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嬰混沌的意識變得慢慢的清晰,身體上某個部位鈍鈍的疼痛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她本能的皺眉頭,該死的,被丟到水裡的時候不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刺到了吧。想到這裡,她的腦子裡出現昏迷前看見的最後一張臉,那妖孽的冷漠男子,他居然將自己如同丟一塊髒抹布一樣丟了!
她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居然是在莫亞島上莉娜的研究室裡。她到底傷得有多嚴重,居然被送到這裡來了?她不過就是被麻醉槍打中了,然後又被子彈給擦了一下,都是輕傷啊。
安子嬰想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居然做不到,胸口處的疼痛異常的明顯。她動了動手臂,扯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薄被。
哇擦,整個胸都被紗布給纏得嚴嚴實實的。
莫不是得了乳癌,**被切割了吧?
安子嬰被自己的想象力給嚇到了,她慌張的摸了摸自己的胸,還好,兩團柔軟都還在!她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她還要嫁人呢,怎麼能沒了胸,那多嚇人,怎麼嫁得出去?不管那裡傷了,只要還活著就好了哦。
她的腦子裡出現蕭夜羽挺拔的身影。
他現在在不在島上呢?
現在的時間是深夜兩點多,只不過此時研究室裡只有她和秋田兩個人。她做完心臟移植手術之後,二十四小時都安排了人守護著她,這會子,秋田恰好去了洗手間。
安子嬰的記憶停留在了在東京執行任務被麻醉針打中的那一次,後面四年多的記憶,她全部不記得了。她的記憶裡,她還是深深的愛著蕭夜羽,她還是一個想和他談戀愛的女孩子。而她對曲盛浩的記憶,只有那一眼,從櫻花樹上掉下被他接住時候看見的驚豔的一眼,僅此而已。這是命運捉弄,還是造化龍人呢,不得而知。
即使是夜晚,研究室裡還是燈光明亮,透過無菌室的玻璃牆,安子嬰看見外面熟悉醫療器械。她真的很不喜歡這個充滿了各種藥味的地方呢。
她摸索著按響了枕頭邊上放著的呼叫器。
滴滴的聲音在寂靜的研究室裡聽起來相當的刺耳。
難道沒有人在這裡嗎?
安子嬰剛想大聲喊叫,就看見玻璃牆外出現了一個慌張的男人。秋田,他慌張的向無菌室奔跑過去並同時撥通了莉娜的電話。
“秋田!”她喊道,喊完之後她覺得胸口更痛了。
秋田驚喜的發現安子嬰已經醒了過來,他手忙腳亂的套上無菌服然後推開了玻璃門。他幾乎是激動的衝到病床邊上抓著安子嬰的手,喃喃的說,“安安,你終於醒了。天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簡直快要喜極而泣了。
安子嬰皺著眉頭抽回自己的手,不悅的說,“搞什麼?說得我好像快要死了昏迷了N多年似地。”那種程度的麻醉針也最多隻能讓她昏迷三四天而已吧。
“你昏迷了一年又兩個月了,你說久不久呢?我們都擔心死了。”秋田又抓住安子嬰的手,語氣還是和剛才一樣的激動。此時,他突然變成了話癆,繼續激動的說,“你昏迷那麼久,老大每天都有來看你呢。愛麗絲也是
,告訴你哦,愛麗絲現在可厲害了,我給她……”
“停!停!”安子嬰大叫著打斷秋田的話,擦,這一叫,胸口又是一陣劇烈的痛。這傢伙,以前不是個悶葫蘆嗎,怎麼突然那麼多話,真是詭異。
她不敢置信的盯著秋田,疑惑的問道,“你說我昏迷了一年多了?”
那不是成植物人了,怎麼可能呢?
莉娜匆匆的進了無菌室,同樣激動的說,“天啦!安安,你終於醒了!”她轉身對秋田說道,“趕快給龍流峰打電話讓他過來,然後通知老大,告訴他安安醒過來了!”
秋田跑出無菌室打電話去了。
安子嬰皺著眉頭問莉娜,“我怎麼了?為什麼昏迷了一年多?我不是就被打了一次麻醉針而已嗎?還有這胸口的紗布怎麼回事?”她有許多的疑問,整個人完全是一頭霧水。
“麻醉針?”莉娜也疑惑了。
“就是在東京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小心被打中的。”安子嬰解釋。
莉娜看著一臉疑惑的安子嬰,突然問道,“安安,你今年多少歲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雖然安子嬰清醒了,並且記得他們,但她好像記得並不完全。在東京執行任務,那該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呀,她離開黑夜門都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啊。
“二十二歲啊。哦,不對,秋田說我昏迷了一年多了,那我該是二十三歲。幹嘛突然問這個?莉娜,快告訴我我到底怎麼了?”安子嬰焦急的問道。
莉娜的眉心糾結了起來。安子嬰失憶了,失去了整整四年多的記憶,她該如何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實?雖然看起來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至少她不是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至少她還認得他們,可愛麗絲呢,她此時的記憶裡沒有愛麗絲,那愛麗絲要怎麼辦?
