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然發現他的眉心處有些異樣，不似我以前摸著的時候的感覺。果然我猜得沒有錯麼？但是又希望自己猜的是錯誤的。
他拉下我的手，放在心口上。“好……”
兩人相顧已無言，只是靜靜著註釋這對方。
我只想好看看他，但願來世也能記得這容顏曾出現……
從枕頭地下摸出一隻髮釵，那是我與他假扮夫妻的時候他送我的。從嫁給他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戴過，我怕不小心弄壞或是弄丟了。
“記得這個麼？”
“記得，怎會不記得……”
“這釵的名字的叫比翼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他不說話，卻是紅了眼眶。“你扶我出去走走。”
“好。”
腳剛一下地，我就滑到地上坐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沒關係，我抱你。”他的聲音哽咽，俯下身來將我打橫抱起。“冷麼？去哪裡看看？”
“去看看曇花吧。”我把頭埋在他的懷中，他身上的香味實在太過濃郁。
我做了那麼多的香囊，他都沒有戴一個在身上。
如果說先前是因為他裝作忘記了我而沒有佩戴，那現在他明明已經說出真相了怎麼還沒有佩戴在身上？
其實這麼久，我根本就不敢仔細去看曇花的樣子。曇花很快就會凋謝的，但是，彩音玄種出來的曇花可以開很久。
將我抱到花園裡，宮人們搬來一張軟塌，上面鋪著厚厚一層狐皮。彩音玄抱著我坐在上面，我靠在他的肩頭，這感覺好舒服……
“若有來生，我不想再遇見你了……”我突然開口，彩音玄身子一僵。
“好……”
“遇見你真累……到死的時候都這麼痛苦……”我強作鎮定的說著，他的臉上卻淚痕一片。
“好……”
“那你來生不要來找我，就算遇見了也不要與我認識……”
“好……”
“為什麼不罵我呢？不問我為什不要與你來生再長相廝守呢？”
“只要你開心便好……”
“可我不開心……若是來生我忘了你，你一定要記得我……”
“好……”
我
閉上眼，靠在他溫暖的懷中貪婪的聞著他身上的味道……
周圍安靜得只剩花香味徘徊，“還記得那年，我扮作男裝的時候，你給我唱的那兩首歌嗎？”
“好像忘記了……”
“能不能為我再唱一次？”我睜開眼，望著他黑如墨的眸子。這雙眼睛，我還未認認真真的看看，卻已經沒有時間了。
可是，我希望看到的是真正的那雙眼睛。
“好……”他揮揮袖，便讓人搬來琴放在面前。
我坐起身，手與他一起放在琴絃上。“就唱那首《佳人》罷。”手指輕輕撥動琴絃，身旁的人的雙手微微顫抖，遲遲不肯撥絃。
果然，是真的忘記怎麼彈了麼？
我輕笑兩聲，便自己唱了起來：“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一曲罷，身旁的人和我皆是淚流滿面……
“我死之後，不要把我葬在皇陵中……我不想要冰涼的珠寶做伴……將我的骨灰帶給我爹，我不要葬在皇陵中……”
“好……”他的聲音已是哽咽。
我輕嘆一口氣，與他對立而坐。“為何你明明不是他，我卻還總認為你是他呢？他的一舉一動你都扮演得如此完美，你，是何居心？”
他的神色慌張至極，只是配著那張臉，讓我覺得有些可笑。“我……”
“你是誰我並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你為要扮演他一直陪在我身邊。他，如今又在何處。”我蹙著眉頭，嚴肅道。
這幾日其實我的身體並不是很虛弱，我只是在暗中觀察這個頂著彩音玄的臉的人。先前我剛剛回宮之時，那時的彩音玄應該是真的他，可是這些日子，我根本就感覺不到原本彩音玄給我的感覺。
今日的賞曇花之舉，是我在試探他而已。
他身上的曇花味道太過濃郁，使我不得不叫人弄來這麼多的曇花來對比。不過就剛剛彈琴的功夫，我已經非常確認他不是真的彩音玄。
彩音玄自從與我成親之後，就一直隨身帶著我縫製的香囊，以減輕身上過於濃郁的曇花味道，只是這個人卻恰恰把曇花香味配製得過分濃郁，使得原本曇花的香味完全不似他身上
這般的味道。
他立即恢復一貫的冷靜，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你在說什麼呢？”
裝作什麼都不知麼？不過他露出的破綻太多太多了。
“彩音玄從小到大練的都是武林失傳的絕學武功，他不可能會怕我這銀夢綾的，彩音玄的手上也根本不會有繭子的存在。彩音玄做的菜不會有你做的這麼難吃，並且他是不會做綠豆粥的，因為他最討厭綠豆。你身上的香味太濃了，完全失去了彩音玄原本體香的味道。這麼濃的香味，你是掩飾什麼嗎？”我勾起嘴角，擺擺手。
“主子！”莫殘攜著眾人把我和麵前這個和彩音玄一模一樣臉的人包圍起來。
“誰派你來的？”
我一個將死之人，根本沒什麼利益可以從我身上拿走的。而且他頂著彩音玄的臉，身邊的人居然都沒發現，說明他或者派他來的人對彩音玄和我都非常的瞭解。
雖說他並沒有做出傷害人的事情來，但是這樣頂著彩音玄的臉的人在我身邊，對我也是百般的照顧，可我心裡始終不安。
他坐在我面前，一言不發，只是眼眸之中已是平靜之色。“你的懷疑並無道理，只是我的確是真的彩音玄。”
我睜大了眼睛，莫殘帶來的人已經被另外一夥人包圍起來了，是風千葉帶來的人。
“小雅，你想幹什麼？”風千葉看著已經被他帶來的人抓起來的地獄樓的人。
“千葉，他不是彩音玄！”我指著坐在我對面那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現在很確定他不是彩音玄，可是為什麼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呢？風千葉從小與彩音玄一同長大，可以說是瞭解彩音玄的，難道他也沒有發現彩音玄有任何的異樣嗎？
“小雅，你說什麼傻話！音玄是不是真的，我們難道還不知道嗎？”蝶衣和其他人也跟著走了過來。
我頓時感到不可思議，怎麼可能！難道是我弄錯了？可是彩音玄發生了這麼多的變化可是事實！
“不可能！他太多的地方與音玄不同了，他不可能是他！”
“人總是會變的，而且你們這五年來不是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你怎麼會那麼確定是不是你自己變了？”蝶衣的語氣中充滿怒氣，可是我看她的眼神卻十分無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