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音玄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我:“這天下都是朕的,琉璃宮又算什麼?”
“呵……”冷冷一笑,我算是明白了恨到骨子裡,就連說話都是在譏諷著我。“既然皇上這麼厭惡臣妾,還是儘早廢了臣妾,也好讓皇上的新歡登上後位。”
“新歡?”彩音玄眼角瞥我一眼,握起酒杯倒上一杯酒。“朕可是很念舊愛的……”一步一步的慢慢向我走來。
越走越近,可是我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卻是天涯海角。
我向後退了幾步,彩音玄驟然停步。“怎麼?皇后是怕朕吃了你不成?”
“當然不是。”
“那為何要退那麼遠?”他倚著門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清晨愜意的陽光撒在他月牙色的長袍上了,點綴著暗繡的龍紋。此時的彩音玄,就像謫仙一般的一瞬就要消逝。
原來這麼多年了,我還是不敢正眼的看著他的臉。別開臉,面上有些發熱。
“呵呵……皇后這次突然回宮,是要做什麼?”
“你應該知道的。”他那麼聰明,恐怕從我和煥兒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掌握我的行蹤和這次回來的目的了。
“皇后就這麼堅信朕知道所有的事情?”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已經知道我以身養蠱母的事情了?不能,不能讓他知道的!思緒一轉,我也只是猜測,萬一他並不知道,而我這麼一說就漏出端子了。“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偏頭淺淺一笑。“朕只是在想,當年你為何會拋下我跟著那個別間走。朕有哪點不好的?讓皇后寧願滿門抄斬,也要求朕放你們雙宿雙棲?”
“那,皇上還記得當年對臣妾的那些情意嗎?”恨了,會不會還是記得曾經愛過的?
他收起笑意,臉色漸漸蒼白起來。“咳咳……”
“音玄!”顧不得此時僵硬的氣氛,我前去扶著他。“怎麼了?”
“滾開!”他一甩手,將我推開。“朕說過不想再看見你!噗……”
是因為看見我所以才氣極病發的嗎?那我走了,不再看見我就不會心煩了。“好,我走……”轉身走出琉璃宮的前院。
“娘娘。”
“快宣太醫進去看看皇上。”我擋開冥黛的手。“皇宮以後沒有皇后了,你們的皇后已經死了,知道了嗎?”話畢,我快步走出了皇宮
翌日,煥兒和幾個
孩子居然出宮來琉璃醉找我。
“娘!”熒兒撲進我的懷中。“娘!爹爹他,爹爹他快不行了!幹爺爺都沒有辦法了,孃親,你回去看看爹爹吧!”熒兒的小臉上佈滿淚水。
快不行了嗎?算算日子,已經三年了啊。“莫殘,去把別間請上來。”我摸摸熒兒的頭。“你們先回宮,娘收拾一下就來。”
“嗯!”打發走了孩子們,我才和別間坐在一起商議。
“毒發的時間到了?”
別間點點頭。“是,五年了。”
“可以開始引出子蠱了吧?”手指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深深的陷進去。我已經開始等不及了,更害怕彩音玄等不及了。
“可以開始了。”
“那準備一下,我們馬上進宮。”
未時初,我和別間收拾妥當急匆匆的趕進宮裡。
“你來了。”蝶衣看我一眼,語氣平淡得如陌生人一般。“來看皇上的最後一面?”
“不是……”
“那是來確認皇上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蝶衣眼神憤恨,似乎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我不語,此時解釋又能說明什麼呢?而且別間還是和我一起來的。
“咳咳……琉璃啊……”我尋聲看去,太上皇坐在床邊,靜靜的註釋著躺在**昏迷不醒的彩音玄。“你過來吧。”
“是。”我抿抿嘴,真的很想把誤會解釋清楚,但是,我不能這樣做。我要的是彩音玄活下去,而不是自己的聲譽。
“昨天見過玄兒的吧?”我點點頭,太上皇的臉色異常蒼白,顯然是太過疲勞而至。“你走之後玄兒就昏迷不醒了。如果說玄兒現在對你是恨,那麼當初你走的時候對他的傷害有多大,現在你可知道了?他這三年來在民間四處尋找與你面容相似的女子,不過是為了能找到你。玄兒對你,從來都是給予最好的,就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如他對你感情極深。”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能再讓彩音玄受到傷害。這三年來,每日蠱母都會咬噬我的心一般疼痛。我忍下來,只因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救他,讓他好好的活下去。“太上皇,能否讓我和皇上單獨呆會兒?”
不能再等了,我怕他會等不及撒手而去。
“好。”
眾人都退了出去,只有別間陪同我留了下來。“開始吧。”
別間嘆口氣,將箱子放下來
,一一取出裡面的東西擺好:“你這樣是何必?”
“你不懂的,那種痛苦,不是一個人。”
“我懂,當年不就是他殺了我全家嗎?我妻子為了救我竟然慘死在他們的刀下!將我祖上的墳墓挖開鞭屍!那種痛,你又懂嗎?”
我回頭看著他,從來不知道別間還有這麼多的傷心事。我們或許都一樣,活得那麼痛苦。要與最愛的人生離死別,隱忍這麼多年才能替親人報仇。換做是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但是,別間究竟是什麼人?“你究竟是誰?”
他冷冷一笑,“呵,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再問我這個問題了。我姓耶律單名一個間字。”
我詫異,耶律家族曾經在二十八年前,也就是兮菊閣建立之前一直都是能夠匹敵現在兮菊閣的一個家族。二十八年前,這個家族遭到屠殺,耶律家族上下一千二百人一個都沒能倖免。
那麼按照這個推理,兮菊閣之所以能夠在十年內迅速崛起就是因為耶律家族的消失。能將這麼大個家族毫無聲息的剷除,也就只有彩音玄能做到。
別間拿起刀子在燭火上燒了燒:“不過,幸運的是我進入琉璃醉之後,他便放棄了對我的追殺,是因為你吧?”
“因為我?”還是說從我計劃逃出安國皇宮開始,他早就已經瞭如指掌了?
“好了,可以開始了。”他不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只是拉過我的手腕割開一道一寸左右的口子。潺潺的黑紅色血液一股一股的流出來,滴在明黃色的被子上,暈染開一朵血紅色的曼珠沙華。
蠱母開始一點點的從心臟的位置移動到傷口處,慢慢探出一個紅色的腦袋。蠱母身子不知比剛剛放進我身體裡的時候大了幾倍,反正看著讓人特別的噁心。
我的全身開始忽冷忽熱,蠱母的身體也開始異常的躁動不安起來。
“咳……”一聲輕咳,彩音玄緊緊閉著雙眼,眉心微蹙,似乎很痛苦。
“音玄。”
“我再問你一次,真的願意救他而放棄自己?你自己是知道一旦蠱母收回子蠱會有怎樣的後果的。”別間用刀子將蠱母挑出來,面色十分認真。
“別間,這麼多年了,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究竟想做什麼嗎?”微微一嘆氣,無論什麼原因我都救他,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
看著他越來越痛苦的表情,我只想快點結束,好讓他沒那麼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