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寧心如此這般催眠著自己,鞭子,沒有再落下,她的頭,低垂著,下一秒,被一股大力拽起,頭皮,疼的發麻。她被迫抬頭,那眼睛,卻無力睜開。鑲嵌著精緻五官的小臉,早已血痕遍佈,骯髒不堪。
蕭莫成抬手,那些人鬆開了她,他上前,抬腳,踩在她的胸口,而後,彎腰,單手,撐在膝上,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臭丫頭,骨頭挺硬,打了你那麼久連滴眼淚都不流,不愧是冷翼的女人!”寧心深呼吸著,胸口,疼的厲害。她費力睜眸,入眼的,是張凶狠的國字臉。
這個人,是蕭莫成。蕭歡的父親。
寧心牽脣,喉嚨,澀的很,她張了張嘴,許久,才艱難的擠出一句話,“傷你兒子,不是我的本意,是他對我不軌在先,我不得不防。”
“我不想聽解釋,你這條小命,我暫且給你留著,等醫院那邊傳來訊息,我再好好想想怎麼治你!”蕭莫成淬了口,帶人離開,寧心聽著鐵門開合的聲音,等確定人走了,她才長長的鬆了口氣。四肢,無力的耷拉著。她躺在地上,那濃密的黑睫上,沾染了些許的溼意,是汗,不是淚。
“丁丁……小知……還有你……我的翼哥哥——”
“我……真的好想你們啊……”都說,人將死前,生平的回憶會在腦海裡如電影般放映倒回著,她經歷過許多次的生死徘徊,這一次,她強烈的想要勇敢一次。如果當初,她敢於死皮賴臉的霸佔著冷翼,她和他,會有更多的美好回憶。如果當初,她不詐死,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如果當初,在傷害過後,還能勇敢的說出“我愛你”,是不是可以愛的轟轟烈烈?如果——可惜,這世界,沒有如果。
“翼哥哥,我的翼哥,如果這一次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把我所想的,所喜歡的,所要的,一字不漏的告訴你,也一定把我所有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你,一定一定……在你耳邊說一聲……我愛你……”
……這一夜,格外漫長。然,對冷翼而言,則是一覺睡到了天亮,如以往最平常的日子,只是,身邊的人,不是寧心,也不是兒子,而是……殷景蘭。斷片的記憶,拼湊不出昨晚發生的事,以及,眼下的境況。冷翼坐在**,掀了下被子,全身赤-裸,他微吸了口氣,視線,茫然的落在殷景蘭的臉上,鎖骨上,以及,那**的胸上——吻痕。遍佈。清晰可見。這是他乾的?
冷翼皺眉,一點印象都沒有,太陽穴,突突的跳,微疼,他揉了揉眉心,正想穿衣服時,殷景蘭醒了,睜開眼,見著他,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極其平靜的跟他說了聲,“早”。然後,他……沉默以對。
冷翼整個人處在宿醉後的茫然中,殷景蘭起身,帶著滿身的傷痕下了床,被子,自她身上滑落,她就這麼……赤身裸-體的呈現在他眼前,彎腰,拾起地上的衣服,
而後,鎮定自若的一件、一件的穿上。
“昨天你喝醉了,把我當成了寧心,冷先生,我不怪你,昨晚的事,我是自願的,所以,你沒必要內疚,也別覺得對不起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語調,平和。連一絲起伏都沒有。殷景蘭很能抓人的心思,若單說她和他上床了,他未必會信,但是她說,他把她當成了寧心跟她上了床,那麼,他便會信百分之五十。
再者,她說了她是自願的,冷翼的事,在兩人是醫患關係的時候,她瞭解了很多。所以,以著她對他的瞭解,他不是那種輕浮的男人,若真是做了,他必定會對她心生愧疚。那麼,她在他的心中,就不會什麼都不是了。儘管是愧疚,也足夠了。
殷景蘭穿好衣服,以手為梳,順了下頭髮,而後,看向依舊一言不發的冷翼,“需要我幫你拿衣服嗎?”
