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死亡遊戲
“陵宜,既然我現在能進去,那就先去探探路。你去明天一早就坐車回縣城,等徐臨川他們,然後在縣城等我的訊息。”
這個陣法她從來都沒見過,如果能從內部找到破解之法,沈陵宜再在外面跟她配合,應當會容易許多。
沈陵宜當然也知道她這個選擇是最正確的,但是他怎麼可能放心啊?
哪怕葉漸離不在場,他也不會放心讓聶棠一個人去這麼危險的地方,起碼他得跟著進去保護她。
可是葉漸離在場,他就更加不放心了,誰知道他到底是安的什麼心思,這到底是來幫他們的還是來坑他們一把的?!
葉漸離此人,在他感官當中,早就是該負分滾出的變態!
“不行,我還是跟你一起進去,我已經跟徐臨川他們說了怎麼過來,就算沒人帶路,他們也完全沒有問題。反倒是你,”沈陵宜搖搖頭,“我不放心。”
葉漸離笑吟吟地提議:“莫非你也想化個妝換套衣服跟進去?不可能,這小朋友剛才都說了,不喜歡大哥哥。再說你這身形,這長相吧,嘖嘖,扮女孩子還真的挺驚悚的。”
沈陵宜直接朝他一拳揮了過去:“閉嘴,這哪有你什麼事?”
葉漸離猝不及防,把他一拳打歪了頭,嘴角頓時青了一塊,他嘶了一聲,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摸了一把嘴角,二話不說,就朝著鐵門走去。
葉漸離剛一踏進原本鄉村學校的範圍,那扇鐵門又緩緩地開始閉合。
聶棠飛快地抱了沈陵宜一下,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的手機都要一直保持開機,不要給我打電話,我們可以用簡訊聯絡,我只要找到這個陣法的破綻,我就告訴你,你從外面動手。”
沈陵宜攥住她的手臂,又把她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懷抱,語氣急促:“我可以扮女裝的,葉漸離能做到的事情我沒有道理做不到!”
不就是要穿裙子嗎?他又不是沒穿過,為了聶棠,再穿一次又何妨?!
至於葉漸離diss他扮女孩子可怕,但是裡面這小孩都已經不是正常人類了,就算醜點,他應該也看不出來……
聶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伸手拍了拍他寬闊的背脊:“不是這個問題,你在外面,我就能給你提供如何破陣的線索。你要是跟我們一道進去了,到時候連買個材料都辦不到。”
她又踮起腳,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考慮下我在精英訓練營的表現?是不是完全放心了?”
……
葉漸離故意放慢了腳步,可還是等了好幾分鐘,才聽見沙沙的腳步聲從身後追趕上來。
他似真似假地抱怨道:“這又不是生離死別,用得著在那裡依依惜別嗎?”
聶棠微微一笑,答非所問:“你能出現,我很高興。我還以為你會選擇袖手旁觀。”
葉漸離:“……”
他動了動嘴脣,忽然又從包裡取出一盒氣墊粉底,開始補妝:“嘖,我的妝都被沈陵宜這傢伙給弄花了!”
這麼一塊淤青就明晃晃地掛在他的嘴角邊,也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變紫,他都沒帶遮瑕膏,光靠粉底肯定遮不住了。
聶棠見他逃避這個話題,也就識趣地不再提起。
葉漸離肯來,那就說明他這一回並不站在謝沉淵這一方,那麼她始終還有機會。至於隋老闆給她準備那些資料,只有到了最後一擊的時刻才會起到最大效果。
他們在這濃重的霧氣中行走了沒多久,便隱約開始聽到一陣童稚的歌聲:“丟,丟,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
葉漸離停住腳步,側耳傾聽了片刻,鎖定了一個方向:“這歌聲是從那邊傳來的,要不要過去看看?”
聶棠答應得很爽快:“行,就過去看看。”
葉漸離還以為按照聶棠先謀而後思的性格,應當先跟他分析一堆大道理,最後再把問題拋還給他,讓他決定,結果……就這麼幹脆?
聶棠像是看出他的疑慮,微笑著解釋:“這個學校裡大多都是孩子啊。很可愛的,沒什麼好害怕的。”
“那可未必。”葉漸離嘀咕道,“小孩子的惡意,會比成年人更加純粹更加不加掩飾,而且……誰知道現在那些孩子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他是在福利院長大的,一直都不合群,總是被那些年長的男孩子欺壓。
他在那個時候還會想,為何這個世界會這樣對待他?難道他就活該遭受這些謾罵和孤立?
直到謝沉淵來到了福利院。
他看見他,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很有天賦,是常人所不具備、此生也永遠無法企及的天分。”
謝沉淵打算收養他。
福利院裡的孩子都很羨慕,因為謝沉淵看上去是如此體面,就像是最理想的收養人。
還有些小孩嫉妒他,說沒有人願意收養他這樣男生女相的怪物,那位謝先生也不過說說而已,過幾天就會把他忘了。
結果到了謝沉淵正式來接他的日子,他失約了。
收養人沒有來,於是福利院的孩子又大肆嘲笑他,即使有人提出願意收養他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反悔了?
第二位決定收養他的人就是張寶珍。她穿著得體的米白色羊毛大衣,戴著小羊皮手套,在院長的帶領下參觀了他們的遊戲室。
張寶珍看中了他和葉卿言。
葉卿言遠比他的人緣要好,因為她開朗大方,陽光燦爛,不管是誰對她不好,她生氣過後,又會笑嘻嘻地忘記前面那些不愉快的事,主動去跟對方玩耍。
葉卿言也是他在福利院中,唯一一個沒有孤立他,而是願意跟他一起玩的孩子。
但是他總覺得這個小黑妞蠢得要死,就像一條金魚,只有七秒鐘的記憶,再不好的事情,都會像水一樣從她那貧瘠的腦袋裡輕易流走。
他的記性可是好得要命,誰對他不好,他就會記一輩子。
沒多久,張寶珍就辦完了收養手續,帶走了他跟葉卿言。
離開福利院的那天是一個沉悶的陰天,他們離開的時候,院長帶著所有福利院的孩子歡送他們。
那一雙雙注視著他的眼睛裡飽含著羨慕、嫉妒和渴望……
結果很不幸,張寶珍並不是負責的養母,她滿懷惡意收養了他們,那段時期簡直比福利院受欺負的日子還要灰暗。
當葉卿言跑出去向鄰居求助的時候,張寶珍都會滿臉堆笑地把她抱回家,笑著對每一個鄰居說:“這孩子有點怕生,還不習慣新家,過段時間就好了。”
周圍的左鄰右舍當然是相信廠裡的老會計張寶珍,而不會相信兩個還陌生的孩子。
很快,原本開朗熱情的葉卿言被冠上了“撒謊精”的名頭,旁人看到她都會竊竊私語,小聲議論:“看,這小姑娘是福利院裡出來的,成天撒謊,嘴裡就沒一句真話。”
“要知道,這種在福利院呆了這多年都沒被人收養的孩子,不是殘疾就是性格上有缺陷,能是什麼好貨色?”
“可不是!倒是另外一個男孩子長得真是眉清目秀,將來肯定騙女孩子喜歡。”
“……噓,小聲點,我懷疑他能聽得見。”
葉漸離掃過那些面目模糊的、嘴裡說著小話的人,心想,他就知道,這個世界就是不憚以惡意來對待他。
而這些惡意遠遠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