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翔翼面色一凜,他完全沒想到阿箏的武功已到了這樣的境界,而他,自以為大業在望,根本沒有防備著阿箏。此時,寶石被阿箏奪取,不由得惱怒,雖然楚陽澄已死,他已沒有機會完成血祭儀式,但只要寶石還在,他總是還有機會實現。陰鷙的眼光盯著阿箏,幾乎沒有多想,就撲上前,想將寶石搶回來。
阿箏穩穩地立著不動,但吳翔翼的掌力掃到之前,卻有一人穩穩地截住了吳翔翼的攻擊,正是沈雁翎,此時他以暗門之主的身份出現,帶著面具,旁人認不出來,吳翔翼卻一早就知道了沈雁翎的身份。
沈雁翎沒有太把吳翔翼放在心上,向阿箏道:“這裡我來對付,你去幫著你娘配置解藥。”
有父親在,阿箏自然不必太過擔心,拉著楚陽澄就往後面走去。
最後的結局,阿箏沒有問父親,楚陽澄也沒有問起,金陵侯被問斬,卻沒有牽連太多,就是金陵侯府也沒有削去,金陵侯世子吳玉楓繼承侯爵,對幾個庶出弟妹卻十分寬容。白玉茗也算是正經的侯府公子,卻也沒有回到侯府,向吳玉楓提出把母親接出侯府生活。吳翔翼已死,這也不算過分,便也同意了,這下錦年更喜歡往百草山莊跑了,沈雁翎和寧兒只得嘆息女大不中留,卻也沒有反對,他們都不是刻板的重視門第的人,而白玉茗,符合他們對女婿的要求。
楚陽澄退出了朝堂,恢復了楚家小姐的身份,換回了楚凌煙的名字,皇帝並沒有追究她假扮兄長的罪名,反而十分憐惜她的經歷,親自給她和阿箏賜了婚。至於明陽公主,歐陽靈祁知道前因後果之後,也沒有再追究,只依著她的意思,讓她到皇家寺院修行。北戎原本就被阿箏打得只剩下都城周邊的幾個城池,如今北戎王死在京城,自然也不能追究,只得另立了王上,真正的臣服於金龍。
當楚陽澄恢復楚凌煙的身份回到楚家的時候,已經成了楚家裡最大的剩女,那些堂妹庶妹們都跑來看笑話,但楚凌煙到底在朝堂上混了那麼幾年,輕輕掃上一眼,那些女子也就乖乖閉嘴了。而她的父親,卻十分遺憾,楚凌煙不再做丞相了,他在楚家的地位自然也比不上從前了,加上楚凌煙如今已經二十歲了,即便有第一美人之名,要找一個好人家也難了,對待楚凌煙母女也就冷淡了。
楚凌煙看在眼裡,不由為母親不值,沒想到母親過了幾日便放開了,想來是一前一後的態度刺激,反而讓母親看開了。
這一日,楚凌煙悠閒地在院子裡晒太陽,算著皇上賜婚的聖旨也快要下來了,很快她就要離開楚家了。雖然她並不喜歡楚家,但到底是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多少都有些留戀。
“怎麼不見了?明明看見他往這邊來了。”一個丫鬟的聲音。
“要不要進去問問,丟了十五少爺總不好。”另一個丫鬟道。
“別,這可是六小姐的院子,我可不想面對六小姐凍死人的目光。不過是個庶子罷了,餓了自然會回來。”前一個丫鬟說著,便拉著另一個離開了。
楚凌煙皺皺眉頭,回想了一下,家裡她這一輩總共十五個孩子,最小的便是十五少爺楚陽雪。名字像個女孩兒,人長得也像個那孩子一般精緻可愛,今年只有六歲,楚凌煙對她瞭解不多,但似乎不像其他兄弟姐妹一般招人嫌。
往院子裡掃了一眼,便看到躲在花叢中的小男孩,正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楚凌煙突然一陣心疼,不由得皺皺眉頭,似乎恢復女兒身份以後,她越來越同情心氾濫了。不過一個弟弟,對她也沒有什麼威脅。
楚凌煙走上前抱起楚陽雪。楚陽雪在楚家過的不好,身子略有些瘦,但一雙眼極有靈氣,而目光純澈,果真如他名字一般,不容玷汙。
“姐姐,陽雪餓了!”小孩兒很老實的向楚凌煙道。
