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你說拿這個男人來做交換,那個傅霆鈞真的會上鉤?”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廢話,洛先生什麼時候錯過?”另一個男人不客氣地訓斥道。
“誒嘿嘿……”猥瑣的笑聲傳來:“原來那個傅霆鈞,喜歡男人。我就聽說有錢人會有變態的嗜好,哈哈刀哥你說他是上人的那個,還是被人上的那個?哈哈哈哈!”
男人的笑聲放肆,震得夏緋有些耳膜疼。
眼皮很沉,睜開的時候會覺得刺痛。
昏厥過去之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中,讓夏緋甚至還能感受到胃裡被水灌滿的不適感。
“喲,刀哥,這哥們醒了!”
夏緋覺得有個人影走近她,一把揪住了她的短髮,將她的頭從溼滑的地面上拎了起來:“喂喂喂,傅霆鈞味道怎麼樣?要不也嚐嚐哥哥的味道?”
夏緋因為對方粗俗的句子下意識皺眉,嗓子卻燒灼難耐,完全發不出聲音,只有僅存的意識告訴她自己現在的處境,她被綁架了。
“喂!別胡鬧,洛先生說不能弄出人命來。”那邊另一個威嚴的男聲警告道。
拎著夏緋的男人聞言,無趣地嘖了幾聲,悻悻鬆開了抓著夏緋頭髮的手。
被再次狠狠扔回地上,夏緋覺得腦子彷彿在撞到地上的瞬間狠狠“嗡”了一聲,緊接著,她才察覺身體不太對勁。
冷得過分,頭疼欲裂。
“傅霆鈞怎麼還不來?”那個男人不耐煩地罵道,“這小子真有用?不如老子先來拿他爽一發!”
“呃。”夏緋只覺得腹部被狠狠踹了一腳,因為衝力,她還往後滑了幾步。
不得不說,即使小時候木叔叔練她練得再狠,她也從沒有被揍得這麼慘過。
“你……”
“刀哥,這小子好像在逼逼什麼!”男人湊近夏緋,想要拉近距離聽清對方的話,也就在湊近的那一瞬間,男人突然淒厲慘叫出聲……
“咚!”夏緋被扔出去老遠,背部狠狠砸在了粗糙的牆壁上。
“孃的!這小畜生敢咬勞資!出血了!”男人摸著耳朵,怒氣衝衝地抄起旁邊的鐵棍:“老子打死你!”
可就在這時,男人卻看到了那雙在狼狽不堪的面孔上,閃爍著精亮光芒的瞳眸。
逼人、凌厲,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
彷彿野獸般的眼神。
“媽的……”心底莫名因這眼神有些發憷,男人在意識到對方根本手無縛雞之力後,又啐了一口,暗罵自己中邪了。
生鏽的鐵棍又粗又長,夏緋結結實實捱了兩下,嘴裡的血腥味擴散開來,讓她有些反胃。
意識恍惚間,她不由想起之前她跟傅霆鈞說自己鬼門關前走過兩次的事情。據說凡事事不過三,看來,她還是把話說得太滿了啊……
傅霆鈞,如果他知道她不在了,會怎麼樣?那個霸道的男人說不定會把她吊起來鞭屍吧?
夏緋為自己臨死前還能苦中作樂傻樂了,可她卻沒力氣再去牽動嘴角……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點想在最後再看一看他,看一看那個男人,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砰……”毫無預警槍聲響起,伴隨著毆打夏緋
的男人的一聲慘叫。
“你們找死。”
低沉威嚴的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駭人如修羅。
夏緋覺得自己幻聽了。
“傅、傅霆鈞!我們說了不許報警!你帶人來,是不想要他的命了嗎!”刀哥叫囂,心下卻有些發憷。
不對勁,他特意叫二狗派人監視附近警局的動靜,根本沒有風聲,哪裡來的警察。可儘管不遠處的高大男人背後有著刺目的強光,他依然憑著敏銳的只覺感受到了從那強光背後傳來的冰冷殺意,和槍械碰撞才有的聲響。
有強風從站在門口的男人的處刮過,隱約帶著螺旋槳轉動的呼嘯聲。
傅霆鈞冷冷開口,“敢動我的人。”
煞氣割裂面板,帶著洶湧的怒意,彷彿在這屬於他的修羅場中燃氣滔天業火。
強光背後的人頭攢動逐漸明晰……全副武裝的人,幾十,不,恐怕有上百個,卻並非警察。
為首的男人冷汗涔涔,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都市傳說。
他瞬間恍然大悟。
這個傅霆鈞,這男人他根本不需要報警……因為有比報警更能洩憤的方式。
“留一個活的夠了。”冷酷的修羅發令,身後訓練有素的人群以極快的速度迅速攻破防線,衝了進來。
洛先生……這個男人,不是他們羅剎門可以惹得起的。在被廢一條腿的極度疼痛中,這是刀哥心中唯一的念頭。
夏緋聽到很多的聲音,雜亂而讓人頭疼。她睜不開眼睛,卻清楚並非自己的幻覺。
傅霆鈞,他真的來了。
可是她好想要一個清靜……
周遭的慘叫聲和彷彿利刃劃過鈍肉的悶響,讓她胃裡愈發翻攪得難受。
“夏緋。”
在那麼一個瞬間,周遭所有的聲音竟然彷彿都被隔絕,唯有令人安心的薄荷香。
她感受到他炙燙的體溫和心臟的跳動。
那一瞬間,夏緋從沒覺得,活著,是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抱歉我來晚了。”他的話讓夏緋疑惑而震驚。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當真會道歉,還是對她?
