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臨圖沂戀戀不捨地起身去處理一天的政務軍務,令兩個侍女好好服侍夫人,不得吵醒她;又讓藥童準備好藥膳,等夫人醒了就送進去,然後安排藥浴。
坐在紫宸殿中,看著案上兩摞從各地送上來的政報和軍報,他無端地感覺煩躁。忽然,他想起一件大事來,魔族的先鋒軍已經到了天鷹關下了吧?按照計劃,他可是要帶領大軍隨後趕到的,按照約定,他要配合劉嘯靈的奪權行動,等人族內亂的時候再趁機攻進天鷹關……
但如今飛兒已經回到他身邊,天鷹關又是由她父兄和丈夫在鎮守,他若率先動兵,她怕是要怪他的。可是,計劃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充足的準備,他要放棄麼?就算他自己可以為了飛兒犧牲一切,他要怎麼向自己的臣子們交代?怎麼向整個魔族交代?
想了想,他讓人傳幻雲過來。
以飛兒的心性,只怕是不願意長期呆在魔王堡的,他還是早做準備的好。如今幻雲也大了,處事也逐漸成熟,應該能夠接下統領魔族的重任了。至於自己,還是做一個風流倜儻的逍遙神醫好了,就像當年他們的計劃,一面遊歷天下,一面治病救人……
半個時辰之後,幻雲到了,神色間頗為嚴肅慎重。
“怎麼了?”臨圖沂抬眼看著他。
“大軍都準備好了。”幻雲仔細看著臨圖沂神情道,“什麼時候出發去天鷹關?”
這麼快?臨圖沂怔了下,皺眉沉思,半晌才抬起頭來,道:“讓圖格將軍暫時不忙動手,對天鷹關形成震懾就可以。”
“你要放棄?”幻雲冷靜地問,語氣中頗有些指責的意味。
臨圖沂勉強地笑笑,說:“你不是一直反對出兵?”
幻雲細細審視了他好一陣才開口,語氣卻是難得的嚴厲:“當初我反對,可是你那麼堅決,我也只好認了,因為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們整個魔族好。但是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先鋒軍已經到了天鷹關外,你卻為了一個女人要放棄?你打算如何向臣子們交代?”
臨圖沂第一次在幻雲臉上看出對自己的不滿和指責,從前,阿雲對自己向來是充滿崇敬仰慕之情的。
看臨圖沂沉默,幻雲忽然換了話題:“你不是說那個女人欺騙了你,你恨她入骨嗎?你帶她回來,不是要折磨她麼?還把流星關了起來……”
“都是我的錯,阿雲。”臨圖沂低聲道,“當年是一場誤會,我心裡一直只有她一個,她也一樣……”
“你要怎麼寵愛一個女人沒人管得著!”幻雲似乎更加憤怒了,“可是,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們的王,你身系我們整個魔族的信任與期待,你要怎麼向幾百萬信任你支援你的子民交代?”
臨圖沂忽然笑了笑,欣慰地望著幻雲道:“你說得很對!作為魔族之王,是不能如此不負責任的。因此,我決定退位!幻雲,以後魔族就交給你了!”
幻雲憤怒而驚詫地瞪著臨圖沂,張大嘴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是認真的,阿雲!”臨圖沂站起身來走過去,拍著幻雲的肩膀道,“當然,我會把目前這些事情都處理好再離開,所以,你最好從現在就開始學習怎樣當一個盡職盡責的王。”
“她就那麼好,好到你要放棄一切?”幻雲憤怒地推開臨圖沂,眼睛裡除了憤怒還有受傷。“你放棄王位,放棄妻妾,放棄我,放棄你的子民,甚至連父王的仇你都要放棄,那個女人就有那麼重要?”
“阿雲,你聽我說!”臨圖沂試圖讓他冷靜下來,“我不是為了她放棄一切!我也沒有放棄你,你永遠都是我弟弟,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至於父王的仇,你我都知道那只是一個藉口,父王雖然也是為了整個魔族好,但畢竟是侵略的一方,他戰死天鷹關我們怨不得人類,更何況當時飛兒跟我在一起,根本就沒有參與那場戰爭!”
幻雲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不理他。雖然臨圖沂說的是事實,他還是無法接受最最摯愛崇敬的兄長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拋棄自己。在王兄心裡,自己竟然比不過一個女人!
臨圖沂耐心地解釋道:“阿雲,你比我更適合這個王位,你也知道,我的心一直不在這裡,我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原本就是打算攻下天鷹關之後傳位於你的。只不過因為飛兒,可能要提前了。”
是的,幻雲早就知道王兄有傳位於自己的想法,但他一直以為那也是等王兄年老之後,或者歸隱眠月山莊之後的事情,卻決不是因為一個女人。他不知道,臨圖沂原本就打算藉著歸隱眠月山莊而傳位於幻雲,然後去人族尋找晏飄雪。
兄弟兩個正在爭執中,然後一個藥童冒失地跑進來,著急地稟報道:“王,王,不好了,王妃闖進寢宮,把夫人打傷了……”
“什麼?”臨圖沂大吃一驚,已經飛速跑了出去,急急趕往寢宮。
幻雲將這個藥童喚過來,將事情打聽清楚,皺皺眉,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