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見冷翼是在夏季,開學的第一天。寧心和阿南擠在逼仄的車廂裡,目光呆滯的看著窗外熟稔的世界,氣溫持續不厭倦的上升,知了聲在窗外頂天立地的沸反盈天,路上的行人臉上帶著嫌棄的表情,快速的行走。咖啡濃郁的香味繚繞著久久不肯散開,乾燥的地上投下了梧桐樹映照下的細碎陽光。
車廂裡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熾熱的天氣使人無比暴躁。身邊的阿星一邊拿著手機快速的打字,一邊陰沉著臉小聲咒罵這種灼燒人的天氣。寧心無奈的攤開手聳了聳肩膀然後便無聊的用手抹掉依附在視窗上的塵埃,開始想要用胡思亂想來代替這般空閒的時間。
直到阿南用手拉住寧心的衣角,寧心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的轉身,便看到一個穿著白色格子襯衫的男生定定的看著寧心們。
因為身高的關係,他微微的彎了腰,衣服最上排的兩顆釦子因為沒有扣上的關係,寧心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到了男生好看的鎖骨。阿南揉了揉腥紅的眼皮,二話沒說就把手上的手機借給了他。
當阿南還沉浸在她自以為是的助人為樂之中的時候,車子停在了學校門口。一中的學生紛紛都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車,想要一睹這個全市最好的高中。
男生和我們都同時下了車,然後寧心發現此時阿南的臉上寫滿了悲壯。她看到男生拿著電話在路上來回的踱步。然後匆匆的對著電話那頭說什麼要結束通話了,因為是長途,話費太貴了。
不用想,寧心都知道這個時候的阿南肯定是一副蓄勢待發想要討回話費的姿勢。那個男生把手機遞過來了的時候,不合時宜的說,同學,這部手機是山寨的吧,好像訊號不怎麼好。連一句謝謝都沒說,便徒然的留給阿星一個瀟灑的身影。
阿南臉上清晰得毫髮畢現的神經成為了很長一段日子裡寧心拿來談資的笑料。
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冷翼,我便想到我和你有糾纏不清的故事。
沒想到,那樣匆匆一瞥,竟然落定了我我們的人生。
寧心這麼想的時候,激動得都想喲啊落淚。
寧心想,沒有人可以比我更瞭解物極必反的道理了。我發誓,我是真的有不落窠臼的精心研究過,為什麼他們總是有無窮盡的力氣來歇斯底里的砸那些鍋碗瓢盆。那種從內心裡噴發出來的吶喊聲尖叫聲辱罵聲在空蕩蕩的屋子來回撞擊著。
席年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冬的的一聲,所有人都是目光錯愕的看著大門的方向,仟紀的心都抽出起來了。
“哥哥,我來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席年邪惡的笑了笑,然後步伐隨意的走向他們的地方。
冷翼皺著眉頭。
但是席年並沒有想要安分的意思,直接很不厚道的走到冷翼的面前。
“大哥,大嫂真是祝你們新婚快樂啊。啊呀,我帶了一份特別的禮物給你們,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哈哈”仟紀剛想衝上去阻止,寧心用眼神回覆給了她不要輕舉妄動的表情。
“啊呀,今天真是大喜的日子,我來告訴你們一個故事,大家想不想知道,寧心以前就是被包養的啊。就是被我哥包養的
,現在算不算是小三上位。”
地下的觀眾席徐希不一。
“你幹什麼?”冷翼終於發脾氣了,衝上去搶了席年的話筒。
“冷翼,你心虛什麼,我猜大家都很想聽,寧心這娘們,就是一個包養種,難道你不敢承認嗎。”
“你在幹什麼?!”冷老爺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們都不相信是嗎,我這裡有影片。”席年居然在ppt上放了當年冷翼和寧心談條件的影片!
他是瘋了嗎?
