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巧?這裡面一定有陰謀!
“思辰,你別急,事情總有解決的方法。報警了嗎?警方介入調查了嗎?”男人總是比人鎮定。
“已經來了。”
“好,我知道了。思辰,別怕,我一會兒就到。”
掛了電話,秋思辰覺得安心不少,還好李書勤來了,不然自己真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處理。
辦公大樓旁,兩個消防隊員用帆布抬了具黑色的屍體出來,眾人紛紛掩面,不忍再看。下午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晚上就變成一具被烤熟的屍體,這叫人怎麼接受!
一個消防隊員不小心趔趄一下,屍體耷拉在外面的手臂,就硬生生地掉了塊肉下來!
剛轉過身的秋思辰,正好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剛剛松馳一點的神經,瞬間被刺痛了!胃裡開始翻江倒海,她轉頭跑了兩步,止不住地狂吐起來!
一個警察走了過來,看得很不忍心,遞了張紙巾過來,等到她稍稍平靜,才開始問話。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是劉榮生。我,也算是吧!”
“因為火勢太大,破壞嚴重,很多證據無從查詢。不過從留下的痕跡來看,不排除人為縱火的可能。但如果沒有找到證據,這就是一起安全事故,你們沒有把工程材料堆放在單獨的倉庫裡,亂堆亂放容易助長火勢的發展,這種做法本來就是不符合安全管理有關規定的。如果死者家屬起訴,你們法人代表就要面臨刑事拘留……”
腦子裡亂哄哄的,完全沒聽到後來警察又說了什麼,秋思辰只覺得欲哭無淚!這處還沒修好的高爾夫球場,從修建開始法人代表就是秦爺爺,他老人家這麼大年紀,還要面臨這些事,怎麼受得了!
不行!還是得告訴小天。
她拿出電話,撥了秦小天的手機號碼。
話筒裡傳來電信小姐一成不變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正在通話中?半夜三點?是不是李書勤正在打他電話?
放下電話,秋思辰開始思考,要怎樣進行善後工作,才能將金帝的損失降到最低?剛發呆,電話就響了:
“思辰!你沒事吧!”
“小天……”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好不容易讓自己堅強一點,結果一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又再次崩潰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只要你好好的,其它的都沒關係。破產就破產吧,很多普通人不是照樣生活得很好?”
“小天……”這樣的小天,叫她如何開口:自己的心不在他身上!
“你別擔心,表哥馬上就到了。”
“可是,小天,一個工人死了。剛才有個人跟我說,死者家屬如果起訴,法人要面臨刑事拘留。”想起那具屍體的慘狀,秋思辰不寒而粟。
“在事故原因查明以前,儘可能給他的家人提供幫助吧。明天我把事情處理一下,儘快過去。”
“不用了,有你表哥在就好了。你那邊還有更多的事要處理,別再分心了。”穩定了一下情緒,大腦開始正常工作,秋思辰強迫自己從大局考慮。
“可是——我想看看你。對不起,讓你承受這麼多……”
“小天,別這麼說,我們一定能渡過難關的!”
“思辰,你……會陪著我麼?”
秋思辰一愣!為什麼心裡明明愛的是梁木,小天卻總在不經意間,觸動自己心底最柔軟的一角?
“思辰,我……也許,也許很快就會一無所有,我不該奢望你能陪著我,但是我想說:不管是腰纏萬貫還是一文不名,我都不願意放棄你!我也不想你再把比我大兩歲當成拒絕的理由,我相信自己會成長為一個可以替你遮風擋雨的成熟男人——你,會等我麼?”
“小天……”
“思辰,我知道你還想著梁木。我甚至知道你去馬爾地夫的時候遇到了他——請原諒,無意中在你的手機上看到你們在馬爾地夫的相片;你不需要向我解釋,我願意給你充分的自由,如果你最後選擇了他,我仍然會祝福你們!”
“你說完了嗎?”秋思辰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說完了。”
“說完了就說說正事!你要我怎麼幫你處理現在這個爛攤子!”這個男人!還真是不成熟!這麼大的事擺在眼前,他居然還在兒女情長!
剛掛了電話,李書勤的車就到了。
他心疼地看了眼秋思辰,馬上就投入到善後工作裡去了。安排專人協助清理現場,統計損失財產,通知保險公司、幫傷者安排醫院,不到二十分鐘,就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條。
秋思辰嘆了口氣,人家這些年的高層管理職務真不是白坐的!自己差得太遠了!
