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一夜未眠,眼看著珍彩出宮,她反而更睡不著了。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裡,沒有哪個女人好命。
她原本也期待著或許珍彩的命運會不同,可是,歷史畢竟是歷史,他們再怎麼轟轟烈烈,歷史哪怕一筆都沒有記載。她本來不想再插手,可看到珍彩在生死邊緣徘徊,她又怎麼可能放得下呢?
她沒有能力飛出四面紅牆,但是珍彩還可以,因為她還沒有血肉至親的牽絆,最重要的,她的男人畢竟不是帝王。她用掉了最後一個願望,換取珍彩的自由。那一刻,她明顯的看到康熙鬆了一口氣,他一直擔心受怕她會提出那個要求,如今,她再也沒有機會了,而他,也可以徹底的放下了心。
他們當初難道不是轟轟烈烈?時光流逝,物是人非,剩下的只有怨,只有恨,再無其他。而他的兒子,悲劇的命運也從來來開了帷幕。人生在世,最痛苦的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未來,而是面對著既定的未來反而束手無策。
她拿起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原來,她仍舊會哭,她仍舊放不下賺取她一生眼淚的那個男人。她的兒子溫潤如玉,善良聰穎,他絕對有能力做一個不遜於康熙大帝的皇帝,是她這個身份卑賤的母親拖累了他。不,她的身份並不卑賤,可以說,她的身份是康熙所有妃嬪中最高貴的一個。
她重生之後,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娃,閨名齡羽,同父親一同被軟禁在盛京。她略一打探才知,原來齡羽的父親是察哈爾親王阿布鼐,她的爺爺是有名的察哈爾部林丹汗。而她的母親琪琪格,雖不是孝端文皇后和皇太極的第二個女兒馬喀塔,可也是草原上有名的美人。琪琪格同阿布鼐青梅竹馬,如若不是那次的不幸,那麼,他們肯定會在草原上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的父親阿布鼐不像她的大伯額哲那樣忍氣吞聲,委曲求全,他是一個鐵錚錚的漢子。他心裡一直不甘心自己的部落臣服於大清朝。在順治十六年,刺客阿濟薩刺殺阿布鼐,琪琪格為他擋了一劍,阿布鼐倖免於難。琪琪格也因此命懸一線,他極其憤怒的殺死了刺客阿濟薩和他的父母、妻兒以洩憤。結果,順治的懲罰就到了。為表不滿,他自此,他拒絕向清王朝納貢。
自從被刺後,琪琪格的身體一直不好。康熙三年,琪琪格生下良妃齡羽後沒多久就去了。阿布鼐恨哪,就算是已經處決了阿濟薩全家,可他心愛的琪琪格也已經不在了。看著那個粉嘟嘟的女娃娃,他終是有一絲安慰。他終日將她捧在手心裡,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在康熙八年,終於被康熙削奪親王爵位並且幽禁盛京。小齡羽哭喊著跟在了阿布鼐身邊,父女倆相依為命。囚禁的生活雖然苦,可父女倆的生活也是單純幸福的。
康熙十四年,齡羽年輕氣盛的哥哥布林尼趁著康熙正在對付三藩,聯合其他的蒙古王爺希望能奪回以前的領土。可惜,天不遂人願,布林尼失敗,他同阿布鼐寧可戰死沙場也不肯投降。
齡羽的丫頭假扮她,她才逃過一劫,可因此,她也不堪清軍的凌辱自盡身亡。齡羽逃亡未果,還是同其他女眷一起被沒入宮中為奴。一夕之間,察哈爾尊貴的公主一夜之間成了低賤的宮役。
縱使阿布鼐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幾年來的父慈子孝,他們早已經情同父女。她那時真恨康熙,她不管她以前所崇拜的康熙大帝是不是一個好皇帝,她只想殺了他報仇。
“娘娘,布公公已經回來了,一切都安排好了。”瑞嬤嬤輕輕地走進來,不急不緩的稟報著。
良妃鬆開緊攥著手帕的手,臉上的緊繃的肌肉鬆懈下來,淡淡的笑意襲上面頰,柴睿兮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