楚凌煙一笑,拿了點心給他吃,不得不說,其他弟妹或是侄子,見了他只會表現的乖巧,絕對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不好,楚凌煙反倒喜歡這樣的率真。
次日,皇上的賜婚聖旨便送來了,阿箏早就想把楚凌煙娶回去,因此婚期就定在一個月以後。這下,楚凌煙在楚家的地位明顯就提高了,夫家是出了皇帝最為顯赫的王府,未婚夫是少年將軍、王府世子,直嫉妒死一干楚家小姐。
楚凌煙不耐煩的打發走過來祝賀的姐妹們,正準備休息一會,便見母親來了。楚夫人是一個很溫柔的婦人,見女兒臉上有一絲倦意,便心疼的讓女兒躺下,她就坐在床邊陪女兒說話。坐了一會兒,楚夫人要離開,楚凌煙卻抓住母親的手道:“娘,你跟父親說,把陽雪養在身邊吧。”楚凌煙知道楚陽雪的生母早已死了,正因為這個,才會被人欺負。哥哥早亡,如今自己也要嫁人了,母親在家中,也得又一個依靠。
楚夫人微微一怔,明白女兒的擔憂,便點頭答應了。
一個月之後,楚凌煙出嫁,蓋著大紅的蓋頭,楚凌煙離開了生活二十年的楚家,隔著蓋頭,她看到母親笑容裡的不捨,不在意那些堂妹庶妹的嫉妒眼光,乘著花轎,楚凌煙進了安王府的門。
透過大紅的蓋頭,隱隱約約看到阿箏一身紅衣的妖嬈樣子,心裡一陣暖意,曾經她以為自己再沒有機會與他攜手,沒想到,現在自己披著嫁衣,成了他的妻子。拜了堂,楚凌煙被喜娘送進洞房,等著阿箏。
新房裡只有她一個人,楚凌煙不免又開始胡思亂想,直到很晚,阿箏才推門進來,拿喜稱挑開楚凌菸頭上的紅蓋頭,把新婚的妻子抱在懷裡,低聲呢喃:“凌煙,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
楚凌煙享受著阿箏溫暖的懷抱,靜靜地聽著阿箏說話。楚凌煙今日早早便起床,又折騰了這一天,著實是累了,不大會兒就開始迷迷糊糊的。阿箏一笑,便要幫楚凌煙解開衣裳一同休息,卻沒想到原本迷迷糊糊的楚凌煙這時準確的抓住了自己的手。
“凌煙,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我們該早點休息了。”阿箏湊在楚凌煙耳邊,低聲道。
卻見楚凌煙瞪了阿箏一眼,湊在阿箏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便自己脫了衣裳躺下休息了,而阿箏,坐在**,一臉的不可置信,最終卻也無法,只得摟著楚凌煙,安安分分的睡覺。
一年後,王府再次掛上了紅綢,這一回,是歐陽錦年出嫁,新郎自然是白玉茗。一大早,楚凌煙這個大嫂給歐陽錦年梳頭,而新娘子本人,則抱著小侄子,也就是阿箏和楚凌煙的兒子歐陽昕辰,玩的不亦樂乎,哪裡有一點新嫁娘哭嫁的意思。倒也是,百草山莊離王府並不遠,白玉茗又寵錦年到無以復加,她想回家裡來還不是幾步路的事情。
到了吉時,阿箏送錦年到百草山莊,望著越走越遠的花轎,寧兒低嘆一聲“老了”,沈雁翎摟著妻子的肩膀,道:“孩子都大了,往後,王府交給阿箏,我陪你遊山玩水,可好?”
寧兒看了兒媳婦一眼,從楚凌煙手裡抱走了孫兒,往回走,道:“跟你走了,等回來小昕辰都不跟我親了,等昕辰認得人再走吧!”
沈雁翎看著妻子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情敵便是眼前這個還不滿半歲的嫡親孫子,暗自咬牙,下定決心要拐走妻子。
十日後,沈雁翎上奏皇帝歐陽靈祁把王位傳給兒子阿箏,直接把妻子打包帶走,留下阿箏萬分不滿地接過父親的擔子。回首看去,溫婉的妻子輕輕搖著兒子的搖籃,心頭的不滿便也疏散了,歲月靜好,如今擁有這樣的幸福,他已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