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點,檢視手機,未讀簡訊:3條。
姐,你感冒了吧?我把藥放在你的手提包中了,記得按時吃。
姐,工作辛苦嗎?如果累了,記得休息。
姐,有很多事情太過沉重,請你不要在意,不要擔心,交給我。你只要開心的生活下去,不要悲傷……
“嘶……”
我聞聲抬頭,言瑋塵正站在我的辦公桌前,盯著我放在桌上的仙人球。
“小惜,沒想到你還自備暗器啊?”他咧著嘴笑,胡**了摸被刺得微微出血的手背。
我扯出一個淺淡的笑,問:“有事嗎?”
“哦對了對了,快把這份檔案拿去掃描,然後發給……發給……”他半天都沒說出要發給誰,我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檔案,想起了剛才榮成公司發來的傳真。
“發給榮成。”我很肯定的接過了他的話。
“對對!榮成的……”
“羅小姐。”我再次在他腦袋短路時接下了他後面的內容。
他連連點頭,嗯嗯應著,然後將檔案遞了過來。
莫子晨突然出現在言瑋塵身後,他湊過來說:“你們未免也太有默契了吧?完全不用挑明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我終於見識到傳說中的心有靈犀了。”
我看了莫子晨一眼,扯出一個淺笑,然後伸出手去接言瑋塵手中的檔案。
“等一下!”我正要接過檔案,他卻又縮回了手。
我不解的看向他。
他摸著鼻子說到:“剛才我不小心把油墨潑到背面了,你還是用個什麼東西隔著再拿吧,要不然會把手弄髒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
言瑋塵,我的直屬上司,一個性格直率的人。生氣的時候會抓自己的頭髮,逮到誰犯錯就衝誰開火,可事後卻又會像個沒事的人一樣笑著拍別人的肩膀說:不好意思,錯怪你了。
他從不在乎失去作為領導的威嚴,對誰都是坦承的面對。
我一直認為他是整個辦公室裡最沒有心機的人。
*
“等一下等一下,把它給我!”莫子晨小聲而壓抑著興奮的說到。我在他的語氣中讀到了惡作劇的氣息。
“幹嘛?”言瑋塵顯然也感覺到了他的異常,戒備的看著他。
莫子晨從言瑋塵手中小心的拿過那份檔案,見小張正好從外面走進來,他連忙堆滿笑容說到:“小張,過來過來,快來看看這份檔案是怎麼回事。”
不明所以的小張還以為他有什麼要緊的事,連忙走過來接過檔案。
“你覺得這份檔案有什麼問題?”莫子晨故作認真的問。
小張將檔案大致的瀏覽了一下,鼻翼冒出薄汗。
“那你再掂量掂量它大概有多重?”
“啊?”小張糊塗了,檔案有問題跟它的重量似乎完全沒有關係吧?即使誰都知道這樣很奇怪,可是小張還是掂量起重量來。
“不是這樣的,用手托住它,對對!”
莫子晨假裝無意的將檔案挪了幾下,以便油墨與小張的手能更好的接觸。
我看到旁邊的言瑋塵因為憋笑,臉色幾乎要進化為絳紫。
小張似乎意識到什麼,問:“我是不是被忽悠了?”
言瑋塵終於受不住的大笑出聲,拿走了檔案,小張滿是油墨的雙手立即展示在眾人面前。
我的上司,同事,此時竟然全像是一群沒有長大的、貪玩的孩子。
一陣鬨笑過後,言瑋塵突然大叫了一聲。
眾人驚詫的看向他。
“快拿去掃描,等下那個女人又得打電話來追問了。”
“哎哎,掃描完了之後再拿給我。”莫子晨不放棄的再次說到。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實在無法想像一個29歲的大男人竟然可以像個小孩子一樣貪玩,這真的是欣耀的老總我的老闆?
埋頭掃描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想法閃現在我腦海,我想,也許我無法離開這裡了,即使這裡的薪水低得讓人難以生存,即使完全沒有升職的機會。
不僅是因為我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沒有社會閱歷而無法離開這裡,更重要的是在無聊的工作中,這裡的同事、上司總是讓人感覺到莫明的溫暖。而這溫暖是我在那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感覺不到的。
記憶中,那個鄉下小鎮上,在路的盡頭,陳舊的小房子裡深埋著憂傷的種子,20年來一點點生長,枝繁葉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