“……”冷翼鎖眉,似乎在找回昨晚的記憶,但是,怎麼想,仍是沒有一點頭緒。他擺了擺手,“不了,你先出去。”淡的不能再淡的語氣。
殷景蘭微怔,似乎,從未想過他會是這種反應,緊了緊拳,轉身,離開房間,而後,為他鎖上了門。她出去後,冷翼那雙茫然的眼眸,忽的,銳利無比。清澈,冷冽。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慢條斯理的從衣櫃裡挑出一套衣服穿上,繫好袖釦後,才拿起放在床頭櫃上那處在關機狀態下的手機,開機後,跳出來很多未接來電,唯獨,沒有寧心的。電話,簡訊,一個都沒有。失望嗎?不失望。反而,奇怪極了。
他一-夜沒有回去,若是寧心真想讓他愛慘了她,表面上的樣子還是要做的,不可能就這麼放任他不管,何況,光一個抽菸就將他管的那麼緊,不可能對他的夜不歸宿而無動於衷。
除非,這手機,被動了手腳。而動這手腳的人,除了殷景蘭,不會有其他人。
冷翼微微眯眸,眸光,輕輕的落在那張大**,適時,手機震動了下,彈出今日的時事花邊新聞,那緋聞的男主角,正是近日無比低調的他——冷翼。而女主,不是寧心,而是換做了她——殷景蘭。鏡頭,有些模糊,是他和她在大廈天台上“促膝長談”並且“借酒消愁”的兩人依偎照。
這個時候的事,他還記得,確實是真的。當時,他心裡難受,自言自語的說了很多,也不知道殷景蘭聽去了多少。這些,其實不重要,他對寧心的感情,殷景蘭是知情者,只是,這樣的緋聞放上去,他只擔心寧心看到了又會胡思亂想很多,他……很難解釋的清。頭,愈發疼了起來。
冷翼暗吸了口氣,一想到寧心那副特欠扁的“你解釋啊,反正我不聽,我不信”的倔強模樣時,只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的跳了起來,他捏了捏眉心,開門,走了出去。殷景蘭坐在沙發上,見他出來,起身,倒了杯茶遞給他,“喝點醒醒酒。”
“不了。”他拒絕,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淡。曾經無話不談的關係,突的,封上了一層薄冰,他……開始疏遠起了她。這,並不是她想要的。殷景蘭皺眉,見他不喝,索性自己喝了口,潤開了乾澀的嗓子,“冷先生,昨晚的事,不是我的錯,是你把我當成了寧心並且強-迫我上了床,現在給我臉色看又是幾個意思?”
“昨晚……我們真的做了嗎?”冷翼眯眸,殷景蘭眸光輕閃,在他的眼神逼視下,忽的輕笑出聲,“我說過,昨晚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過眼下看來,你是選擇失憶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敢作敢當的人,看來,是我看錯你了,抱歉,冷先生,打擾了,我現在就走。”
她走,他不攔著。只是,有個小人兒闖了進來。
高喊了一聲“爸爸!”後,驀地,剎住了嗓音,然後,仰頭,看著僵著臉站在門口的殷景蘭時,冷不知好看的皺起小眉毛,而後,小大人似的眯了眯眼,“大清早的,你怎麼在我爸爸的辦公室裡?”語調,含著責備,質問。身後,張媽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將冷不知抱起,繞過殷景蘭走了進去,“少爺,少奶奶在嗎?”
“……?”冷翼鎖眉,不解。張媽環顧了四周,忽的明白了什麼,看著冷翼的那道眸光裡,滿是責備,“昨晚少奶奶一直沒回來,她說她去找你了,我等了很久也不見你們回來,打電話都是關機的,我以為她是跟你在一起的。”言下之意,寧心回過別墅,然後又出來找他了。找他?她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出來找他?還是說,以著找他的名義為藉口,實則,是又去了顧義那裡?還一-夜不歸?
冷翼猜得頭疼,冷不知則是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瞪著他,“爸爸,媽媽不見了,你一點都不擔心,昨天晚上還是跟這個阿姨在一起?”
“……”冷不知雙手叉腰,冷翼讓殷景蘭先回去,合上門之後,才將這個小鬼從張媽懷裡接了過來,“今天看到的事你一個字都不準跟你媽媽提,聽清楚了?”冷翼威脅他,冷不知沒好氣的哼了哼,“我不會助紂為虐的!”
“……這是誤會。”
“我都看到了!”
“……”小孩子,一根筋。冷翼無奈,斜眼,瞥了眼張媽,“少奶奶那邊,你應該知道怎麼說吧?”
“少爺您工作累了,就在辦公室裡睡了一覺。”
“很好,你先回去。”
“……是。”張媽眉頭緊擰,無法,只得離開,剩冷不知一人孤軍奮戰著。冷翼頭疼的看著他,眉峰,微微皺起,“我們大人的世界你一個小孩子不懂,你要是跟你媽媽說了這事,我們肯定要吵架,到時你又要做出要爸爸還是要媽媽的選擇,最後痛苦的還是你,不如現在就聽了我的話,你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威逼,加利誘。
簡直,說服力……十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