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姐,請您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皮特對她的拒絕紋絲不動,他只聽老闆的命令。
“你!”葉嫵氣得渾身發抖,從昨天開始,就沒有一件事讓她順心過。
葉媽見他們倆槓上,趕緊上前緩和氣氛,“公司安排你儘快回去,肯定是有事,你啊,現在可不是以前,做事不能任性,明白嗎?”
葉嫵不好說什麼,但臉色卻一直很難看。
抵達機場後,她給陸言書發了簡訊,告訴他,自己臨時決定回國,讓他在西班牙慢慢玩。
兩天一夜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C市機場。
一家三口剛下機,茱蒂就帶著幾名公司的保全,在接機口迎接他們。
“我們從VIP通道直接去停車場。”伸手接過行李,她急匆匆吩咐。
“為什麼?”葉嫵一邊跟著她朝VIP通道過去,一邊問道。
“自從事情曝光後,機場每天都有媒體記者蹲點,你這樣出去,會被他們吃掉的。”事情比她想象中還要嚴重,如果說之前那些緋聞,僅僅是傳言,沒有什麼真憑實據,那麼這回,連照片也被曝光,國內的媒體在第一時間出動記者趕赴西班牙,再派狗仔在機場蹲點,準備抓住葉嫵,對她進行採訪。
葉爸葉媽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見茱蒂臉色難看,神經不自覺繃緊。
從VIP通道離開機場後,茱蒂急忙開車,先送二老回去。
葉媽下車時,想問些什麼,但最終也沒問出來,女兒工作的圈子,她並不熟悉,也幫不上什麼忙,除了在心裡著急,其它的,什麼也做不了。
送完二老,茱蒂這才開車,送葉嫵回別墅,一路上,她不停教訓著葉嫵的大意,怎麼能讓人拍到那樣的照片呢?
葉嫵保持沉默,這次是她太大意,以為在國外,不會有人關注她。
“算了,這件事公關部已經開始闢謠,相信過不了多久,風波會逐漸減淡。”見她懊惱的低垂著腦袋,茱蒂心裡的怒火才勉強消失,“你還是想想怎麼和老闆解釋吧,這兩天,老闆的臉色,精彩極了,公司各個部門的管理層,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怨聲載道。”
就連她,也被老闆教訓了一頓。
“他心情很不好嗎?”葉嫵心尖一顫,突然有些不想回去,更不想去面對他。
自從事發前一夜,她給他打電話、發簡訊,通通石沉大海後,她再也沒與裴錦塵有過往來。
“你說呢?”茱蒂冷哼一聲,“我不是讓你給老闆打電話解釋嗎?你是不是沒打?”
“是他自己不肯接。”葉嫵反駁道。
“那你不會一直打啊!”這事錯在她,她當然應該多付出些努力。
“他不肯理我,我為什麼要理會他?而且,我只是和朋友單獨相處,又沒做別的。”只要想到裴錦塵冷漠的態度,她心裡就忍不住惱火。
“還沒做別的?”老闆對她的在乎,她不可能感覺不到,現在暴出和別的男人單獨待在一起的照片,她難道猜不出老闆會有多生氣?哦不,應該是有多吃醋?
“……”葉嫵動了動嘴脣,沒多做解釋。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待會兒見到老闆要怎麼說吧。”這事她是管不了,也沒辦法插手。
葉嫵苦澀的閉上眼睛,說實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面對他,應該說什麼,她只希望車速能再慢些,更慢點。
轎車進入小區,在別墅外停下,熟悉的建築近在咫尺,葉嫵坐在車裡,遲遲沒有動作。
“葉嫵,早死晚死都得死,你相信我,只要你乖乖和老闆道歉,告訴他,這件事是誤會,老闆不會怎麼樣的。”茱蒂轉過頭來,語重心長的說道,“老闆他生氣,就說明他在乎你,你稍微服軟,別和老闆頂嘴,他說什麼你都聽著,千萬別和老闆發生衝突,等老闆發完火,什麼事都沒了。”
會這樣簡單嗎?
葉嫵搖搖頭,深吸口氣,開門下車。
冷冽的寒風迎面刮來,如同刀子割著她的面頰,一股冷氣從脖頸竄進身體裡,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抬頭看著這座靜靜矗立在夜幕下的別墅,別墅裡燈火通明,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葉嫵,記得我剛才說的話。”茱蒂搖下車窗,再次囑咐。
葉嫵點點頭,鼓足勇氣,朝別墅走去。
一樓,傭人們正在打掃屋子,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裴錦塵的身影,她心裡不知是慶幸,還是失望。
“他呢?”她輕聲問道。
女傭急忙指了指別墅外游泳池的位置:“老闆在游泳。”
這麼冷的天,他居然在游泳?瘋了嗎?
