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嬰聽著查爾斯悲傷的聲音,心裡湧起一股淡淡的釋然,幸好母親還有人真心的愛著她,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深深的惦記她。
“後來呢?為什麼你們沒有在一起?”她覺得很是遺憾,如果母親和查爾斯在一起的話,會過得很幸福的吧。
查爾斯嘆息,語氣裡含著悲傷和無奈,“我是有妻子孩子的伯爵,根本不可能離婚的,而她也很清楚這一點。在香港分開後,她就去了廈門。我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廈門,她挺著大肚子在一家嬰兒用品店裡,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她既然已經結婚有孩子了,我想我不應該打擾她的生活,所以我回了英國,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控制自己不去廈門找她。如果早知道寶兒她……”他應該那個時候就不要和她分開,什麼伯爵身份,什麼家族榮耀,他通通都可以不在乎的。可是一切都晚了,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
他痛苦的抱緊了安子嬰遞給他的相框,那裡面是他這輩子所有的美好回憶。
安子嬰不知道說點什麼才好,查爾斯懷念的人是自己的母親,她替母親高興,可心裡卻更加疑惑母親和安中輝在一起的原因,難道就是為了讓他分開得心安理得所以才和他在一起的。那自己呢,不過是楊煙陷害母親的產物嗎?
她的心情有些糟糕,雖然知道母親一定是很愛自己的,可想到母親和安中輝的結合,她的心情就是很不爽,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極了。
查爾斯突然看著安子嬰,“寶兒是怎麼死的?她那麼厲害,怎麼會死?”在他們的交往中,他知道她擁有著罕見的讀心術和強大的催眠術,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就死了呢?
“難產。”
關於母親的死因,安子嬰不想多說,那些仇恨,由她一個人來揹負就好,不需要再增加一個查爾斯。他愛母親,就讓他繼續深愛就好。
“那她的孩子還在嗎?”查爾斯語氣低沉,難產這種事無法預料,也無法避免。他只是覺得悲傷,因為寶兒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而悲傷。
安子嬰猶豫了一下,輕輕的說,“她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母親和查爾斯的愛情,她不想告訴他她其實是他心愛的女人的孩子。母親是因為自己難產而死的,她不想他知道。
“你和寶兒是什麼關係?你怎麼會認識她?”查爾斯的問題很多,他很想知道多一點關於寶兒的事情,這樣回憶的時候能想得更多些。
安子嬰可不想再提母親的事情,她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個……以後有時間再說吧。現在你能把手機給我用一下嗎?我想聯絡一下King。”
查爾斯默許,他的心思都在寶兒身上,正無限後悔著當年的懦弱,如果他勇敢一點,也許她就不會嫁給其他人。
安子嬰拿起手機走到客廳裡,飛快的按下金熙俊的電話。
“對不起,您的電話暫時不能撥打島外任何電話,請稍後再撥。”
安子嬰聽著這句冰冷機械的英語,真的好想掐蕭夜羽。
她點開手機的網路,打開了自己的郵箱,準備傳送一封郵件給金熙俊。
她點選了傳送。
對不起,您傳送的郵箱地址無法送達。
安子嬰又試了MSN,QQ,微博,微信等工具,全部都無法傳送出去。
那個混蛋,居然切斷了莫亞島和外界的聯絡!
估計只有他的辦公室裡的通訊工具是正常執行的!
聯絡不到金熙俊,不能盲目的在海里去找船吧,船沒找到,她肯定先死翹翹了。
她還不打算葬身魚腹。
安子嬰將手機還給失魂落魄的查爾斯,悶悶的走出了教官宿舍。
她火大的又回到了蕭夜羽的辦公室門口。
保鏢端著槍站在門口,這一次是六個。
“你不能進去,老大在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安子嬰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在心裡罵著蕭夜羽。
他是病人,他是病人。
神經病人!
她恨恨的瞪眼,轉身走了。前門走不通,她還可以爬窗戶,反正爬窗這事她常幹。
以前在莫亞島的時候,她常常不走前門,從窗戶爬進蕭夜羽的辦公室裡,偷看他在做什麼。
安子嬰站在樓房後面,看著眼前的青磚小樓,發現自己的記憶竟然無比清晰,曾經從樹枝飛躍上窗戶的情景全部都歷歷在目。 她甚至還清楚的記得她趴在窗戶上,蕭夜羽的俊臉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笑著招呼,嘿,你又來啦,安安。
她環顧著四周的環境,雖然已經好幾年沒有來這片樹林,樹林裡的一切還是沒有什麼變化。熱帶雨林,茂盛的灌木叢,無名的野花,雜草。
這棟樓的後面是樹林,所以只安裝了一個監控攝像頭,此刻安子嬰站的地方,是監控的死角,這些她十幾歲的時候第一次從這裡爬窗戶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得很清楚了。
安子嬰輕輕的一躍,站在一棵樹的樹杈上,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飛躍起來轉眼就到了三樓的窗臺上。這個人的習慣還是如此,從來都不關窗戶。
雙手抓著窗框,她往裡看去,蕭夜羽正躺在寬大的沙發上休息,溫和的表情如同一幅油畫。
安子嬰輕輕的落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就像一隻優雅的貓,這也是她作為殺手的稱號“A Cat”的由來。
她看著蕭夜羽的睡容,這樣子看他其實和愛麗絲有點相似,精緻的五官,長長的睫毛,很美好。她的心裡某個地方在融化。他一定是很疲累,不然不會睡得如此沉,連她進入了她的領域都毫無知覺。
搞什麼,她可不是來看他的。安子嬰猛的甩頭,視線落在辦公桌上的IPAD上。
她輕輕的移動腳步,拿起了IPAD。
擦,密碼!
