亭的生日嗎?那一天,你強了我,小亭早產,就是因為你!大夫告訴楊哥,我為何早產,那時楊哥生氣了。沒有人會不生氣,他可以接納我的過去,但誰能容忍妻子帶著七個月的身孕跟人亂來,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容忍。我沒有告訴楊哥真相,我要自己報仇,我要你償還你欠我的一切。”林氏指著夏河罵道。
“我計劃了三年,搞臭了自己的名聲,想讓楊哥死心,這樣他就不會因我而難過,我走以後,他可以安心的另娶妻子,還會一樣的幸福。可是,半年前楊哥卻得了急病,去了。那時我真想隨他去了,可是,仇還未報,我怎能安心?所以,我從楊哥下葬的那一天開始服藥,我給自己一年時間,我要讓你,家不得安,然後,我隨了楊哥去,再也不會有人分開我們。”林氏說著,臉上化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所有人都沉默了,夏河竟然做下這樣的事,即便沈父和朱氏都自覺沒臉見柳家人。
“逆子,你,你竟然作下這樣的孽。你,你要我怎樣面對夏家列祖列宗,怎樣面對柳家兄弟?怎樣面對鄉里鄉親的?你,你……”朱氏氣得渾身發抖,阿蓮忙在旁邊勸著,就是夏風兄妹幾個都羞慚地低著頭,劉氏狠狠地瞪著夏河,只有夏河瞪著寧兒,一副要撕了寧兒的樣子,沈雁翎不動聲色地將寧兒擋在身後。
“那又如何,都已過了那麼久,你們還能將我怎樣?林月,你以為除了我還會有別人會娶你嗎?你不要臉就大聲嚷嚷吧!”夏河厚顏無恥地說。
“啪……”剛進門的夏山狠狠地打了夏河一巴掌,扯著夏河出門,“走,去見族長,這樣無恥的事你都做出來了,我夏家還有什麼臉面需要掩著,就讓族長秉公處理,也給柳家弟妹一個交代。”
夏山是個老實人,同時也有些死心眼,自來是一是一、二是二的,容不得一粒沙子,又怎能容忍親弟弟害得人家到了一心求死的程度。其他人也沒有攔著,畢竟夏河實在太過分了,做了這樣的事,還不知悔改,這事必定要經過族長解決的。
一行人找到族長家,族長苦心規勸,夏河卻倔著一根筋,拒不認錯,最終,將夏河在族譜中除名,趕出夏家。這樣的事是要上報官府的,往後夏河想在小河鎮內生活都難。而林月,柳家心疼她受的苦,也不追究她與夏河的事,讓她留在柳家,只是,即便寧兒也最多保住她三年的性命。好在此事沒有牽連劉氏和家中的幾個孩子,但不止是夏河家兄弟兩,就是夏山和他家兩個孩子都沒有機會當上宗族長老和族長了。但是,畢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