一抹擔憂染上眼角,她下意識衝出屋子,朝泳池邊小跑著過去。
斑駁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蔚藍泳池中,並沒有他的身影。
葉嫵狠狠凝眉,不是說他在這兒嗎?人呢?
“還知道回來?”正當她感到奇怪時,身後,冷冽喑啞的聲音驀地傳來,如這冬日寒風,冰冷刺骨。
心臟猛地一縮,雙腿彷彿灌了鉛,停在原地。
她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後,可她卻沒勇氣轉身,更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他。
背後冷氣近在咫尺,葉嫵艱難的嚥了咽口水,鼓足勇氣轉過頭去。
裴錦塵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遮擋住重點部位,**的上身爬滿如鱗狀的健碩肌肉,紋理線條極致野性,渾身散發著一股屬於成熟男人的性.感。
葉嫵有些心跳加速,慌忙將腦袋轉開,“你……你怎麼在我後邊?”
而且還沒穿衣服!
“回答我的話。”裴錦塵眸光深幽,彷彿有怒火正在眸子裡凝聚、跳躍。
“不是你安排我出國休養的嗎?”現在他還問這事幹嘛?葉嫵弱弱反駁,在他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下,難免有些心虛。
“呵,我讓你出國休養,有讓你和你的小男朋友去度蜜月,秀恩愛嗎?誰給你的膽子?”冰涼的手指狠狠扼住她的下巴,力道十足,似是要將她的骨頭卸掉。
下顎傳來的尖銳刺痛,從神經末梢遊走過全身,葉嫵疼得眼泛淚花,“你鬆手啊,好疼!”
“疼?你做錯事,就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裴錦塵俯身湊近,兩人的臉龐捱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楚看見,他冰冷無情的眸子,數清他細長的睫毛。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是那張照片?是外界的揣測?
“我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在西班牙會有人拍攝她的照片,還傳到網路上,傳回國內引起這場軒然大波。
“嗯?怎麼,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裴錦塵涼涼扯了扯嘴角,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燒,她還敢在自己面前裝無辜?扮可憐?“裝著不願意配合公司的安排,實則卻在暗地裡和你的小男朋友聯絡,雙雙飛往西班牙,一天一夜,過得如何?他讓你滿足了嗎?”
譏諷的語調,如同尖銳刀子,狠狠刺著她的心臟。
他憑什麼這麼侮辱人!
葉嫵怒極,伸手用力掰著他的手指,想要將自己快被捏碎的下巴解救出來,“你太過分了!我和陸言書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關係,你不要以為,所有男人都和你一樣!”
在他眼裡,她就是這麼隨便的女人嗎?
“哼,難道你們蓋著被子純聊天?”裴錦塵不僅沒鬆手,甚至加重了力度。
白皙的肌膚,很快浮現了一道紅色掐痕。
葉嫵疼得齜牙咧嘴,卻不甘心的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一副我沒做錯的樣子。
殊不知,她這不知悔改的模樣,更是激起裴錦塵心頭的暴虐,手指一鬆,冷冰冰的道:“你就這麼喜歡被男人圍著?很享受被人寵愛的滋味?沒有男人,你會死嗎?”
葉嫵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他說什麼?
心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捏緊,胸口傳來一陣陣悶痛,臉色更是一片煞白。
裴錦塵刻意忽視掉她慘白、可憐的樣子,繼續道:“作為公司藝人,一次次給公司製造麻煩,為了上位,不擇手段,製造出各種緋聞,呵,葉嫵,倒是我小看了你,沒想到,你這張清純的皮下邊,居然還藏著這麼多齷齪的心思。”
“我沒有……”他明明知道,那些緋聞是媒體的炒作,為什麼要這麼說?
“作為床/伴,對主人不忠,和別的男人私會,你就這麼飢/渴嗎?”冰冷無情的語調,將葉嫵的腦子徹底冰封,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真的沒有,事情根本不是他說的這樣。
裴錦塵好似沒有看見她抗拒、掙扎、無辜的樣子,神色冷淡,眉宇間盡是厭惡:“你的小男朋友知道你在我身下求/歡的樣子嗎?嗯?他知道你躺在我身下,*,取悅我,迎合我的模樣嗎?”
“不要說了。”葉嫵低垂下頭,長髮遮擋住了她臉上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一片陰霾。
不要再說了,拜託你,不要再說了!
