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反側,到了天明依然清亮的施蔭,一晚上想了很多的主意,又一一被自己否了。 瑤兒一覺到天亮,伸伸懶腰,轉身抱住被窩裡硬邦邦熱乎乎的軀體,臉緊貼著他的背。施蔭翻身,將瑤兒摟進自己的懷裡:“怎麼辦,一晚上都沒想到好的辦法。”瑤兒咕噥著:“路到橋頭自然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瑤兒的打算很明顯,她們不進門她總不能打上門吧,只有等她們進來以後,一一算計。難道要坐等那些女人進門,再一個個打發掉?施蔭壓根就不願意讓她們進來攪亂自己幸福的生活。
就在施蔭頭疼不已的時候,仕萩也很鬱悶,瑤兒不在身邊連個幫他吵架的人都沒有。一大早起來,看過老於頭問過安,就來金家酒樓,卻被一個臉色憔悴蠟黃穿的花裡胡哨的女人堵在門口,破口大罵。起先金家的老老少少一頭霧水,以為不知哪裡來的瘋子,後來慢慢的聽出點味道,是大舅媽的表妹,因令江涒蒙羞,而被江候爺夫人趕出了候府,遣回家裡。
金天和仕萩從來沒和女人吵過架,郭氏氣得發抖,可也是個笨嘴笨舌的。仕萩讓人去請小舅媽來震場面,紹靈憋不住了喝道:“哪來的野婆娘,大清早的跑來撒野,小心被官差抓起來關進大牢。”那小妾不理她追著仕萩罵道:“不識抬舉的東西,你不過就是開了幾家酒樓,又不是官也不是書香世家。文候府的千金肯下嫁與你,那是你幾世才修來的福分。你還敢嫌。怎麼人家小姐說錯了嗎?你媽不是村婦?”紹靈回擊道:“瘋婆娘你要明白一點,如果文候府的小姐真有那麼好,又為什麼非要下嫁村婦的兒子呢,正如你說的少爺非官非貴?你又是什麼人。能代表文候府嗎?你也不是上門來求親的媒婆?你又憑什麼來罵我家的少爺?”那小妾惡狠狠的盯著紹靈,紹靈不甘示弱的挺了挺胸膛。周圍的鄉親紛紛問道:“是啊,你是誰啊?”郭氏和金天對紹靈格外的滿意。直看著仕萩笑。仕萩暗自得意沒有選錯人,在這當口能挺身而出,且條條有理也是個不凡的。
那小妾原本是來出口惡氣的,表姐明明拍的胸脯保證,金仕萩一定會上門提親的,她也在候爺的面前說了。一場**宴,小姐哭著回了家。少爺鐵青著臉把夫人怪了一通。夫人和候爺,把她罵了一頓,她見事沒辦妥,夾著尾巴做人,可是已經晚了。還是被夫人找了錯頭趕了出來。她越想越懊惱,回家的途中經過郭家莊去找表姐,表姐的三個媳婦一起帶話給她,表姐不會見她讓她走。她上次回來是父親去世,仗著自己那時受寵和候爺求了恩典,回來奔喪,遇上表姐攀談之下,才知表姐是金狀元的大舅媽。候爺對金狀元讚不絕口,自己想討好候爺便牽了線。哪知最後自己落到如此的田地。表姐見不到,金家酒樓不會跑,想著出口氣罵罵金家兩老,沒成想遇見金狀元,火騰騰的就往上竄,破口大罵了起來。
那小妾聽著週週的人都在問她是誰。她遲疑了,她原本可以自豪的說,她是文候府的人。現在她是誰,難道要說她是東村已經死了的張木匠女兒?越想越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了起來。蘇氏得報,拉著郭蕃就過來,一來只見,金家酒樓門口圍著一堆的人,地上還有個痛哭不已的婦人。 郭蕃驅散了眾人,問明瞭原因,叫人僱了一輛車,讓差役直接送她回家。蘇氏拉著紹靈的小手誇道:“幸虧有你,不然那個瘋婆子不知要鬧到什麼時候。”這樣的女子成為瑤兒的大嫂確實不錯,郭蕃也為仕萩高興著。紹靈被蘇氏誇紅了臉,說道:“小姐不在,葉子姐也不在,這是我應該做的,少爺沒什麼事我就下去了。”仕萩揮手同意。郭蕃看著遠走的紹靈道:“仕萩,你孃的眼光不錯,你可要認真的說服他哥哥啊。”仕萩笑道:“知道了,紹鑑一回來我就和他說,非逼他同意不可。”大家笑了。