緊接著,夏緋感到有冰涼的東西落在她的額頭,又溫柔擦過她的眼睛,她的鼻樑,臉頰,最後,緩緩落在她有些乾裂的脣上,一寸一寸細細品嚐。
溫柔的廝磨,彷彿疼愛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不許睡過去。”
“……”
什麼溫柔,這男人明明還是這麼不講道理。
一路上,耳邊似乎有救護車和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夏緋昏昏欲睡,可他卻一直磨著她,親吻著她,無論如何都不讓她意識飄遠。
衛之渙看著自家老大的模樣,眼底光芒有些複雜。
他當真是小瞧了大嫂在老大心中的影響力,那個強悍如不可動搖的鋼鐵般的男人,那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居然會如此殺意澎湃地去做一件事情,甚至調動了從未集中行動過的影衛精英團。
如果不是大嫂急著救治,老大說不定會把那整個港口都燒成一片焦土。
這時衛之渙第一次,在傅霆鈞眼中看見叫做恐懼的
情緒,他一直以為這個男人無情無慾,就算給予一個女人特別的寵愛,也僅僅是特別而已,寵愛既然給的出去,自然收得回來。
老大對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思及此,衛之渙定定看向虛弱的夏緋,不禁暗暗祈禱她能成功撐過去。
除了她,沒有人能平息眼前男人的憤怒……
夏緋覺得,自己做了好長的夢。
夢中,有著A大午後細碎的光影,她拿著書跑向那個坐在斑駁樹影下的男人,她以為那是宋連誠,可轉過身來,卻發現是一張難以近親的冷漠面孔。
那人有著得天獨厚的俊美容貌,無人能及的狂霸威嚴,還有嘲諷一切的暴躁脾氣。
他的墨眸惑人,深邃如潭又如夜幕星河。
男人張口,聲音低啞:“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眼皮很重,夏緋費力睜開眼想發聲,卻發現自己嘴上帶著的氧氣罩阻止了她的這一動作。
可就這麼一點細微的動作,夏緋卻突然看到一個陰影將她籠罩了起來,擋住日光燈刺眼的光芒。
“叫旭喻東進來。”
衛之渙見狀,很激動地應了一聲,忙把站在門外等著的男人叫了進來。
他那叫一個欣慰啊,人家堂堂省醫院副院長在老大面前都跟召喚獸一樣,他衛之渙還有什麼不滿的?
一番細緻的檢查之後,旭喻東這才將雙手插進白袍裡,神情像是稍稍鬆了口氣:“從橋上翻下去竟然只是肺部有些積水,我已經抽出來了。她之前昏迷是因為內臟大出血加輕微腦震盪,肋骨斷了兩根,不過骨頭渣子也沒有傷及要害。可是,她能活下來,霆鈞,這簡直就是奇蹟。而且,沒想到居然還醒得這麼快。”旭喻東有些感慨,可看到好友陰鷙的臉色,他不由輕咳一聲,直奔主題:“內外傷都要好好休養,她的膝蓋原本就有傷,經過這一折騰恐怕要比任何時候都注意才行。等她的燒退了,再在醫院觀察48小時,就算完全過了危險期,再住上半個月的院,你可以帶她回去了。”
夏緋聽著旭喻東的聲音傳進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砸在骨頭上。
“哪裡不舒服?”是傅霆鈞的聲音。
夏緋勉強眯著眼,張了張口,對方見狀稍微拿開了她的氧氣罩。
她皺眉抗議,嗓音沙啞卻帶著嫌棄:“你們好吵……”
“……”
“都給我都出去。”傅霆鈞冷冷命令。
“……”
衛之渙淚流滿面地走出去,還不忘拍了拍他身邊一道被趕出來的旭喻東的肩膀,“嘖,我覺得以後大嫂的幸福指數會嚴重影響到我們的生活質量。”
此言一出,兩個陪著熬得雙眼赤紅的男人,皆是露出了一張對未來堪憂的面孔。
病房裡,夏緋皺眉看著氧氣罩:“不想戴。”她發現發音變得十分痛苦,彷彿有東西堵著,每次震動都會讓胸口一陣刺痛。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竟意外順從地拿掉了氧氣罩:“恩,不戴。”
夏緋覺得,她一定是恍惚了,不然,為什麼會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如此……甚至稱得上溫柔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