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澄扯扯嘴角,她不知道旁人被自家丫鬟鄙視了是什麼表情,反正她是十分不爽,偏過頭往窗外看,不理那個不會看人眼色的笨丫頭。
這日早晨,白玉茗就帶著藥童到了金陵侯府,通報之後便進了侯府大廳。早晨侯爺不在府中,接待白玉茗的是侯夫人。金陵侯夫人大約四十歲上下,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是三十多歲的婦人,看著她帶著一副假笑對自己說話,白玉茗只想趕緊給吳玉楓看好病離開。雖然侯夫人從來就討厭白玉茗,但為了常年生病的兒子,也只得對白玉茗客客氣氣的。白玉茗也不喜歡侯夫人,只是他母親還在侯府,對侯夫人雖然冷淡,也只得收斂一些。
寒暄過後,白玉茗也懶得多與侯夫人多做糾纏,道:“夫人有什麼話只說就是,玉茗既然來了,就不會拒絕。”
侯夫人被白玉茗一語點破了心思,面上有些赧然,但是想到獨子的病痛,只得陪著笑道:“玉茗,你看,楓兒也是你的兄長。如今你也算學藝有成,又是名滿天下的神醫,怎能看著你兄長受苦而坐視不管?這便去給你大哥看看吧!”
白玉茗聞言冷笑,道:“夫人不是說母親重病嗎?怎麼此刻又變成世子爺重病了?況且,世子爺這樣的大哥,玉茗自認為高攀不起!”
雖然白玉茗稱自己的生母為母親不符合規矩,但是,此時侯夫人要求白玉茗救人,自然不會和他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連忙賠笑道:“都是一家人,玉茗怎麼能這般與家中兄弟生分?如今楓兒重病,玉茗便救你大哥一救吧!”
白玉茗知道,自己若是不給吳玉楓看病,是不可能見到母親的,也懶得再與侯夫人糾纏,道:“走吧!不是重病嗎?還在這裡浪費時間!”說著便往吳玉楓的居住的楓林院走去。
侯夫人見白玉茗答應了,連忙跟上白玉茗往楓林院走去。
白玉茗走進吳玉楓的臥房,便見到臉色蒼白躺在**的吳玉楓,讓人看去就是一副虛弱地樣子,絲毫看不出昨晚他還神清氣爽的幫白玉茗打發了笑風院的暗衛。
白玉茗對吳玉楓這個兄長算不上討厭,只是有時候不免覺得這個堂堂世子未免太過軟弱可欺了些。金陵侯如今有四十五歲的年紀,侯夫人是他的正妻,只生得吳玉楓一個兒子,而其他的還有無房一房貴妾和五房妾室,通房丫頭就更不用說了。這麼多妻妾的後果就是子嗣也很繁多,他雖然對侯府的事不甚上心,但也知道如今,他這位父親已經有了六個兒子和五個女兒,他若算在排行當中,應該是三公子。
看著吳玉楓臉色蒼白的樣子,白玉茗嘆了口氣,上前給吳玉楓把脈。檢視之後,白玉茗低聲嘆道:“我說,你也這麼大人了,就不能長點記性,人說吃一塹長一智,你要得吃多少次虧,才能有普通人的常識啊!”
吳玉楓,虛弱地笑笑,道:“你這麼說,就還有救,沒事,死不了就行。”背地裡卻暗自罵白玉茗,心道他這是為了誰才搞成這副樣子的,不趕激也就罷了,還每次都要被他數落。
白玉茗見他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若不來,你就等死?”暗自在藥方中加了幾味苦藥,勢必要讓吳玉楓記住這次教訓,以至於之後,吳玉楓端著藥碗喝藥的時候,總是一副幽怨的表情看著身邊的護衛,道:“這藥很苦!”而護衛只瞟了他一眼,道:“自找的!”
吳玉楓看了跟進來的母親一眼,道:“母親不必在這裡看著,神醫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放心,孩兒不會有事的。”
侯夫人雖然不放心,但也不敢違背兒子的意思。而他這個兒子,似乎從很小就不願意旁人違揹他的意思,雖然一直身體瘦弱,但在侯府中的威信卻不是她這個母親可以相比的。
侯夫人走後,吳玉楓又把下人都打發出去了,白玉茗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這位兄長又想做什麼,似乎從小到大他就不曾看透過這位兄長。
吳玉楓坐直身子,看向白玉茗,雖然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弟弟長得比他還好,微微一笑,道:“三弟真是越長越漂亮了!”
白玉茗吐了一口濁氣,虧他還對這個哥哥有那麼一份好感,這會兒只想給他一掌,不過好歹忍住了,人家畢竟是病人。雖然白玉茗確實長得極好,但是一般是個男人都不會喜歡被人稱讚為漂亮,就像當初他第一眼看到歐陽旭箏的時候,脫口就是一句“絕世美人”,當時歐陽旭箏想都沒想就給了他一拳,若不是歐陽旭箏被圍困在鬼蜮毒瘴陣中時,自己幫了他的忙,別說幫他跟寧兒求情,見面都未必會看他一眼。
吳玉楓看白玉茗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肯定恨不得砍了自己,只礙於自己是個病人才沒有動手,笑了笑,收斂了容色,才向白玉茗道:“坐吧!我們兄弟聊聊。”示意白玉茗自己端水喝,接著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侯府,也不屑侯府公子的身份,除了你母親那裡,你什麼地方都不願意多待一會兒,不過看在為兄命不久矣的面上跟大哥說會兒話吧!”
白玉茗坐下,端了一杯茶水,淺淺抿了一口,沒好氣的道:“你死不了,我是神醫,不會讓你死了砸自己招牌的!”
“那為兄就放心了,我也不想英年早逝啊!”吳玉楓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白玉茗瞪了他一眼,道:“有話快說,我還要去看母親!”
“哎,你昨晚不是才見過嗎?虧得大哥我還幫你引開了那些盯梢的人,沒一個謝字也就罷了,連陪哥哥說會兒話都不肯,真正是個小沒良心的!”吳玉楓一臉幽怨的說道,哪裡像平時那個沉穩冷靜的金陵侯世子。
“你……”白玉茗不可置信的看向吳玉楓。
“你什麼你啊!金陵侯府怎麼也是一個立家上百年的大族,哪能沒有些暗處的力量,你倒好,啥事不管就往裡闖,要不是我給你攔著,你打算讓父親抓起來跪家廟還是毒死整個侯府?”吳玉楓沒好氣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