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岱聞言,緊繃的神經總算緩和了一些,她揉了揉發麻的膝蓋,從地上站了起來,向周老夫人鞠了一躬,“謝謝周老夫人寬巨集大量,我跟我舅舅一定會盡快離開萬盛……”
“我就給你一天的時間!”周老夫人打斷丁曉岱的聲音,“若不是怕事情鬧大了,有不好的影響,我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你!”
“您放心,我一定馬上離開萬盛。”丁曉岱看著眼前盛氣凌人的周老夫人,那些曾經的和藹瞬間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老夫人看重的一直都是她身上“命定姻緣”的標籤,現在沒了這個標籤,她還變成了騙婚,假懷孕的騙子,周老夫人會討厭她,厭惡她也是應該的。
阮夢晴看著眼前神情暗淡的丁曉岱,水眸中閃過一抹惱怒,但很快被她隱去。
丁曉岱離開周家之後,立即趕回了萬盛,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向她行注目禮。丁曉岱坐電梯到了行政部的樓層,還沒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就看到她辦公室的門口又圍了一群人。
幾個穿著安保服的人正在往外清理她的東西,丁曉岱連忙推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過去。她的東西被隨意的丟在地板上,就連她擺在電腦旁的小盆栽也被摔在了地上,掉了幾個葉子。
丁曉岱拽住一個正在搬東西的男人,隱著怒氣,“誰讓你們來的?”
男人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們奉命辦事而已,你是丁曉岱吧?上頭剛下的人事通知,你被解僱了。何部長說,因為你有不好的前科,所以讓我們親自來幫你收拾東西。畢竟有些東西,是公司的,你不能隨便帶走!”
何易?丁曉岱氣的漲紅了臉,“我的東西,我自己會拿,用不著你們幫忙!若是你們再動一下,我立刻報警,你信不信?”
男人把手上的相框丟到地上,“我們也是領工資,領導安排的任務完不成,我們也要丟飯碗的,你就別為難我們了吧。”
丁曉岱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圍觀的人群開始議論紛紛,周翼揚還在醫院裡昏迷不醒,丁曉岱就被趕出了公司,看來豪門夢碎,早上來鬧的老太太,說的未必都不是真的。
前陣子因為丁曉岱懷孕,不少來獻殷勤的人,此時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丁曉岱看到正往電梯方向走的何易,幾步衝了過去,擋住了他的去路,“何部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都要走了,居然還派人來搜我一遍!”
何易見到丁曉岱,露出他慣有的笑容,“丁主……哦,不對,丁小姐,就是因為你都要走了,所以我才要他們來搜你啊。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別到時候,你人走了,還有人找上門來,說誰拿了回扣。”
丁曉岱看著何易臉上的笑容只覺得噁心,“惡人先告狀的本事,何部長真是掌握的爐火純青!當初是誰拿了回扣,誰心裡清楚!別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何易聞言,變了臉色,“怎麼,到了現在,你居然要反咬我一口!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可別胡亂說話,當心我告你誹謗!”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丁曉岱勾了下脣角,“奉勸何部
長,以後別在公司裡打電話,隔牆有耳。”
何易臉色變得很難看。
一個保安跑了過來,“何部長,都搜完了。”
何易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東西都扔出來了嗎?”
“都清出來了。”
“那就好,把門鎖了,閒雜人等不許再進去!”何易冷哼一聲,轉身走進了電梯裡。
丁曉岱握緊手心,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外,慢慢的蹲下身子,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丁曉岱深吸一口氣,沒關係!離開這裡,很快她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丁曉岱拍了拍臉頰,連忙接通了電話,方蘭帶著幾分哭音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曉岱,你舅舅的助手剛才給家裡來了一個電話,說你舅舅因為貪汙公款,被人抓了!”
丁曉岱心神一晃,周老夫人已經答應不會抓她跟舅舅,怎麼會突然又……
“那舅舅到底有沒有貪汙公款?”丁曉岱將東西胡亂的一收,抱著往電梯的方向走,方蘭猶豫了一下,“這……這我怎麼會知道,就算他真的貪汙,也不會跟我說啊。曉岱,你不是跟你們周總兩個好著呢嗎?你去跟他說說,若是你舅舅真的貪汙了,我們大不了把錢還上……”
“我跟他已經分手了!”丁曉岱打斷方蘭的聲音,“是什麼人抓了舅舅?”