這些惡毒的話,她不想聽。
“不要?呵,怎麼,被我說中事實,不好意思了?你也知道要點臉嗎?”裴錦塵鋒利的眉梢朝上揚起,嘴裡吐出的字眼,極盡奚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震怒,甚至於會脫口而出這些傷人的話,但只要想到網路上盛傳的照片,想到照片裡,她和那個男人相談甚歡的畫面,他就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或許我該考慮,把這些事告訴他,讓他知道,他的女朋友,骨子裡是個放浪、隨便的……”話還未說完,葉嫵忍無可忍,一股怒火從心窩直衝頭頂,雙手驀地伸出,嘶吼道:“不要再說了!!”
他未曾料到她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在毫無防備間,竟被她朝後推開。
健碩的身體踉蹌數步,整個人噗通一聲跌入後方的泳池,晶瑩的水花嘩啦啦四濺著,在月光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暈。
葉嫵還保持著推人的動作,但人卻傻了。
他為什麼不躲?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她只是想讓他閉嘴,想讓他別再繼續說下去,她沒有想過要傷害他。
墜入泳池的男人數秒未曾現身,她有些急了,慌忙走到泳池邊緣,揚著脖子朝裡邊張望。
“喂!你快出來啊,你別嚇我。”她啜泣道,心裡滿是慌亂。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如魚躍般從池底站起,健壯的手臂驀地拽住她的腳踝,用力一拽。
“啊。”身體沒入這冰冷的泳池,涼水從四面八方朝她圍攏。
好冷……
她被凍得直哆嗦,倉皇間,甚至被嗆了好幾口池水,好不容易腳跟在池底站穩,急忙靠著冰冷的池壁,痛苦的咳嗽。
眼淚不斷從眼眶裡簌簌落下,小臉又白又青,模樣看上去很是狼狽。
可惡!他根本是故意的!
平息了心頭的窒息感後,她急忙轉身,想找罪魁禍首算賬。
後面有人抵上來,男人低沉的喘息就在耳畔。
葉嫵渾身寒毛一根根豎起,他要做什麼?
身體被他用力一推,整個人貼在石壁上,風衣被冰冷的池水浸溼,粘稠溼潤的緊貼著她的身體。
裴錦塵令她不安。
她的小臉煞白如紙:“不……不要……”
不要這樣對她,求求你,不要!
溢滿淚光的眼眸中,滿是卑微的祈求。
“不要?你不是缺男人嗎?”她是第一個敢對他動手的女人,呵,不給她點教訓,她是不是就會忘了,誰才是她的金主!
【和諧刪減】
神志逐漸渙散,最後的記憶,是他那雙滿是憎惡與不屑的眼眸,意識終是墮入黑暗。
在她昏過去之後,他身體裡的暴躁情緒才回歸平靜,他微微側目,下顎抵住她的脖頸,凝視著她痛苦的睡顏。
小臉蒼白似雪,臉上佈滿晶瑩淚漬,即使在夢裡,她的眉頭依然緊鎖,好似有無數解不開的哀愁。
一抹懊惱之色極快消失在眼底,他失控了!
這個女人是第幾次讓他情緒失控,讓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崩壞?
“嘖。”一聲懊惱之音從脣齒間滑出,鬆開手,將她抱到按上,擱在池邊的白色躺椅上,順手將椅背上邊搭著的乾淨浴袍裹在身上,頭也不回的轉過身,似是想要離開。
但不知為何,剛走幾步,腦海中驀地閃過她剛才連哭帶饒的可憐樣子。
在原地遲疑數秒後,終是擰著眉心回身走來,粗魯的架著她的胳膊,把人攔腰抱在懷裡,帶回了別墅。
……
次日清晨,C市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葉嫵從噩夢中醒來,渾身痠痛,像是全身的骨頭被人用力捏碎,再重新接好,動了動手指,卻沒什麼力氣。
不用照鏡子她也能想象出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醜,有多狼狽。
葉嫵,你怎麼可以在那種地方和他發生關係?
你怎麼可以迷失?怎麼可以配合他?
想到昨夜自己妥協在他的攻勢下,發出的那一聲聲羞人的*,她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
太丟人了,這樣的自己,真是太丟人了!
深深的自我厭惡,在心窩裡徘徊著,她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在他面前永遠弱勢,永遠抬不起頭來,卑微而又無能的自己!
“混蛋。”一聲咒罵伴隨著哽咽,從她慘白的脣瓣裡擠出。
眼淚無聲從眼角落下,染溼了身下的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