午後,仕萩滿腦子都是紹靈的義正言辭,做不了任何的事,在院子裡來回的走動,回神的時候來到了紹靈的房間門口。仕萩正猶豫著自己是進去還是轉身離去時,紹靈開了門走了出來,看見仕萩一愣:“少爺,有事嗎?”仕萩只得硬著頭皮道:“沒事,就是來問問你好不好?”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施蔭以前在瑤兒面前怎麼這樣的自在和厚臉皮呢,自己還要多學學啊。“少爺,你沒事吧?我能有什麼不好?”他不會被那個瘋子罵傻了吧?紹靈看著奇怪的少爺。仕萩不習慣拐彎振作一下直接道:“紹靈,你可願意當金家的大少奶奶。”“啊”紹靈臉上紅的可以滴血了。仕萩看著紹靈嬌羞的樣子,不由的鎮定不少:“你好好想想,等你哥哥回來,我自會和他說,向他求親。”紹靈從來沒有想過這事,以前少爺對她和花唫、葉子在態度上也沒什麼不同。紹靈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低著頭:“嗯”了一聲,示意自己聽見了。仕萩見她那羞得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由開懷大笑。紹靈一扭頭一跺腳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紹靈沒說不行,仕萩心情大好的哼起‘倆倆相忘’。仕萩想多了,天朝還沒有象瑤兒那般直接回絕別人的女人。
施蔭讓董金拿了帖子,約人吃飯,分別是王爺、高才子以及朱家長子、雷家長子、吳家長子。瑤兒知道他的心意,也沒多問,笑著送他出門。蘇媽媽在瑤兒面前感慨道:“我原本以為姑爺是世上難得的男人,世子也不差他多少。”瑤兒抱著七石邊玩邊道:“日子還短,我們才成婚多久,這個還得看以後。蘇媽媽,明天施家的五人就要來了,你先教她們,我再教你幾個花樣。”蘇媽媽高興道:“還有其它的花樣?”瑤兒道:“是啊,蘇媽媽等過幾天,我和你一起幫太后和皇后織幾件衣服。”不得了的榮譽,蘇媽媽笑應了。
京城金家酒樓的包廂裡,施蔭約的人都到了。上了菜,要了酒,酒過三巡後,施蔭起來向朱、雷、吳那三人抱拳道:“家父對我說了與你們三家納妾之事。”“咳、咳、咳”“燙、燙、燙”王爺被酒嗆到了,高福帥被菜燙到了舌頭,這才一年未到吧,這事出的。王爺有些瞭解,想必是候爺夫婦的主意,不然施蔭不會請他們來。高福帥羨慕的看著施蔭,真是好命能討妾。朱、雷、吳,笑著等施蔭的下文,施蔭接著道:“我有一個祕密,事關三家小姐的幸福,我眼下不能不說,我有不舉的毛病。我師父和妻子正在幫我調理,醫怪大人當日的診斷是,可能隨時恢復,可能就此不能人道。不過有件事是候爺夫婦也不知道的,還請三位能幫忙保密。我已經對不起我的內子了,不該再連累三家的姑娘。”三家的公子,夾菜的筷子停留在半空中,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高福帥關心道:“怎麼回事,以前怎麼不知道?”蠢貨,這擺明就是施蔭那小子不想納妾,藉著我們幾個的口宣揚出去罷了,王爺壓根就不信,什麼叫可能隨時就會好?施蔭道:“原本那是家醜,不可外揚,眼下我怕耽擱幾位小姐的幸福,只好如實說出原委。”施蔭把施祥放蛇的事娓娓道來,把不舉歸罪於和瑤兒**的時候,受到驚嚇就此不舉。朱、雷、吳三位公子面面相覷,候府的家鬥竟然嚴重到要人命的地步了,不管如何給施蔭當妾的是自家的妹妹,那三人把手中的筷子放下了。高福帥想起那天慈醫院開張自己給紅顏知己買的蛇油膏,心痛啊,肯定是施祥贊助的,慈醫院的無本買賣啊。不舉,怕是子虛烏有吧,高福帥想通了,最重要的是,不見仕萩和瑤兒著急上火,慈醫院也沒有愁雲密佈的樣子。那三人深信不疑,沒有哪個男人,拿褲襠裡的玩意說笑的,再也吃不下任何的東西了,紛紛告辭離去。
施蔭看著滿桌子的菜,太浪費了,叫來孔崟和呂鋆,換上新的餐具一起用餐。高福帥問道:“你不用這麼咒自己吧?”施蔭嘆氣道:“不然呢,讓那些女人給瑤兒填堵,我可捨不得瑤兒生氣。不說這個,呂鋆你和葉子的喜酒,我們吃不上了,先恭喜你們了。”呂鋆笑道:“多謝姑爺。”王爺和高福帥也紛紛恭喜呂鋆。呂鋆藉機把,酒樓要關三個月的事情說了。王爺和高福帥大嘆可惜,孔崟笑道:“我們回家,三個廚子可都是京城的,且我們照舊給他們留了藥膳的配料,王爺你可要?”也對,施蔭也要了一個,直接讓他去了施家的莊子上,王爺和高福帥也各自帶回了一個。施蔭還是提醒道:“王爺,他們都是不知各府規矩的人,還請派人教他們規矩。”高福帥笑道:“也是,算了,也放在莊子上吧。”王爺也認同的點頭,萬一出了事不好向瑤兒交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