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弗朗明哥
“你……”樓下的樂對演奏臺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擊鼓聲,打斷了李子銘的話。
他們都望向舞池。司儀宣佈今晚的showtime正式開始了。
忘記了想要說的話,李子銘立時恢復愛熱鬧的本性,連忙向樓梯衝去。
酒吧的showtime,李子銘從來不會錯過。跑到樓梯口,他頓下腳步,想了想,又折回去,不由分說地將顧名思拉起就走,“走,走,走!別在這裡喝悶酒,看錶演去。”
顧名思不覺翻了下白眼,被動地被他扯著,擠到舞池的前緣。
那裡早站滿了情緒高昂激奮的男男女女。
FLOWER酒吧每天晚上都有一個固定的表演時間,每當這個時候便是酒吧氣氛最為高漲的一刻。表演內容或歌或舞或其他表演形式,一切視當晚的表演主題而定。而今晚的主題則是“熱情奔放,燃情舞夜”。看到舞臺上方不斷閃動的霓虹彩燈所打出的這八個大字,今晚的表演專案已經不言而喻。
但顧名思卻不喜歡這個時刻。每當這個時候,他基本上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裡,一邊想著事情,一邊等候在下面湊熱鬧的李子銘。李子銘早已習慣他這種悶騷性格,平時他是不搭理他的,自顧自地玩鬧去了。但不知道今晚突然發什麼神經,居然把他也拉了下來。
本來還不算吵的環境,隨著人群越聚越多,大家的神經系統越來越亢奮,音樂演奏也越來越激昂,一下子變得嘈雜喧囂起來。
他皺了皺眉頭,湊到已是興奮之極的朋友耳邊,儘量提高聲音喊道:“我還是上去坐坐。你看完了就上來吧!”
舞池邊緣已經被人外三層裡三層地圍個水洩不通,他轉身想離開,一時卻擠不出去。這個時候李子銘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別走!上去幹嘛?一個人多孤單。看看,人家多興奮啊!”
“咚咚咚……”
又一陣急促的鼓聲傳來,接著便是一段熱情奔放的西班牙音樂奏起。
“弗朗明哥!”李子銘興奮地尖叫,再也顧不得他,身體隨著音樂節奏擺動起來。
人群又湧了上來,顧名思已無法再後退,被迫站在原地,也只能無奈地看向舞池。
“咚!”重重的一聲敲擊鼓聲後,周圍似有默契般,又突然安靜下來。
一名帶著蝶型面具的窈窕女子站在舞池中央,優雅地擺好了姿勢。略低的胸口及鬢邊分別戴著一朵藍色玫瑰,隱在蝴蝶型面具下的雙眼明亮有神又深具魅惑力。
為了讓表演更具表演效果與帶動現場氣氛,這是一場經過改編的弗朗明哥舞蹈,當中融合了探戈,現代舞,芭蕾等其他元素的舞蹈表演。
當音樂重新響起,她奔放熱烈地舞動起來。
拍手,甩髮,踢腿,揚手,旋轉,擺臀,踏腳……
每個動作無不震撼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緊身紅色無袖上衣,長至腳踝的黑色蓬裙,與酒吧的色彩一模一樣,強烈地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視覺。
音樂轉入輕緩之時,她自胸口處取下藍色玫瑰。藍色玫瑰——藍色妖姬,正如舞者神祕冶豔。
音樂重又激昂,她在舞池中央不斷地盤旋舞動,跳躍旋轉。如雲的黑髮狂野的散在肩背,一側高開叉的裙襬在跳躍間隱現一雙修長而勻稱的長腿。
顧名思冷眼看著面前舞動著的女人。
突然之間他覺得非常有意思。
原因卻不是她的舞蹈。並不是她跳得不好,相反她跳得很美,就連平時自詡極度冷靜的自己,心臟也被她的妙曼舞姿所震撼。
他真正感興趣的卻是他竟然感覺到她的猶豫,即使她掩飾得很好。因為通常情況下,這個時候舞者就應該融入人群與觀眾互動以此提高現場的氣氛,而她卻沒有。
音樂重複著激昂的片段,好像催促著她前進。
趙曼妮與周老闆不動聲色地站在稍遠處,她的身體略為一僵
她再次面對人群,頭部隨著音樂節奏故作了一個顧盼之姿,面具下的明眸借意掃視一圈,略略遲疑了一下,一個踢腿旋轉後向著顧名思的方向款款而去。
趙曼妮臉色一變。
來到顧名思的面前,她把手裡的玫瑰放進他的上衣口袋裡。
一愣,他沒有拒絕,只是玩味地眯起了眼。
他雖然看不見她的臉容,但卻不可思議地感受到她的猶豫與不安。
人群尖叫了起來,特別是身邊的李子銘叫得更是誇張。他碰了碰他的胳膊,擠眉弄眼地興奮得不得了。
有的人在尖叫,有的人在吹口哨,有的人含糊不清地高喊著什麼。
現場氣氛迅速進入**。
她與他都沒有理會。
他仍站在原地,兩手下垂。
她隨著音樂繞著他不斷地急促旋轉。
當一陣間奏之後,她終於停在他的面前。她的視線也終於與他的交纏。
從她的眼睛裡,他竟然看見一抹不應屬於此時此刻此地的清澈與純淨。
她向他挪動著仍在舞動的身軀,以近乎挑逗的動作纏繞著他,時而狂放,時而柔媚,時而冶豔……
或許音樂的動感太過強烈,或許她的奔放感染了他,或許對她的好奇催促著他……
不知什麼原因,他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環繞住她的腰際。
她被他的突然舉動嚇了一跳,身體明顯地僵硬起來,但很快地恢復過來。她配合地帶領著他不算太嫻熟的動作,緊粘著身體滑到了舞池中央。
尖叫聲更加強烈刺耳。
二人配合還算默契的互動,在趙曼妮的眼中卻十分刺眼,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節奏緊張的一段音樂響到了最**,樂聲嘎然而止。她的右手勾住他的頸後,接著身子一展,柔軟地向後仰去。他隨著感覺手臂使力摟住了軟若無骨的纖腰,十指收緊地托住她。
音樂停了,觀眾的喧囂只能用癲狂來形容。
她收回後仰的身子。
他沒有立即放開她,她也沒有鬆開手。
激烈的舞蹈,都讓彼此喘著氣,胸脯微微起伏著。
這一瞬間,他們的眼光第二次交纏著。
終於,她首先回過神,馬上放開手,輕輕地推開他,轉身就往舞池外跑去,一眨眼不見了人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這種感覺今天第二次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