“分手了?前天晚上你們兩個不是還高高興興的來家裡吃飯了嗎?怎麼會突然分手的?”方蘭帶著絕望的聲音傳了過來,“曉岱,你們不是剛分手嗎?那你去求求他,說不定能救你舅舅……”
“舅媽,你先不要著急,我先找人瞭解一下情況。”丁曉岱又安撫了方蘭幾句,急匆匆的走進電梯裡。
出了萬盛大廈,外面下起了連綿細雨。丁曉岱不由的抬起頭,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雨絲傾斜而下,冷空氣瞬間將她包圍。
丁曉岱緊了緊身上的外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的眼前,車門開啟,衛青梅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從轎車上走了下來。一旁的司機,連忙為她撐起一把黑傘。
丁曉岱看到衛青梅,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衛青梅勾了下脣角,摘下墨鏡,“有沒有興趣,跟我聊一聊?”
丁曉岱看著她臉上篤定的神情,心中已經猜到了她要聊什麼。又是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又是這個盛氣凌人的女人。
丁曉岱握緊手上的箱子,深吸一口氣。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一家環境雅緻的咖啡廳裡,因為是下雨天,又是工作時間,咖啡廳裡沒什麼人。
咖啡廳的暖氣打的很足,可丁曉岱卻始終沒有暖和過來。
侍者為兩人端上了咖啡,衛青梅動作優雅的給自己放了一袋糖,又放了一塊兒奶進去,接著慢條斯理的攪拌起來。
“人生就像這咖啡一樣,有的人明明可以喝甜,卻偏偏要吃苦,你說是嗎?”衛青梅笑著看向丁曉岱,只是水眸中卻帶著冷漠的疏遠。
丁曉岱看著眼前的咖啡,熱氣升起,讓她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七
年前,好像也是這樣的場景,就連咖啡的口味,她們點的都一樣。
“什麼是甜,什麼苦?”丁曉岱抬起頭,目光清冷的看過去,“如果這甜我只能跪著喝,我寧願站著吃苦。”
“到了這個時候,就別再嘴硬了吧。”衛青梅勾了下脣角,嘲諷的笑了笑,“難道,你想要你舅舅在牢裡過一輩子嗎?”
丁曉岱下意識的握緊咖啡杯,“是你?”
“不是我。”衛青梅將湯勺放到一旁的碟子上,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你舅舅才剛當上副總,就利用手上的職權之便,一下子拿了五十萬。”
五十萬?丁曉岱心中懊惱,都是她助長了舅舅的野心,如果她早一點兒想辦法結束這一切,舅舅就不會一直升職,最後落到貪汙公款的地步,周翼揚也不會出意外。
“所以呢?你想跟我說什麼?”丁曉岱心中充滿了絕望。
衛青梅放下咖啡杯,不急不慢地開口:“小揚這一兩天大概就會醒了,我的兒子我瞭解,他一定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放棄你。所以,我要你讓他死心。”
丁曉岱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顫抖,“這樣,你就會放過我舅舅了?”
“五十萬,只要補上就好了。”衛青梅勾了下脣角,“我會讓你舅舅平安無事的回到家裡。但是,你一定要讓小揚死心。”
“我怎麼讓他死心?”丁曉岱譏誚的笑了笑,“要不,你給我出出主意吧。”
衛青梅看著她眼中的嘲諷,臉色寒了幾分,“很簡單,找個男人嫁了吧,你也不小了,已經二十七歲了,你結了婚,就算他不想死心,也必須死心。”
丁曉岱握緊手心,“我從哪裡找個男人嫁了?”
衛青梅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你前陣子不是談過一個男朋友嗎?我看他對你還不錯,就嫁給他好了。”
丁曉岱聞言,笑出聲來,“你真會給我安排,五十萬?五十萬,你就讓我隨便找個男人嫁了?會不會太便宜了點兒?當初,你可是足足給了我哥哥五百萬呢,怎麼到我這兒才五十萬了?”
衛青梅冷漠地勾了勾脣角,“錢多錢少都不是問題,只要你嫁了人,五百萬,我立即打到你的戶頭。就連你奶奶以後的醫藥費,我都可以給你報銷。以後,你無債一身輕。願意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
“聽上去還不錯。”丁曉岱攪拌著咖啡,忽然重重的把湯勺放下,目光凌厲地看了回去,“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還不想嫁人。沒錯,我今年二十七歲,不是二十歲。所以,別再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衛青梅聞言,臉色一沉,“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不喜歡喝酒。”丁曉岱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抱起一旁的箱子,“還有,不用你說,我也會離開周翼揚,我一輩子都不會跟他在一起,你大可以放心,更不用再挖空心思在我身上耍手段。”
說完,丁曉岱抱著箱子,徑自往咖啡廳外走去。衛青梅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緩緩的握緊手心,水眸中閃過一抹憤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