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話音剛落淑娟便在後頭提醒了一句:“主子。”
珍昭儀反應快,臉上立馬堆起笑容柔聲道:“可不是嘛,上次妹妹還想問這廚子是誰呢,想不到淑娟竟有這等手藝做出這麼美味的糕點。”
於是我也賠笑附和道:“妹妹若是喜歡就多來瑾華宮走走,別的可不敢說,這點心啊保證你是吃不膩。”
“真的啊,那妹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打今兒起可要常往瑾華宮跑了。”
“妹妹只管來便是了,本宮倒是希望妹妹多來走走呢,姐妹們一塊聚聚多是熱鬧。”
如此兩人一唱一和,竟也走到了慈寧宮。慈寧宮宮門大開,宮外把守的太監也無了蹤影,我正納悶怎麼會這樣,珍昭儀便拉著我進了正殿。
慈寧宮正殿比宮門口熱鬧多了,此時天色才剛剛微亮,正殿裡卻已經又坐又站的滿是人,我跟珍昭儀已經算是最慢的了。我快速掃視了一眼,除了平日裡常見到的皇后,淑妃,雲昭儀,以及有些印象的藍婕妤外,還有一些面生的女子,不用問這些定當是一些不受寵或是昔日受過寵的嬪妃。
這些嬪妃個個衣著整潔,妝容乾淨,一看便知比平日裝扮多了幾分心思。我看見端坐在一處的皇后跟淑妃,皇后只是瞟了我一眼便又看向他處,倒是淑妃傲慢的揚起頭不屑的看了我幾眼,嘴角還揚起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對面而坐的雲昭容跟藍婕妤則衝我一笑,我也回已一笑。
站得有些累了便尋了個位坐下,珍昭儀也在我身旁坐下。不多時太后便從內閣出來了,各嬪妃一起給太后行禮請安,太后擺擺手道免禮。
各嬪妃的座位也都是按身份尊卑來定的,又因為後宮嬪妃居多,慈寧宮正殿的椅子並未擺太多,所以有不少面生的嬪妃都端正的站在一旁。
太后十分端莊的坐在正位上,端著茶碗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嗯,不錯,各嬪妃的穿著打扮都十分得體,這才像是三宮六院的主。”說著又看著皇后道:“看來這一年多哀家不在宮裡,皇后將這後宮打理得不錯。”
皇后羞澀一笑回到:“哪裡,母后誇獎了,都是母后教導有方。”
太后一聽又笑嘻嘻的,逐又問淑妃:“淑妃這幾日胃口可好些?這害喜的女人哪是難受了點,可也要多吃些,肚裡的孩子才能長得快。”
淑妃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多謝太后關心,臣妾這幾日胃口雖不太好,卻也勉強進食,臣妾還要多謝母后昨日差人送過來的蜂蜜,味道極好。”
“好好,淑妃喜歡就好。”
淑妃懷孕了?我顯然不知,也沒有人告訴過我,才剛聽到這訊息也不知怎麼的有些岔氣,愣是沒忍住咳嗽了幾聲。因我咳嗽聲音大,各嬪妃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看得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許是這兩聲咳嗽,太后這才將目光移到我身上:“瑾貴妃可是身子不適?”
我站起身來小聲回道:“回太后,臣妾舊疾發作,一時咳嗽難忍。
”
太后笑笑:“這些日子跟著皇上東奔西跑可是累著瑾貴妃了,哀家看你這弱不經風的身子,還是多些休息,免得日後落下個福薄。”
我低著頭小聲應予:“謝太后關心,臣妾定當謹記太后教誨。”好個落下福薄,這明擺著就是咒我。
太后又道:“這光謹記可是不行的。”說著又喚來一太監道:“去告訴皇上身邊管事的,就說瑾貴妃最近身子不適,不方便伺候皇上,這陣子就讓瑾貴妃好好養身子吧。”
我暗低著頭,不能有一絲不悅的表情,還得笑著說:“臣妾謝太后體諒。”
太后笑著點點頭,道了句:“坐下吧。”便不再與我說話,只是一一將後宮眾嬪妃侍寢的事都安排了一邊。我坐回位上,珍昭儀伸手拉住我,卻發現她手心全是熱汗,忍不住心裡一陣感動,轉過頭去看看她,卻見她一臉笑意的對著我。
對於太后重掌後宮一事,我也沒仔細聽,只是大概的聽了一下,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是想壓制皇甫御身邊的人,提攜她自己的人上位。對於這些我倒不在意,不管伺候皇甫御的是誰,他心裡都清楚明白是誰的人。
又整整坐了一個時辰,太后才一一交待完,終於聽到太后說累了,遣了我們回去,心裡那個興奮勁兒說不出,真心巴不得立馬從慈寧宮消失。
待大家都未散盡之時皇后又將我叫住:“貴妃妹妹請留步。”
我驚了一下,只見珍昭儀用複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道:“那妹妹先行告退了。”便又低著頭先出去了。
我轉過身對皇后微微行禮:“皇后可有何事?”
