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岱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被他抱在懷裡,卻沒有任何的迴應。
“你現在不就是把我當成了他嗎?”丁曉岱面無表情地看著房頂上的燈光,太過強烈的光線讓她的眼眶有些溼潤,“你放不開我,就是因為你還放不下心裡的那個人。你該戒毒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丁曉淮了。你愛的人早就死了,死在了七年前,他已經死了!”
丁曉岱的聲音擊碎了周翼揚最後的心理防線,腦海裡閃過丁曉淮燦爛的笑容,耳邊好像還能聽到他一遍一遍地叫著,“阿揚,阿揚!”他死了,死在了七年前!
不,沒有,丁曉淮就在他的心裡,永遠都不會死!現在,站在眼前的,不就是他親手打造的丁曉淮嗎?他們有一樣的笑,一樣的表情,他們都會叫他“阿揚”。
他的心好不容易才完整的,他好不容易才終於找回了自己。周翼揚忽然捧住丁曉岱的臉頰,不顧一切地吻住了她的脣瓣。
丁曉岱起初沒有迴應,男人的吻好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一樣,丁曉岱忽然又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地推拒著周翼揚。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丁曉岱狠狠的咬住了周翼揚的脣瓣,直到兩人嘴裡全都是血腥味兒,周翼揚才終於將她鬆開。
看著丁曉岱眼中的怒火,周翼揚忽然將她抱起,丟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丁曉岱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麼,翻身想要逃走,卻被男人壓在了身下。
周翼揚憤怒地扯著她的衣服,“你說的沒錯,他在七年前就走了,可是他不該在走之前讓我愛上他!你知道這七年來,我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個星期都要去看心理醫生!我不敢吻女人,更不敢吻男人。我就像個怪物,我誰都愛不上!直到遇到你,不管你是替身也好,影子也罷。我要你在我身邊,因為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是一個正常人!”
丁曉岱放棄了掙扎,聽著周翼揚低聲的呢喃,丁曉岱很想抱抱他,給他一點兒溫暖。如果可以,她願意做他的解藥。可是她不能,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繼續痛苦下去,甚至還要不斷的在他心口上插上刀子。
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你正常了,那我呢?我就活該一輩子都活在丁曉淮的陰影下嗎?如果我不愛你呢?如果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呢?我難道就活該,永遠做一個影子,一個替身嗎?”
周翼揚手上的動作頓住,忽然趴在丁曉岱的肩膀,就像在極力隱忍著什麼,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脖頸處一陣溫熱,丁曉岱微微一愣,周翼揚已經從她的身上離開,撿起地上的外套,像陣風一般,衝了出去。
丁曉岱坐起身子,下意識的想要追出去,到了門邊,她的腳步又頓住,最後無力地靠在門板上,慢慢的滑坐在地上,摸著脖子上的淚水,他哭了嗎?
她可以想象這七年來周翼揚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甚至也可以想象出以後他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可是至少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那天晚上過後,周翼揚再也沒有來找過丁曉岱。丁曉岱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去,康成那邊來了訊息,舅舅已經被放了,雖
然解除了嫌疑,但是還是被萬盛辭退了。丁曉岱知道,康成在其中肯定出了不少力,除了感謝,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丁曉岱投出去的簡歷依舊石沉大海,她只能打零工掙錢,直到寧國榮來找她,丁曉岱才終於知道,自己的簡歷為什麼會一直沒有迴應。
“周家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T市有哪家公司敢不賣周家的面子?他們是要我們逼走,讓我們離開T市!”寧國榮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看著舅舅臉上的意氣風發不再,丁曉岱心中有幾分歉疚,“舅舅,你先別急,如果實在找不到工作,就先去別的城市試一試。”
“說起來,都怪那個女人!如果不是她主動過來拉攏我,我哪裡會做這種蠢事!”寧國榮說著,氣的拍了拍桌子,“結果,出了事情,她居然一點兒忙都不幫,還著急撇清關係!”
丁曉岱皺眉,“這件事,到底是誰在背後主使的?”
寧國榮下意識的往四周看了看,搖搖頭,壓低了聲音,“周賢斌他老婆。”阮夢晴?丁曉岱腦海裡閃過那張永遠帶著疏遠笑容的臉,“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寧國榮嘆了口氣,“他們有錢人的世界咱們哪裡知道?不過依我看,八成是她不願意周翼揚跟別的門當戶對的女人在一起,畢竟,不是親生的兒子。等哪天周賢斌走了,周翼揚的老婆家若是再實力雄厚,周翼揚他親媽不就有盼頭了?”
“阮家的勢力也很大,就算阮夢晴不幫我們,我們也拿她沒辦法。若是把她惹急了,說不定咱們性命都不保。”寧國榮無奈地搖著頭,“這一次只能自認倒黴了。我這邊倒還好,家裡還有些積蓄,倒是你……你奶奶的醫藥費怎麼辦?”
