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歌躍到我的懷裡蹭蹭。“殿下若是覺得琉璃沒用處了,琉璃這就走。”
“你是夜琉璃!”安映成也躍到樹上,現在這三棵大樹上,我們一人站在一棵樹頂上面。“原來傳聞夜琉璃是女子是真的。”
“皇上明白得太晚了。”我掩嘴笑道。“琉璃還是告辭罷,不在此為殿下添亂了。”
我飛身出了皇宮,彩音玄和安映成都沒有追來。
摸摸懷中血歌的毛髮,的確要比先前的毛色要好些。“血歌,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傻?”血歌抬頭看看我,繼續埋頭睡覺。這狐狸,表面對我不削一顧的樣子,可其實是很依賴我的。
在城郊發出一個訊號,地獄樓的人就出現在眼前。“主子,一切安排妥當。”
我頷首,跟著他們一起到傅湛曾經居住的仙居山住下了。
佑安六年,四月十二日,安國發兵回擊彩國。
佑安六年,八月二十七,彩國攻下安國最後一座城池安洲城。
同年十月十九日,彩國太子親政,準備次年春登基為帝,從此只彩國這一個國家。
十月二十七,太子下令封鎖全國上下所有的相公館,除了琉璃醉。
轉眼已入冬,在這裡生活了半年多,平平淡淡也很清靜。
“主子,彩洲傳來訊息,太子要滅地獄樓。”來這裡的時候就讓莫殘、皇甫洛和閻魔川一起過來了。
我已經讓地獄樓沉寂了這麼久,彩音玄終是等不及了嗎?揉揉額頭,“傳令下去,所有人不許妄動,我會保住地獄樓的。”
皇甫洛應了聲就悄悄走了,我起身,將身上的梅花拍掉。“莫殘,收拾收拾,我們該回去了。”
十一月十七,我們到達彩洲。
琉璃醉重新開張,而我是女子的事實,已經被彩音玄廣告天下。想逼得我走投無路,再去求他嗎?不可能!
“主子,太子殿下邀您進宮一敘。”莫殘將那朵雙色曇花給我。
曇花,彩音玄的曇花花開永不敗。可笑,可笑,竟將這夜色中的曇花變成永不凋謝的曇花。“知道了,備轎。”
我輕輕推開深紫色的門。“殿下。”
彩音玄回過頭來看著我嘆口氣。“我漏掉的只你一計。”
“殿下抬愛,琉璃不過是殘花敗柳,怎敢讓殿下如此費心。”
我規規矩矩的向他一拜。
他詫異,連忙將我扶起。“你這是何必?”
我抽開身。“琉璃不敢逾越。”
他蹙眉,依舊是風華絕代。“琉璃,做我的皇后可好?”
“殿下說笑了,琉璃名聲已壞,殿下何須如此的貶低自己的身份呢?”
“我並沒想過要利用你來收復安國的,琉璃,若我說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可願意嫁給我?”他將我輕輕擁入懷中。
是嗎?是嗎?“為什麼?”
“只因這世上只得你一個琉璃,我也只需一個琉璃。”這冬季似乎不那麼冷了,有些暖意滲進心裡。
他低頭吻我的脣,有些迷茫,我呆在那裡。“琉璃,我為你建了一座琉璃宮,從此你便是我唯一的妻。”
承諾,又是承諾,這些承諾往往都如過眼雲煙般消失不見。我奮力推開他,“琉璃不敢當,琉璃此次前來只是希望殿下能夠收回滅地獄樓的命令。你可以殺了我,但是請不要滅掉地獄樓。”
“難道地獄樓比起我在你心裡面更重要嗎?”似在問我又似在問他自己。
我勉強的笑道:“地獄樓是琉璃的生命,沒有任何人能替代它。”
他皺著眉頭,將我緊緊箍在懷中,強吻我的脣。
何必呢?或許這一次之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彩音玄,我可以為你做最後一次你的琉璃。
次日,渾身的疼痛讓我早早的起來了。穿好衣服,看著床單上那一灘血。想起他昨天見我落紅時錯愕的表情,定是以為我當初跟安映成已經有夫妻之實了。
搖搖頭,苦笑幾聲。彩音玄已經去上早朝了,拖著疲乏的身子回到地獄樓。
“主子。”莫殘前來扶著我。
“沒事了。”昨天他已經答應我不再對地獄樓下手。
“姐姐。”
琥珀也是大人了,在地獄樓躲著的這半年多他與金珍珠沒有見過一面。“琥珀,姐姐為你和珍珠辦場像樣的婚事可好?”
琥珀的臉浮現兩抹紅暈,忽的又像想起什麼一樣面色嚴肅的站在我面前。“姐姐,你是不是跟他……”
我偏頭,不做言語。我不想琥珀知道得這麼多。
琥珀嘆口氣,小小年紀竟像經歷滄桑的老人般。“姐姐,你做什麼事情我不反對,但是,你也要珍惜
自己。”
我訝然,原來他是以為我是為了保住地獄樓才和彩音玄……“琥珀,收拾收拾回琉璃醉罷。珍珠怕是等急了。”
傅湛站在房門口,看著我。他深邃的眸子已經不再泛著秋水一般的光,反而夾雜著很多的無奈。
在地獄樓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就隨琥珀一起回到了琉璃醉。
“公子。”蕭蕭微微一笑,一身素白的長袍。
我望眼一看,竟是全部穿的素白的長袍。“這是作甚?”
“公子……”著薇頓了頓。“我們還應該稱呼您為‘公子’嗎?”
“各位還是叫琉璃罷。”我回頭看著琥珀。“以後除了桃兒、平兒和琥珀,任何人沒我的允許不得進入無間。”
“是。”
“散了吧。”我揮揮袖,桃兒扶著我上樓。
下午,我正坐在窗邊看書。祈淚從視窗跳進來,嘴裡還叼著一封書信。信裡面只寫了四個字:我要見你。
我坐回書案,提筆寫下:與君絕。
放在信封裡,讓祈淚送去。
沒多久就聽見樓下大吵大鬧,說是蝶衣要見我。“讓她上來罷。”
“是。”平兒應聲走出去,蝶衣幾乎是用輕功奔走上來的。
“小雅!”
“不知姑娘口中所叫何人?”我放下書,凝望著她怒氣衝衝的眸子。
蝶衣將手中的一卷畫扔在桌上。“消失了大半年,不是因為音不找你。而是他在給你時間讓你想清楚,沒人比他更愛你!”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出去。
我拿起那捲畫,裡面畫的是我曾經的面容,旁邊還提著字:月如鉤,映空樓,月色靜,獨遊走,春水流,怎覆收,空回首,幾多愁,曾記否?庭院深秋,你走了太久落葉太厚。是幽思 ?是憂愁 ?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庭院深,深不過,你眼眸,鎖清秋,鎖不住離愁。梧桐冷,黃花瘦,誰來酌酒?席涼透,又怎堪誓守?月未滿,傷依然,愁不散,剪不斷,理還亂,糾纏相見歡。你卻一去不返,徒留餘生的哀嘆!!!
是這樣嗎?那又如何,如今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琉璃醉安安分分的過著日子,彩音玄和兮菊閣的人也都沒有再來找我。
次年春,彩音玄登基為帝,改國號為“平天”,奉順合女皇為順合太上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