密碼是什麼?
安子嬰有些冒火,如果她強行解鎖進去的話,他一定會察覺她動了IPAD的,到時候她一樣的走不了。她看向了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這個不要密碼,可撥打的話肯定會有聲音,如果將他吵醒了,後果也很不樂觀呢。
安子嬰猶豫了快一分鐘,終於還是輕輕的拿起了座機電話,按下了金熙俊的號碼。
輕點,再輕一點。
按鍵的聲音很小,很輕微,可在如此安靜的房間裡,那聲音還是顯得很明顯。安子嬰緊張的看著蕭夜羽,還好,他沒有醒,依舊睡得很沉。
“喂?”
金熙俊的聲音帶著疑惑,他當然知道這是蕭夜羽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他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會給他打電話。
“是我。”
安子嬰的聲音很低,可她只說了一句話,就飛快的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人躲進了厚重的窗簾後面。她一直注意著蕭夜羽,她看見他的睫毛在微微的顫動,他馬上就要醒過來了。
躲進窗簾後面後,她有些後悔,她應該直接從窗戶跳出去的,現在可好,她要怎麼離開這裡,難不成得等到他晚上睡覺了?
該死!
蕭夜羽睜開眼睛,看著似乎毫無異常的窗簾,嘴角微微上揚。其實安子嬰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只是他裝睡,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
她還是想著如何離開呢,真是讓人傷心。
“我有事要見老大。”
“老大在休息,任何人都不見。”
門外有聲音,聽起來是查爾斯。
蕭夜羽按下了牆上的呼叫器,“讓他進來。”他一回到莫亞島就宣佈沒有緊急的事情不要找他,查爾斯的話一定有很緊急的事情吧,不然他不會如此冒失的過來。
查爾斯走進來,手裡拿著他最寶貝的相框。
安子嬰離開後沒多久,他就越想越不對勁,他總覺得寶兒難產而死很難接受,那裡面一定另有隱情,他必須要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此刻他不能離開莫亞島,也無法聯絡到英國方面的情報人員,他只能求助於老大動用黑夜門的資料室的人員調查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有什麼事請?查爾斯。”對於父親的好友這幾個教官,蕭夜羽一直都是尊敬的態度。
查爾斯對這個年輕老大也很佩服很尊敬,他將手中的相框遞給他,“老大,請幫我查一下這個女人,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他真是後悔,沒有早點調查寶兒的事情,錯過了那麼多年,得到的竟然是她早就不在人世的訊息。
蕭夜羽接過相框,看著照片裡的女人,內心震驚。
賀蘭明珠!安安的母親!
從照片裡他可以看得出來,查爾斯年輕的時候和賀蘭明珠的關係匪淺。他很意外,之前調查安子嬰身世的時候,關於賀蘭明珠的訊息他查到的並不詳細,但卻完全沒有和查爾斯有關的。
“她說她叫寶兒,她是我最心愛的女人。”查爾斯言道。
蕭夜羽的視線掃了一下窗簾,安子嬰就在這裡,她應該不知道查爾斯和賀蘭明珠之間的故事,她應該也很想知道吧。他看著查爾斯說道,“她不叫寶兒,她叫賀蘭明珠。”
“賀蘭明珠?賀蘭家族上一個繼承人賀蘭明珠?”查爾斯驚駭,他怎麼也想象不到他的寶兒居然是這樣的背景。
此刻,安子嬰縮在窗簾後面很著急,如果蕭夜羽介入調查母親的事情的話,一定能查出母親的死是異常的,那麼查爾斯也將捲入她和楊瞳母女之間的仇怨之中,這不是她希望看見的。
她要阻止他!
她猛的掀開了窗簾,衝到了他們面前,對查爾斯說道,“查爾斯,我有事情要和他說,你先走吧。”說完,她大方的坐在了蕭夜羽的沙發上。
查爾斯還沉浸在賀蘭明珠的震驚之中,他看著安子嬰,對蕭夜羽說道,“那我先走了,有訊息通知我。”如果是賀蘭明珠的話,調查起來就很容易了吧。他當然也是知道安子嬰和老大之間的那點曖昧的事情的,所以果斷的不在這裡當燈泡。
他拿著寶貝相框走出了辦公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