丁曉岱笑著看向寧國榮,“我現在在打臨工,雖然辛苦了點兒,不過還能勉強應付過去。舅舅,你就不要擔心我了。”
“早知道我就該聽你的。”寧國榮心中充滿了悔恨,“可你怎麼會假懷孕的?”
“是周翼揚為了讓我嫁進周家,騙周家人的。”丁曉岱這會兒再聯想起來,總算想通了,怪不得,每一次那個幕後指示人都能得到一手訊息。
“這麼說,周翼揚很喜歡你?想要娶你?”寧國榮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丁曉岱無奈地看著他,“舅舅,你別再胡思亂想了,就算他想娶,現在事情鬧成了這樣,我這輩子都進不了周家的門了。再說……你應該知道,他為了救我出了車禍……我不能再害人了。”
寧國榮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心眼兒太好了。若不是我被鬼迷了心竅,你也不會因為這件事丟了萬盛的工作……哎,不說了,眼下還是先找工作,重新開始。”
舅舅安然無事的回來,丁曉岱心中的大石落下,便一門心思開始打臨工。丁曉岱應聘了一個在商場專櫃賣衣服的臨時工。
因為不是週六日,逛街的人不多,所以周翼揚跟季瑩一起走進來的時候,丁曉岱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丁曉岱下意識的轉過身,旁邊的同事正在整理收據,見有客人來了,連忙叫她,“曉岱,
有客人,還不快去招呼。”
丁曉岱捂住肚子,“我……我肚子疼。”
“哎呀,好端端的怎麼會肚子疼?快去廁所吧,我先去招呼。”同事說著,放下單據,連忙向周翼揚跟季瑩的方向走了過去。
丁曉岱長舒一口氣,悄悄的往櫃檯外走,正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了一個人,丁曉岱連忙道歉,一邊道歉一邊往外走。
來人卻擋住她的去路,丁曉岱無奈地抬起頭,就對上司崇笑眯眯的眼睛。
“曉岱,你怎麼會在這兒?”說著,司崇已經再向周翼揚揮手,丁曉岱連忙去拽他的胳膊,為時已晚,就聽到司崇特別歡快地說:“周瘋子,你前女友在這兒呢!”
丁曉岱汗,恨不得找塊兒抹布塞住司崇的嘴巴。他這麼一喊,周翼揚跟季瑩果然都向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丁曉岱悶著頭,只想趕快走。司崇拽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曉岱,我還是看好你,你比周瘋子身邊那個瘋女人好太多了!”
丁曉岱無奈地看著司崇,“我肚子疼。”
“真的?”司崇說著,彎下身子,“那我幫你揉揉?”丁曉岱汗,轉眼間,周翼揚跟季瑩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
季瑩看到穿著一身工作服的丁曉岱,勾了下脣角,“這不是那個騙婚的女人嗎?”
司崇聞言,切了一聲,摟住丁曉岱的脖子,笑眯眯地看向季瑩,“你少了個字,是被騙婚,被字你丟了,我家曉岱是被周瘋子騙婚,以為花點兒錢到國外,就能買個證書修飾你那思想貧瘠的大腦了?”
季瑩被司崇氣的漲紅了臉,“你算哪根兒蔥,我跟你說話了嗎?”
“我不是蔥,你沒跟我說話,可我想跟你說話,不成嗎?”司崇說著,笑眯眯地看向丁曉岱,“曉岱,你們這兒是拿提成的吧?”
季瑩見他損完人又直接不理人,氣不打一出來,周翼揚的視線掃過司崇放在丁曉岱胳膊上的手,目光沉了沉。
丁曉岱不知道司崇為什麼忽然這麼問,點了點頭。司崇瞭然的應了一聲,拽著丁曉岱的胳膊,站到衣架前,笑著說:“隨便挑,我送你,還讓你賺提成。”
一旁的季瑩則是挽住周翼揚的胳膊,故意揚聲說:“這裡的衣服難看死了,我一件都不想買,我們走吧。”
周翼揚卻帶著她徑自坐到一旁的休息區,“等司崇一會兒。”
季瑩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兩人好不容易出來逛次街,居然還要帶著司崇這個電燈泡。
丁曉岱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衣服,連忙搖頭,“我怎麼能讓你給我買衣服呢?不用了,真的不用。”
司崇摟住丁曉岱的脖子,“跟我客氣什麼?上次不是還讓我花那麼多錢買票來著嗎?怎麼這次知道幫我省錢了?”
丁曉岱聞言,尷尬的笑了笑。司崇見她不肯挑,從一排衣服裡挑出了幾件兒,遞給了丁曉岱,丁曉岱看了看手上的衣服,連忙說:“司崇,我真的不用你幫我買衣服……”
“除了你手上的這幾件不要,剩下的,全都給我包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