李書勤快速處理完手上的事,趕緊拉住秋思辰,上看下看直到確定她渾身上下沒任何問題。
“你抓痛我了!”她咧了咧嘴。
“對不起!”他有些不自然地鬆開手。
冷靜如他,就算內心藏著多麼熾熱的感情,也完全可以做到不露痕跡。只是今天事發太突然,既擔心表弟又擔心她,電話裡她的哭聲那麼委屈那麼無助,令他心痛萬分!想到她在這個時候,多麼需要一副可以依靠的肩膀!他就那麼不顧一切地趕來了!
還好,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堅強,現場在她的指揮下,並沒有亂成一團。只是她頭髮披散,灰頭土臉,打著赤腳,樣子狼狽十足。
因為救火的原因,地面是那麼地泥濘不堪,她的腳和腿上都沾滿了泥汙,多想脫下自己的鞋子給她,或者抱起她,不要讓她就這樣站在垃圾裡——這個女人,不知道光腳走在事故現場很危險嗎?
可是,她是表弟愛的女人,她的心也許不在他那裡,然而他卻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關心她;而自己,連對她多一點關心的資格都沒有,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幫助她,不能給彼此造成任何困擾——所以現在,他也不能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來。
“思辰,事情都安排好了。我有帶助理過來,這裡的事情他會處理,你先回去清洗一下吧!”
在他的提醒下,秋思辰才注意到自己髒不啦嘰的衣服;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往自己宿舍走去。剛走兩步,她又停了下來,猶豫半天,終於開口:
“書勤,那個……你……可以陪我上去麼?”
“怎麼了?”
“我……”秋思辰的臉上迅速飛起兩朵紅雲:“我……一個人不敢上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呀!也真難為她了,出這麼大的事,還死了人,叫她一個女人家怎麼不害怕!
李書勤恢復了自己一貫的溫和:“好,我陪你。”
兩個人默默地爬著樓梯。
秋思辰因為跑丟了鞋,赤腳走在地上,沒有一點聲音;整個樓道只有李書勤的腳步聲在清脆迴響。秋思辰覺得氣氛有些詭異,神經繃得緊緊地,心快跳到嗓子眼來了,生怕突然伸出隻手來把自己抓走!
看著自己滿是泥汙的黑腿做著上樓的機械運動,突然就想起死去的工人被燒得漆黑的腿,嚇得她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她緊緊拽住自己的衣服邊緣,一邊走,她一邊安慰自己:自己不是無神論者嗎?怎麼還怕死人?這個世界哪有鬼啊!鬼都在人的心裡!
雖然這樣想,還是覺得很害怕,不由得走著走著就抓緊了李書勤的衣袖。
感覺到她在發抖,李書勤一番強烈的思想鬥爭下,終於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那麼小那麼柔那麼冰涼,真讓自己忍不住想好好呵護一番,這樣一想,手便不由得握得更緊了。
被他的手握著,的確安心了不少,秋思辰覺得自己沒那麼害怕了,感激地朝李書勤笑笑。
走到自己宿舍門口,她又停住了。林霖上來拿電話的時候順手幫她關了燈鎖了門,她現在連自己去開門開燈的勇氣都沒有。
她想起被燒死那個工人的手,腦子裡滿是恐怖鏡頭——會不會在她開門的時候,從門裡突然伸隻手出來!頭皮一陣發麻,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李書勤見狀不等她開口便接過了鑰匙,先進屋打開了所有的燈才拉她進去。滿室的燈光讓秋思辰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我從小就膽小,怕黑怕鬼怕死人,怎麼也改不了這習慣。一個人住的時候,我臥室的燈都要一直開著……”
李書勤淡淡一笑:“趕緊去洗澡吧,我會一直呆在這裡。”
“麻煩你了……”
“思辰,咱們又是朋友又是同事,不用對我這麼客氣的。”
“這樣嗎?我說個事你可別生氣啊!”
“說說看!”李書勤有些好奇,會有什麼讓自己生氣的事?
“我總覺得你表面上很溫和親切,實際上卻常常拒人於千里之外。”
“啊?我有嗎?”
“有啊!所以常常我有事都不好意思找你。”
李書勤在心裡嘆了口氣:我疏遠也是不得已的!
“我以後會注意的。你只要記住一點:無論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不用有任何顧慮。”
“包括田歆歆的事?”
他苦笑,這個女人還真得寸進尺!但也只能苦笑了:“嗯。”
既然已經是有緣無份,敞開心胸接受他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浴室裡的水聲嘩啦啦地響著,李書勤坐在沙發上,努力集中思想工作:現在的金帝成了一個爛攤子,要怎樣才可以扭轉敗局?這次火災來得突然,對誰會最有利?
就著秋思辰桌上的筆記本,他一邊思考,一邊傳送著郵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長期以來建立的人際網路,能否派上用場?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是不是要採取非常措施?