皇后也不轉彎抹角直接道:“太后素來喜歡佛經,貴妃妹妹的字跡又好看,本宮想由妹妹將這本梵文佛經翻譯過來送給太后。”
我抬頭看了眼皇后,她並未有什麼表情,倒是一旁的淑妃有些得意洋洋。
此事雖不見得是壞事但也不見得是好事,仔細斟酌一下卻又不知如何回答,正當猶豫如何推辭之時淑妃又道:“姐姐倒是莫要推辭,姐姐身子素來不好,抄抄佛經替自己祈福不也挺好。”說著便大笑起來。
我不屑的看了淑妃一眼道:“姐姐又怎會推辭,皇后娘娘能看上我也是我的福氣,再說淑妃妹妹身懷龍種,當姐姐的自然要為妹妹祈福才是。”
“既然姐姐這麼有心,那就有勞姐姐費心了。”淑妃雖不屑卻也笑著附和。
從皇后手裡接過那本厚厚的佛經,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很明顯的她們就是挖個坑讓我跳。
皇后道:“這些自然是難不倒妹妹的,那就有勞了,麻煩妹妹明日給太后請安的時候帶過來。”
心裡雖有氣,卻也要笑道:“皇后娘娘請放心,妹妹明早一定帶來。”
出了慈寧宮就見珍昭儀與淑娟正在等我,見我出來忙迎了上來。
還是珍昭儀眼尖一眼便看到我手中的佛經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道:“皇后說我的字跡好看,讓我給太后抄本佛經。”
珍昭儀微微瞥眉:“太后從不信佛的。”
“啊?”
珍昭儀又道:“太后現年才四十出頭,卻保養得極好,她不信佛是因為覺得佛這些應該是人老了才信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真是多虧你啊,不然明天指不定我要犯什麼樣的錯了。”
“那姐姐怎麼打算?”
我盯著這本厚厚的佛經,幾乎是咬牙切齒說:“既然這般戲弄我,看我怎麼收拾她們。”
回宮時珍昭儀依舊陪著我走了一段,見我心緒不寧便問:“姐姐可是在想佛經之事?”
我搖搖頭,佛經之事不過是小事,有件事我卻真的想搞清楚,但是又不知如何開口問。
珍昭儀見我如此便道:“姐姐若是有什麼事只管說便是了,妹妹知道的,能說的都會告訴姐姐。”
我轉身看了珍昭儀一眼幾度張口,最後只說了句:“淑妃什麼時候有身孕的?”
珍昭儀很自然的回答我:“姐姐跟皇上離宮後的一個月,淑妃有身孕的訊息便傳出了。”
我有些妒忌的扁扁嘴:“誰有身孕不好,偏偏是她。”然後又賭氣似的對珍昭儀說:“你也都跟了皇上這麼多年了,為什麼沒產下一兒半女的?”
珍昭儀愣了半天,羞紅了臉忙道:“姐姐,這話你可莫要跟別人說,皇上寵幸我們的時候從來不讓我們受孕的。”
“為什麼?”皇甫御不是很喜歡小孩子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做法?
“妹妹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早幾年皇后產的小公主不幸夭折之後,後宮嬪妃每有孕者均以小產告終,後來皇上寵幸各宮都不讓各宮主子受孕。”末了珍昭儀又反問一句:“姐姐難道不知道?”
“我……”我臉頰通紅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這事我也還真不知道,因為每次跟皇甫御行**的時候從來都未覺得異常。
不過皇甫御不讓各宮受孕,那淑妃肚裡的龍種難道不是皇甫御,那皇甫御豈不是戴綠帽子了?可是這也不對啊,如果皇甫御沒有讓淑妃受孕的話,淑妃也不敢說自己有了身孕,而且還是皇甫御的,那就說皇甫御的確有讓淑妃受孕。
如此思來想去半天,這些我沒理順,反道是把自己個繞進去了,也罷,不管淑妃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皇甫御的,恐怕也只有皇甫御自己清楚。
突然走著走著便往養心殿的方向去了,珍昭儀一把將我拉住:“姐姐,暫時還是不要去了,免得有些什麼麻煩上身。”
我想想珍昭儀說得也對,便點點頭回了瑾華宮。
由於昨夜未睡好,今日又鬧騰了一早上,淑娟給我研磨時我已經是雙眼模糊極度犯困了。
淑娟見我狀態並不好便道:“公主,不如您先睡會去吧。”
我撐著頭打盹有些迷糊的說:“不行,還得抄經文呢。”然後就沒了下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