寧心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夏季開始有條不紊的緊接而來,溫度計上的刻度毫無徵兆的攀升。
這個夏季最讓人抹不掉的記憶是,當寧心習慣坐在冷翼的車上時,寧心便毫無懸念的成為了他的女朋友。
寧心還記得在明晃晃強大日光下,冷翼紅著臉的和寧心說,茜茜你做寧心的女朋友吧。寧心是真的喜歡你。毫無創意的幾句話,卻被寧心在心裡面來來回回的重複。站在大樹下,寧心看到釉質飽滿的樹葉在微風中搖曳。
細碎的陽光打在冷翼綻放的嘴角上,空氣裡懸著的心臟在寧心的一句。
寧心也喜歡你中悄然至下,然後冷翼就放膽的抱起寧心,毫不羞恥的說,選擇寧心是對的。
沒有令人亢奮的誓言,沒有柔情似水的告白,沒有電視上令人費解的場景,就這樣不溫不火的成為了冷翼的女朋友。
那個想要請我們吃飯的冷翼,那個借用啊南的手機心安理得的打長途的冷翼,那個在黑暗裡給寧心慰藉的冷翼,那個全年級第一名的冷翼,寧心實在沒辦法拿現在的他和以前的他相契合。完全截然不同的性情。
冷翼,寧心不知道寧心有沒有告訴你。告訴你,喜歡並不是一個合適就可以說得出大概的名詞。但是寧心依舊每天都在寫我們的故事,寧心在文件裡面寫下了那些華麗絢爛的文字,然後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收拾寧心內心的狼藉。
寧心每天都在寫,在被冷翼包養的那段日子,寧心寫快樂,寫悲傷,寫過去,寫未來,寫我們的故事,寫我們的結局。
冷翼,其實寧心也喜歡你。
有一夢寧心做了很久,那些繁雜倉皇的片段真實的切進腦海。那個不願褪色的夢境是寧心構建的一座城堡。冷翼,接下里的夢,你來幫寧心完成好不好。
剛開始時候,冷翼確實是包養寧心,但那又怎麼樣呢。
“大家看了這個影片怎麼樣呢,”席年得意洋洋的炫耀,冷翼衝上去直接給了席年一圈,兩個人便扭打了在一起,大家都衝上來,阻止這兩個人。
仟紀,啊南,衝上來抱住了寧心,就在這一刻,寧心覺得像是落下了地獄,暈了過去,耳邊是冷翼他們的叫喊聲。
寧心覺得,自己的命運真是苦。
好情緒和壞情緒彼此廝殺,那個夏天的日子被寧心整齊的碼在了房間的角落裡。寧心開始如冷翼所願,把黑夜裡那個荒唐可笑習慣疼痛的自己丟棄在一個人際荒涼的地方。
寧心每天都在笑,啊南說,真的假不了,假的也許寧心們會把它當真。寧心想是不是有一天,
寧心真的會和那個沒有過去的自己做一次分裂。
在夏季的傍晚到公園的小山坡玩耍已經成為了空閒時間裡必須做的事情。寧心們悠哉的坐在公園的小山坡上,躺著抑或是坐著。彼此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微風呼呼的吹散了天空上飄蕩的浮雲,火燒雲的光輝從每一個年輕的臉上傾瀉而過。冷翼那張好看的面孔在記憶裡變得越加生動鮮明。
在說了很多無邊無際的廢話後,啊南終於招架不住睏意的來襲。厚重的眼皮迫使她索性躺在草地上睡覺。
寧心不記得那天冷翼說了什麼,寧心開始但願自己是一個好的魔術師這樣寧心可以記住冷翼,記住那個寧心喜歡得不得了的人曾經在寧心的生命中留下的隻言片語。
冷翼說,在還沒有遇到寧心之前。他過的都是內心顛沛流離的生活,而現在他已經把那種被輕易放逐人流之中的孤獨感泯滅掉了。說著說著,寧心明顯看到冷翼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確實,寧心和啊南從來沒有過問他的過去。那寧心有什麼資格不知廉恥的說了解他呢,寧心無意識的提起衣袖輕輕的抹掉他眼眶的淚水。寧心想,要是那個時候,寧心知道在不久的將來。
冷翼會急速般的離開寧心的世界。就像是他匆匆的在寧心平坦的世界裡快速的建築城堡一樣。寧心一定不會就僅僅安分於和他聊天了。冷翼微熱的氣息厚實的逼迫著寧心的呼吸,寧心感覺到溼熱的感覺突然印在嘴巴上,以及冷翼不斷放大的面孔。
冷翼。寧心想說,在還沒有遇到你之前,寧心一直認為寧心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在別人的眼裡都是僅此而已的渺小存在。寧心以為只要寧心可以不管不顧不聽不聞就可以熟視無睹打馬而過。而現在。寧心終於得到了啊南說的那種被愛的感覺。
夕陽把沿路邊的東西打磨得稀薄,模糊的只剩下輪廓,頭頂的天線依舊密集的糾結在一起。
寧心坐在冷翼的後架上旁若無人的尖叫引來了路人睥睨的眼神,一旁騎著車的啊南也隨著寧心的尖叫高調的吹了一聲口哨,噪音般的聲音尖利的滑破了天空。
寧心看到飛逝的站牌,看到密集的車廂,看到了櫥窗裡的模特身上穿著的漂亮衣服。看到遠處的商販倉促的收拾攤鋪。
看到吃完晚飯出來散步的一家。
看到寧心們的青春在車上流淌而過。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這個城市又開始在黑暗中蠢蠢欲動。寧心把頭靠在冷翼結實的背上,用不大不小。三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寧心說。冷翼寧心喜歡你。
寧心說。啊南。你是寧心最好的朋友。
寧心對冷翼說,寧心說,冷翼你徹徹底底的贏了寧心,不需要任何代價不需要任何籌碼,輕而易舉的就贏了寧心,讓寧心可以在你的世界裡面聒噪不停。
寧心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冷翼臉紅得厲害。然後寧心說,冷翼你臉紅了。
寧心踏上了一條關於愛情的萬劫不復沒有輪迴的道路。
仟紀,啊南,顧義,穆彤彤,冷翼,那些過去的往事一幕幕出現在寧心的腦海裡,我覺得我難過得就要死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