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宛今天很開心,八年的醫科大終於熬出頭了,從明天起,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江曉宛出身中醫世家,又是一個乖孩子,所以當初高考報志願的時候,她在父母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的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選擇了這個最好的醫科大學。八年制的本碩博連讀醫科大讓不少學子羨慕,但小宛第一喜歡美食,第二喜歡文學,而醫學只能算是不討厭。她天分極高,學習也認真刻苦,所以當時父親對她說,只要她拿下醫學博士學位,其它都隨她。就為她爹這句話,八年裡她遍讀醫書不算,還遍走祖國大好河山,打著尋訪藥草醫方的旗號,遍學四方美食,為將來的美食之路打好基礎。
此時此刻小宛心中感慨萬千,無論如何,從明天起她就自由了。她心情很好沿著校園裡的人工湖閒逛。正是夏天,湖中已綻開朵朵的荷花,小宛駐足觀看,不防身後有人猛推了她一把,小宛跌入水中。
落入水中的小宛感覺水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她本是會游泳的,但不知為何湧來的水如漩渦一般將她捲入,她竟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人們的呼聲越來越遠,小宛的心也沉了下去,她不甘,她想做的一切都還沒開始,就這麼結束了嗎?
許久,那種水流的壓迫感漸漸消失,渾身有種重汗散去後的輕鬆和渾身的酸澀疲憊。小宛沒力氣多想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小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是一名長相美麗的女子,只是來歷不明,身份不清。沒人知道她叫什麼,從哪裡來,而她自己大概是受了傷,不僅失了記憶,更成了傻子。救他的人是一個村夫,名沈雁翎,雖是村夫但長相俊美,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美男子,又從小得父親教導文才,也有些才名。只可惜家境不好,又是父親帶來的繼子,繼母待他十分苛刻,當他救了那陌生女子回家時,便以他壞了女子名節為由,要他娶了她為妻,只為省下那一筆彩禮,為她幼子娶一房好親。他憐惜那孤身女子,沒錢沒勢還神志不清,若無人照顧只怕被惡人殘害,便當真將她娶了回去,給她取名寧兒。
成親之後,繼母便藉故分家。沈雁翎不知性情好還是不在意,他們家只分了很少的差等的水田,糧食自給是不可能的,全靠他閒時上山打獵,才能維持生活,就這樣繼母還時時來要錢要物,沈雁翎又不好拒絕,以致他家至今一貧如洗。但小宛奇怪的是,照沈雁翎的性格和他家的情況,應該早過不下去了才是,但似乎自始至終,沈家都從未真正斷過糧。
寧兒痴傻,沈雁翎卻待她極好,她雖頭腦不太清楚,但每日在家中倒也不曾給他惹事,兩人成親六年,如今已有一子,名叫阿箏,乖巧可愛,父親上山打獵便是他在家中照顧母親。
小宛正為那一家人嘆息,卻感覺有一隻小手輕輕挨著她的額頭,好像在試她的體溫,她微微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是眼前的景象差點讓小宛再次暈過去了。
在她面前坐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擔憂焦慮的看著她。雖然小男孩的小臉瘦瘦的,還有些汙漬,但仍可以看得出他長得很漂亮,若稍稍打理,定是一個小美男。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和夢中寧兒那個5歲的兒子阿箏長得一模一樣,打量周圍地環境也與寧兒的家一樣,也就是說小宛很時髦的穿越了。老天,她不愛看穿越小說,有時還有些厭煩,這,算懲罰嗎?
見到母親醒來,一直安靜懂事的阿箏不淡定了,高興得幾乎跳起來。小宛看著面前興奮的男孩,心裡澀澀的,不知自己不在了,現代的父母會怎樣的傷心,又在想,那個寧兒又會怎樣,會到現代去嗎?
阿箏很懂事,看母親嘴脣乾裂便體貼的給小宛到了一碗溫水,喂她喝下。這下,寧兒下定決心了,這個孩子她護定了,無論如何要讓他幸福快樂的長大。
放下碗,小宛將阿箏抱在懷裡,用袖子擦阿箏臉上的汙漬,輕聲道:“孃親睡了那麼久,阿箏辛苦了?”
阿箏窩在小宛的懷裡,抿著嘴不說話,他年紀小,但很**,似乎已經感覺到母親的不同了。
春日的陽光暖暖的,照在相擁的母子身上,這幅畫面很是溫馨,當然是在忽略小宛肚餓的咕咕聲的情況下。阿箏看小宛,哦,現在該叫寧兒了,臉色微紅的低下頭,抿著脣拉著母親走進廚房,熟練地拿碗盛了一碗米粥,遞給寧兒,自己也盛了一碗,大口的喝著。寧兒怔怔的看著接近米湯的米粥,不知該如何下口。阿箏抬頭看母親,輕輕地說:“家裡沒米了,我們得省著吃,等阿爹回來。”
寧兒這才想起自家夫君已在五天前上山打獵去了,三天前寧兒開始生病,高燒不退,阿箏無法,找了祖母伯母請醫生替她看病,家裡沒錢便拿了米糧抵債。寧兒心酸不已,對阿箏道:“吃了飯,我們上山去挖些野菜回來吃可好?”此時還是早春,未下春雨,但化雪後也會有些早生的野菜,總比喝米湯強些,這時她倒慶幸自己是學醫的了。
吃了早飯,寧兒背了一個揹簍,拿了一把小鋤便帶著阿箏上山去了。寧兒家住在一座山丘下,這時寧兒和阿箏爬的就是這座山,山很平緩,化了雪,有微微的潮氣,空氣極好。寧兒認真的搜尋路旁的土地,到午後已尋到小半簍的野菜,還有一些常見的藥草。
尋到一片林中的平地,放下揹簍坐下休息,阿箏年紀還小,並不覺得累,還在林中玩耍,寧兒也不擔心他,只叫他不要走遠。坐在一棵樹下,寧兒抬頭望天,不知在想什麼。許久,陽光刺得眼睛難受,她才低下頭,看著周圍的泥土,緩解眼睛的不適。
百無聊奈的抓著地上的枯草莖,看著阿箏在不遠處的草叢中玩的開心,寧兒微嘟著嘴把手裡的草莖丟出去。嗯?等等,寧兒極快的撿起那根草莖,仔細的翻看,然後拿起鋤頭輕輕地挖草莖底下的土地,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是一顆土豆莖,雖已乾枯,但她自信她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