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點點頭,“好。”
拉著他的手一同走在著迴廊的小道上,彷彿五年前的事情只是一場夢而已,到現在什麼也沒有發生,我們一家子都還好好的。
“想好去哪裡玩嗎?”他捂著我的雙手,生怕我冷。
我笑笑,太多的地方想去了,想把與他走過的地方統統都走一遍。只是,我怕時間不夠。“去花城好麼?”
我側頭看著我,滿臉的疑惑。“怎麼會想著去那兒?”
“因為那裡是你以真正的樣子與我見面的地方。而且花城的美景可是難得一見。”
他眉頭微蹙起來,“不行,花城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個月。就算你的身子能撐住,煥兒也不能一個月都不回來吧?煬兒還年幼,這麼長的路途,孩子們也會受不了的。”
我頓時氣餒,照他這樣說,我根本連想去的地方都別去了。安洲是與他回憶最多的地方,不過安洲那麼遠,便更是不可能了。
想了許久,腦子裡把所有與他一同去過的地方統統都抹殺了,只有彩洲這個地方才能滿足他所說的那些條件。
許是見我想了半天都沒得主意,便道:“彩洲你還沒有走遍吧?”
我點點頭,是啊,來到這裡這麼久,居然還沒有走遍。
“那我們就每日到這彩洲你沒去過的地方走走?一來離得皇宮近了,二來你也可以尋上幾個好友一起。”果然還是他有辦法。
我只得點頭同意他的決定,“好,那三天後我們一家子就先一同玩一天,第二日就叫蝶衣他們一起。”
他摸摸我的頭髮,臉上的笑意很深。“好。”
垂下手想來拉我的手,忽然還未觸及到我的衣袖就像是被什麼嚇到了一般猛然的抽回手。
“怎麼了?”我看他的表情,眉頭緊蹙,似乎很是難受卻又強忍著。
“你袖子裡放著銀夢綾麼?”
我點點頭,還以為他早就知道。不過看他的樣子是被銀夢綾的寒氣所攝,但是,他以前根本就對銀夢綾的寒氣無所顧忌的。
他表情一轉像似舒了一口氣:“以後別再帶在身上了,我在身邊,你還擔心什麼。”
“好,以後都不帶在身上了。”原本只是想用作防身的,彩音玄也是不怕這寒氣的。
我笑笑,卻覺得這幾日的他不同往日了。
沒有以前溫潤穩重的感覺,甚至連
跟我說話都三思而道出。
三日後,我的身體逐漸恢復了原本的樣子,不過我知道,深夜裡心口處不似當初只有蠱母在那樣的疼,好像已經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娘!”幾個孩子齊齊的向我跑來,我病倒的這些日子,除了煥兒能來看看我,其他幾個孩子都被彩音玄攔在外面,說怕這幾個孩子影響我恢復。
可是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嫌棄。
天氣也是逐漸變得熱起來,不過我的身子已經完全不怕熱了,四季的變化根本就感覺不到。
“孃親!”熒兒跑來,長得已經是及到我肩了。
“熒兒。”我彎身,捧著孩子的臉。“熒兒可好?”
熒兒點頭如搗蒜:“熒兒可好了!孃親,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去遊山玩水!”
我的喉嚨有些發酸,礙著孩子們都不知情,只得摸摸她的頭。“好,等娘病好了,就帶著你們去遊山玩水。”
“娘,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煥兒從門口進來,一身紫色常服。
煥兒與彩音玄不同,彩音玄偏愛淡色的衣服,而煥兒就喜深色的衣服。
我點點頭,拉起熒兒和煬兒的小手就往外走。“好,我們走吧。”
彩音玄跟在後面,拉著爍兒和熾兒,煜兒年級稍大,便和煥兒一同走在我前面。
剛走到門口,就見到我許久未見的兩個人。
“乾孃。”兩個孩子齊聲道,算起來也有四五年未見了吧?亦然已是成年的孩子了,兮兒也快及冠了吧?
我點點頭,鬆開拉著熒兒和煬兒的手。走到亦然的面前,這孩子如今也有二十來歲了,早已經到了成親嫁娶的年紀。“亦然可有心上人?”
我話一出,亦然頓時臉上泛起微紅,看來有了呢!“乾孃問這個作甚……”
他這個樣子真是像極了蘇玉,我恍惚間差點就以為是蘇玉站在我面前。
輕輕一笑,“如若亦然願意,乾孃為你主持成親如何?”
我不想此生帶著遺憾離開,我欠蘇玉太多了,只能從亦然的身上去彌補,但願蘇玉能原諒我。
亦然猶豫許久都不曾回我的話,身旁的兮兒見狀微昂著下巴道:“乾孃,亦然哥喜歡的那個人不喜歡他呢!你讓他娶,人家姑娘未必願意嫁給他了!”
兮兒此話以出口,引來身後一片笑聲。
我側頭瞪著幾個孩
子,居然如此失禮!見我似生氣,幾個孩子立即噤聲,躲在彩音玄的身後。
亦然緊緊擰著眉,見有人笑他,臉色也由紅變白。“乾孃,亦然多謝你一片好意。”
“沒關係呢,我們亦然這麼才貌雙全,一定會贏得姑娘芳心的!等那個姑娘答應嫁給你了,乾孃再為你主持成親,如何?”
亦然的臉色這才逐漸好轉,抬頭看著我點點頭。“好。”
“今日我甚是高興,咱們一家子總算是齊了,走吧。”執起煬兒和熒兒的手,一同往門口走去,馬車早已經停在了麒麟宮的門口。
幸好馬車夠大,我們一家子才能齊齊的都上了馬車。
一路上眾人說說笑笑,下了馬車,遠處的小亭子裡聚集著一群人。
舉目望去,能見著金珍珠、傅湛還有爹爹和哥哥……
我回頭看著彩音玄,他只是笑著向我頷首。突然之間,我壓制已久的情緒爆發出來,眼淚就不停的往下淌。
“怎麼了?”彩音玄見我哭了起來,也不往前繼續走了,連忙抱著我。“見到他們不好麼?”
我晃晃頭,“不是……好久我都沒有見著爹爹和哥哥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方手帕擦我的臉。“既然這樣,就要高高興興的。”
我點點頭,一把拿過他手上的手帕往臉上胡亂抹了幾下,收拾好情緒,大步走向亭子。
“爹。”輕喚一聲。
背對著我正在認真泡茶的老人手一頓,紫砂壺中的茶水滲出來不少,滾燙的茶水滴落在他略顯皺紋的手上,瞬間緋紅一片。
“爹!小心燙!”我搶過紫砂壺,從袖中拿出手帕擦拭他的手背。“以後小心點,這泡茶的水可都是滾燙的。”
我一邊說這話,眼淚就一邊往下淌,根本就控制不住。
“雅兒……”顫抖的聲音,輕輕喚著我的名字。
“爹。”我吸吸鼻子,抬頭看著十幾年未見的父親。
原來他已是白髮蒼蒼,只是面容不顯老態。可這一頭銀髮,是怎樣的愁思才能會成這樣?
“能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爹,女兒不孝……”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始終都是爹的女兒,爹唯一的女兒……”
我一下就撲到爹的懷中,突然狠狠的罵自己,怎麼可以讓爹如此痛苦,在六年內失去妻子又失去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