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婆不再說什麼,便上前來教玲瓏吸氣呼氣已經用力,我看到玲瓏那樣的痛苦,心裡特難受,真想替她分擔一些。大概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聽到有小孩的啼哭聲。
產婆大喜:“生了,生了,是個公子。”
我湊上前去一看,小小一個人仔,身上的面板還有些發紫還皺皺的,極醜。本想伸手抱抱,可又不知怎麼抱便又將手收了回來。
產婆笑著將孩子抱到玲瓏身邊:“你看,生了,多俊的一個娃啊。”
玲瓏笑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目光卻離不開那個新生兒。
突然產婆又大叫一聲:“糟了,血崩。”說完又趕緊跑了出去對林曉大喊:“大人,快,快請大夫,夫人血崩。”
我並不知道血崩是怎麼回事,不過見產婆這樣緊張,那定是很嚴重的事。我握住玲瓏冰涼的手:“玲瓏,你一定要挺住,孩子才剛出生你們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玲瓏沒有說話,只是眼中閃爍著淚水,似乎再與我道別一般,我忍不住大哭起來,邊哭邊喊道:“林曉,趕緊進來,快點。”
林曉聽到我的喊聲後帶陣風的跑了進來,他直接跪在床榻前,雙眼通紅卻一個字都不說,似乎他們的心靈是相通的,哪怕不說話都能知道對方所想的。
玲瓏吃力的抬起手,想要撫摸林曉的臉龐,卻只停留在空中一會便
又掉了下去。玲瓏睡著了,這一睡便再也起不來了。
剛出生的孩子似乎也知道玲瓏的離去,哭得越發大聲,林曉幾度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頰上除了痛苦的表情還有苦澀的淚水。
皇甫御帶著大夫闖進來時,驚愕的看著這一幕,復又默默的領著大夫退了出去。
一個新的生命誕生了,可另一個生命卻消失了。
玲瓏生的男孩,按著之前說的,他就叫德佑。德佑打出生就沒了娘,林府上上下下都很疼惜他,奶孃更是對德佑照顧有加。小孩子吃飽了長得特別快,沒幾日功夫德佑身上皺皺的面板都已經撫平,比剛生下來那會好看得多。
自那日玲瓏走後,林曉便在床邊守了她一夜,然後第二天便又打起精神來給為玲瓏料理後事,不吃不喝的忙活了幾日,就連德佑他都未抱過。皇甫御這幾日也不見人影,玲瓏的後事有林曉一手料理我也插不上手,便跟著奶孃學帶孩子,奶孃偶爾忙活的時候我還能幫忙抱抱小德佑。
棺木下葬那日我將小德佑一同抱了過去,看著林曉痛苦的抓著他親自為玲瓏刻的墓碑,我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心裡默唸道:“玲瓏啊,你可真忍心啊,德佑還這麼小,林曉那麼愛你,你一聲不吭的就這麼走了,留下的人卻都這麼難過。”
我將小德佑抱到墓前蹲下:“玲瓏,我帶德佑來看你了。”
林曉這才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龐看著我懷裡的小德佑,想伸手抱抱他,可伸出的手又懸著不知所措:“天涼了,德佑還小,你們先回去吧。”
我道:“節哀,玲瓏也不想看見你這樣的。”
見林曉點點頭,我這才抱著小德佑同一行人往林府走,因想著給小德佑添些新衣裳便走了集市那條路,經過醉仙樓的時候聽到陳老翁繪聲繪色的說些什麼。我好奇的停下,命婢女去打聽一下,不一會婢女就告訴我,原來是徐中那個惡棍突然暴斃了,估計是給仇家追殺的,怪不得陳老翁這般開心。這事聽聽也就算了,也沒往心裡去,可我沒想到這事後面還藏著一個驚人的祕密,如果當時我知道的話定會叫徐中碎屍萬段。
因為玲瓏的事,這陣子林府都冷冷清清的,偶爾會聽到小德佑的哭聲,婢女家丁們走路說話都輕輕的。
在安城待了那麼久,就連玲瓏走了也沒見過林曉的雙親,便好奇的問皇甫御:“林曉的雙親都還不知道玲瓏的事吧?”
皇甫御愣了一下,嘆口氣道:“他們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我心裡一緊,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林曉不再那麼沮喪,已經開始慢慢振作起來。由於開始閒了下來,便偶爾會去看看德佑,抱抱他逗逗他,然後又默默的離開,我想他應該是又想起玲瓏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