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飄雪聽著臨圖沂的怒吼,微微側頭,嘴角一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不明真相的人看著她那個魅惑至極美豔無雙的笑容,不知不覺中已經痴了,連如玉也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見過母親的笑容裡呢?那些全心的喜悅……
連城旭看著妻子那個迷人的笑容,心情卻是苦澀。她笑,不是因為他,不是因為他們費盡心思將她換回來,她那般的喜悅只是因為那個魔王!原來那個人竟真的是魔王!他轉頭看著連如玉,自己視如親子的兒子,那個魔王就長這個樣子麼?難怪她當年怎麼也不肯相信那個人是魔族。
進入天鷹關,連如玉一手牽著馬一手拉著母親的手往將軍府走去。
忽然,晏飄雪停下腳步問道:“如玉,你住在哪裡?”
連如玉奇怪地看著母親:“孩兒自然住在將軍府裡,跟父親在一起。”
她靜靜思索片刻,沉聲道:“帶我去元帥府吧!”
“娘?”如玉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親這是什麼意思?
“你祖母在將軍府裡吧,只怕她不會讓我進門……”晏飄雪微微低著頭,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剛剛跟連城旭成婚的時候,婆母就因為她未婚先孕而不喜,後來生下如玉,看在孩子面上,又看她雖然容貌妍麗卻還知書守禮按耐得住寂寞,婆母才開始接受她。如此過了幾年,看她再無所出,她便開始張羅著為連城旭納妾,再然後,城旭得如夫人先後生下兩個孩子,她便乾脆去了天鷹關長住帶孩子。
一起住了好幾年,晏飄雪非常瞭解自己這位婆母。她雖然出身不高,但最是重禮儀貞節,連城旭的父親早亡,是她含辛茹苦獨自將孩子養大,怎麼都不肯另嫁他人。如今自己被魔族所虜失身於人卻依舊苟活著,那不是給他們連家摸黑嗎?若讓她這樣不潔的女子進了門,估計連祖宗都要跳出來的。
連如玉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而後便憤怒地漲紅了臉。他已經十五歲了,雖然尚未接觸男女之事,但懵懵懂懂卻是瞭解一些的。難怪這段日子祖母臉色很不好呢!他以前一直沒有深想其中的原因,卻原來是因為母親嗎?可是祖母她究竟想怎樣呢?難道非要母親自盡她才高興?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怪他母親?
“如玉,你怨我嗎?”晏飄雪忽然伸出手撫摸他的臉,帶著幾分哀傷道,“有一個不貞不潔的母親,別人會怎麼說你呢……”
“娘!”連如玉打斷了她,忽然緊緊抱住她,“您是我的母親,永遠都是我最敬愛的母親……”
“好孩子……娘,對不起你……”晏飄雪拍拍他的背,放開了他。
連城旭緩緩走在他們身後,聽著母子二人的話,只感覺心中又酸又痛。
其實以前他們夫妻之間感情還是不錯的,雖然他們一直有名無實,但她一直是信任他、依賴他的,至少在她心裡,他也是她非常喜歡的大哥哥。可是自從他在母親的壓力之下娶了妾室有了孩子,她就再也不會跟他說一句真心話了,他在她的生活當中便什麼都不是了……
這時,晏飄雪已經拉起連如玉的手繼續往前走,連城旭聽到她說:“如玉,我們去你外祖父那裡吧!不管父親她怎麼恨我惱我,我總還是他的親生女兒……”
連城旭再也受不了,她這樣說不是在剜他的心麼?他有多愛她她不是不知道的……他走過去拉住她另一隻手,堅定地說:“隨我回家吧!什麼都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晏飄雪堅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自嘲地笑笑道:“你都明白了是不是?我們以前不可能,如今更不可能了……”
連城旭憤怒地抓住她的手,痛聲道:“無論如何,你現在還是我的妻子!跟我回家!”
晏飄雪還要掙扎,卻掙扎不開,連城旭這才發現她一身功夫竟然全都廢了!震驚之下他鬆開了她的手,滿眼驚慟地望著她。她之前的功力一直是高過自己的,所以他對她一直又敬又愛。“你的一身功力呢?”
“廢了!”她淡淡地說,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娘!怎麼會這樣?”連如玉之前也沒有發現這個大問題,如今聽父親這樣說也是震驚。他以前並不知道母親的功力如何,直到前不到母親到天鷹關之後,師傅才說母親的功力深不可測並不在他之下,他才明白原來母親竟然也是修仙高手。
晏飄雪握緊了兒子的手,“看”著他說:“不過是被捆仙索捆了幾天,若不是這一身功力,娘哪裡還有命在?如今雖然功夫不在了,眼睛也看不到了,但好歹還活著,還能再看到你便什麼都值了……”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聽了她的話,連城旭和連如玉父子二人都不禁紅了眼睛。
她越是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他們越是覺得心痛難忍。在魔族的時候,她究竟吃過多少苦呢?
“回來就好了……”連城旭忍不住輕輕抬手撫摸她美得傾國傾城的臉,“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跟我回去吧……”
晏飄雪微微側首,但還是沒能躲開他的手。
“好吧。”她讓步,如果他真的不在意,她又什麼好在意的呢?其實她住在哪裡不一樣呢?不過自己若真的住到父帥府中,只怕人家說他容不下不貞的妻子,可是,將一個失貞的妻子帶回家不是一樣讓人戳脊梁骨嗎?
連如玉很少有跟父母相處的機會,小的時候每次父親從邊關回來都呆得不久,而且自己當年年紀小不懂事,如今才發現父親和母親之間似乎有些隔閡。是為什麼呢?肯定不是因為這次被魔族俘虜的事情,難道是因為父親納妾?他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母親如此美貌,父親怎麼還要納妾呢?難道男人真的離不了女人嗎?可是他們青虹山上那麼多的男人都沒有娶妻,不也過得很好?
到了將軍府,連母果然聽著身板站在大門口,身邊一個年輕婦人扶著她,婦人身後站著兩個孩子。
晏飄雪眼睛看不到,只是**地發現連城旭父子的呼吸有些不太正常。她雖然是第一次來天鷹關,此刻腦子裡卻浮現出將軍府的影像。只怕她的婆母已經在大門口等候了吧?
果然,她隨後便聽到婆母威嚴的聲音:“如此不貞不潔的女人竟然還有臉面活在世上!你就算不顧自己丈夫的臉面,好歹也該顧惜自己的父親和兒子吧!有你這樣的女兒和母親,你讓他們如何在眾人面前抬起頭來?”
晏飄雪自嘲地笑笑,果然是這些話麼?
緊接著,連母又怒斥連城旭道:“旭兒,大丈夫何患無妻?你馬上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