安子嬰注意到莉娜的異常,抓住她的手問道,“莉娜,你怎麼了?難道我得了絕症?沒有關係的,你告訴我吧。”
成天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還怕什麼絕症嗎?
莉娜猶豫了一下,才輕聲回答,“沒有,你只是受傷了。等一下龍流峰會給你做徹底的身體檢查,等檢查完之後我再告訴你,好嗎?”
她必須將安子嬰的情況告訴蕭夜羽,由他來決定到底要如何告訴她,她失去了四年多的記憶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忍受自己記憶裡的空白,安子嬰也肯定一樣的,她該會有多難受啊。
“好吧。”安子嬰也不強求。
她看著莉娜的眼睛,突然小聲的問,“莉娜,秋田說我昏迷的時候,蕭夜羽每天都來看我,是真的嗎?”想起蕭夜羽,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這種感覺讓她有點不舒服。
莉娜點頭。
這的確是事實,安子嬰昏迷的所有日子裡,除了蕭夜羽離開莫亞島不在,其餘每一天,他都會到這裡陪著她,和她說話,述說他們之間那些回憶。
他原來是那麼在乎自己的!
心跳更快了,好激動!
為什麼心跳加快心臟會那麼難受,好像快要窒息了一般?
安子嬰痛苦的捂著心口
,對莉娜說,“莉娜,我的心好痛,好難受。我快不能呼吸了!”她蜷成了一團,那種心痛的感覺真的是太劇烈了,完全不能承受。
莉娜飛快的扯過氧氣罩給她帶上,然後輕輕的撫著她的胸口,輕柔的說,“安安,不要想蕭夜羽。放鬆,放鬆心情。”
她的心臟手術才做了兩天,雖然沒有過大的排斥反應,但絕對不能大喜大悲,讓心臟承受壓力。剛才一定是她想起蕭夜羽,心臟受到了刺激。那麼,這個時候,最好是讓他們不要見面,不然安子嬰一定會再度昏迷過去。
莉娜飛快的出了無菌室,正迎上激動的趕過來的蕭夜羽。她拽住他,急急的說道,“老大,你不能進去!”
蕭夜羽臉上的笑容瞬間被冰凍,大力的甩開莉娜的手,陰冷的說,“你說什麼?她醒了,為什麼我不能進去?”
他好不容易盼到她醒過來了,他有太多的思念要告訴她。
他繼續大步的向無菌室走去。
莉娜平靜的在他身後告訴他,“她的心臟剛做了手術,不能大喜大悲。我覺得,你們最好先不要見面,不然她有可能會再度陷入昏迷。”
蕭夜羽停住了腳步,看著龍流峰和他擦肩而過飛快的跑進了無菌室,然後他轉過身,問莉娜,“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什麼時候能見她?”
他已經冷靜了,理智了。安安恨他,他的出現一定會讓她激動的,她那顆心臟也一定會受不了的。那麼,就等她好一點再見吧。那麼長的時間他都等過來了,不在乎多幾天。
“我們去外面談吧。”莉娜推著輪椅到了外面大廳裡的沙發旁邊。
此時,金熙俊等人也全部都到了,他們在無菌室外面激動的等待著。無菌室裡,龍流峰在給安子嬰仔細的做檢查,他還不知道她的具體恢復情況。
莉娜的語氣一直都是平靜的,“安子嬰的情況比預想的要好得多,原本我以為她至少需要再恢復一年才會醒過來的,她現在清醒了,是最好的了。只不過,她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蕭夜羽的眼裡閃過一絲陰冷。
莉娜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她繼續說道,“她並沒有全部忘記你,她只是失去了四年多的記憶而已。也就是說,她現在的記憶終點是在東京執行任務被打中麻醉針的時候。我想,那個具體的時間你應該很清楚。”
蕭夜羽當然很清楚的知道那一次,應該說安子嬰執行的每一次任務,他都很清楚。那是四年多前了,那時候,他要準備和楊瞳訂婚的事情,安子嬰還不知道,她的心裡還想著要對他表白。
他突然笑了。
如果是這樣,那簡直是太好的事情了。此時的安子嬰,心裡只有他一個人,她很喜歡他。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你想隱瞞那四年的記憶?那愛麗絲呢?”莉娜猜到他的心思,直言提醒。愛麗絲是他和安子嬰的女兒,如果他要隱瞞那四年的過去,那愛麗絲怎麼辦?
愛麗絲!
蕭夜羽的笑容慢慢的在臉上消失了。是啊,愛麗絲是他們的女兒,他該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