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定好位往下錘,錘得很賣力,因為他想看見她臉上如白雪般純淨的微笑,那是最初的色彩,也是最樸實永久的美麗。
可是指尖的鈍痛卻讓一切幻想破滅,他看到自己的左手食指迅速湧出妖豔的鮮紅,他只好慌亂的用手握住然後逃離她的面前,因為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狼狽。
他跑向雪地而她在後面追。
雪一直下……
血一直滴……
鮮紅的血液綻放在純白的雪地裡,悚目驚心!
她努力的追而他努力的逃,直到她倒在沾著血液的雪地裡,沒有了動確。白雪掉在她緊閉的眼睛,了無生氣……他小心的靠近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用顫抖的聲音說:“姐……姐……你別嚇我。”
他放開自己互握的手想去扶起她,然而她卻突然坐了起來握住了他的手。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縮回手早已來不及。
血液染紅了彼此的雙手。
她握著他的手許久,低頭不語卻有吸氣的聲音不小心傳出。有眼淚掉在雪地裡,融化了點滴白雪,然後迅速變冷與白雪一起結成冰,再被白雪覆蓋。
她曾以為,他的血液與她的眼淚會溫暖整個冬天。
所以當他們因為他的固執而回去拿那個匣子時,她不讓他敲下最後一錘。她抱著那個小匣子,輕撫蓋子上沒有敲平的釘子,內心變得格外柔軟而又格外酸澀。她想,如果以後她不小心被那顆沒有敲平的釘子劃傷,她一定就能想起他今天的疼痛,流過了血的疼痛刻下了傷痕作記號,便永遠也不會忘記。
他用受傷的雙手精心為她挑選最鬆軟純淨的白雪,裝在那個不完美的匣子裡。
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彷彿正在祈禱的聖徒,虔誠得無法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