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紙協議
簡若汐滿身疲憊地回到家中，一進門便看到客廳中頹然狼狽的身影。
簡雄風身上的衣服佈滿褶皺，這才不過一日，他的身形便好似消瘦了幾分。
“爸……”當簡若汐看到簡雄風憔悴不堪的面龐時，心中有幾分安慰，也有幾絲酸澀。
“拘留所的人放我回來了。”簡雄風顧不得去整理自己的儀容，輕聲囁嚅著，“我在那裡遇見了冷氏財團的人。”
簡若汐嘴角扯出牽強的笑容，冷夜辰的動作很快，他履行了承諾。
“這個冷夜辰，費盡心機地將我抓進來，現在又這麼快地放我出去，究竟是想要做什麼？”簡雄風擰著眉毛。
簡若汐徑直走了過去，倒了一杯水朝簡雄風遞去，輕聲地說：“爸，明天我會搬出去住。”
“你說什麼？搬出去？”簡雄風接過水杯的手不禁一頓，“搬去哪裡？”
“冷宅。”簡若汐面色沉靜。
輕和的話語落入耳中，簡雄風的身體猛然有些僵硬。
簡若汐下意識地咬了咬脣，她並不打算將自己和冷夜辰的背後交易告訴父親。
一聽到“冷宅”兩個字，簡雄風眼前飄散著的疑霧也漸漸地消散而去。
“若汐，你……”簡雄風的嘴脣有些輕微的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卻還是忍住了。
儘管簡若汐並沒有說出全部的實情，但他也心知肚明，女兒為了救他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若汐，爸讓你受委屈了……”簡雄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掩面嘆息。
……
翌日清晨，簡若汐便收拾好了行李抵達了冷宅。
夏天的朝陽升得格外早，不似春日裡那般柔和，烈焰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
簡若汐拖著行李箱站在冰冷的大鐵門外，額頭上卻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她沒有采取任何防晒措施，肌膚已然有些微微發紅。
隨著裡面一陣輕微的響動，一名穿著中式著裝的中年男人走向了鐵門，在簡若汐面前站定。
“是簡小姐嗎？”
“我是。”
“裡面請。”
管家模樣的人打開了門，簡若汐點頭示意，拎著自己的行李走近了冷宅大廳。
古樸典雅的鏤空雕花裝飾板、復古的燈具和桌椅，都靜靜地彰顯出低調的奢華。
簡若汐微微有些驚訝，她從前都不知道原來這房子的主人居然也這般懷舊。
她看了一眼手錶：八點五十。
簡若汐猜測，這個時間點，冷夜辰說不定已經坐在市中心的辦公室裡批改檔案了。
“你很準時。”清冽的男聲從樓梯口傳來，打斷了她飛遠的思緒。
冷夜辰雙手插在口袋中，徐徐地走下了臺階。
白色的棉質襯衫，淺咖的亞麻休閒褲，今天的冷夜辰看上去要比往日柔和了幾分。
他緩緩踱步到簡若汐的面前，平靜無波的目光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
簡若汐的打扮比前幾天都要隨意，簡單的純白T恤配上淺色的七分褲，秀氣又清爽。
面對他有些露骨的目光，簡若汐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頭。
冷夜辰的眼神慢慢下移，最後在她身邊的行李箱上落定。
“這是什麼？”
簡若汐看了眼自己的箱子：“我的日常用品。”
“丟了。”他語氣沉穩，帶了幾分冷冽。
“什麼？”簡若汐只覺得太陽穴猛然一跳，她有些瞠目結舌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冷夜辰靜靜地同她對視。
“恕我愚昧！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簡若汐不自覺地伸出手，小心地將一旁的行李移到自己身後。
冷夜辰睨著她的動作，嘴角慢慢上揚：“林叔，替我把這些髒東西全都扔出去。”
聽了這樣的話，簡若汐錯愕不堪，髒……髒東西？他居然說她的行李是髒東西？
“冷夜辰，你這是什麼意思？”簡若汐隱忍著心底的怒氣。
冷夜辰恍若未聞，他倏然轉身，徑直走到了樓梯旁。
那是一個巨大的櫥櫃，玻璃櫥窗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紅酒藏品，還有形態不一的精緻高腳杯。
冷夜辰開啟櫃子，修長的手指在第二層的紅酒瓶之間徘徊、流轉。
最後，指尖在一瓶波爾多上落定。
簡若汐見他忽然不搭理自己，不禁氣上心頭。
“冷夜辰……”她保持著最後一份耐心，咬脣輕喚。
冷夜辰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紅酒，將酒瓶重新置放了進去，合上了櫥櫃的門。
“做我的情婦，不需要帶任何東西過來。”他端起了酒杯徑直朝沙發走過去，眼眸中閃過一絲鄙夷，“尤其是以前的髒東西。”
簡若汐愣在了原地。
趁著她走神的間隙，一旁默默站著的林管家走上前來，將她護在身後的行李拖出了客廳。
簡若汐默默忍受著，內心的憤怒和委屈無處宣洩，她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幾欲嵌入掌心。
“你來我這裡，令尊知道嗎？”冷夜辰背靠在沙發上，雙腿疊交著。
“知道。”
嘴角噙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微微點了點頭：“果然是個好父親。”
簡若汐不想被他左右了情緒，冷然說：“冷夜辰，你的情婦總得穿衣服。”
“需要麼？”他低沉一笑。
望著他嘴角邪魅的笑容，簡若汐一怔。
“把這個簽了。”
“啪”的一聲，一疊白色的檔案落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們既然是做交易，光靠口頭上的協商當然不夠。”冷夜辰的雙眼幽暗不明，閃爍著某種危險，“書面協議往往更讓我安心。”
簡若汐抬頭看了他一眼，將那疊白紙拿了過來，她在手裡翻了翻，這樣的協議居然也寫了十幾頁！
按捺住心底的震驚，她開始一頁頁地翻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簡若汐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這份協議上面的條款……
“冷夜辰，這根本就是一份賣身契！”她微惱。
“怎麼，你不打算籤麼？”清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胸口一陣窒息，簡若汐深深吸了口氣。
“我籤。”她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簡若汐取過旁邊的筆，將檔案翻到了最後一頁。
尖銳的筆尖快要觸及紙張的時候，她的手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